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71节

  纪风已经知道此人的来历,便停下暗中掐动的法诀,点点头。

  “看得见。”

  书生又愣了半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写的文章,又抬头看向纪风,喉咙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只说出最急迫的一句。

  “敢问这位公子,现在什么时辰,距离春闱结束还有多长时间?”

  纪风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写了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

  书生眼中带着迫切:“我的考卷还没有写完,我马上......马上就写好了,我一定能写出来。”

  随后又拿起笔,开始急切的写了起来。

  纪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别写了,你的春闱早已经过了。”

  纪风发现,书生衫的样式和他在风物考上,见过的前朝衣冠图十分相似,推测眼前的书生是前朝的人。

  听到这话,书生的手猛然停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纪风。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什么。

  他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早已经死了。

  只记得那场没写完的春闱,没贴出来的榜。

  可他也隐约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曾有人推门进来,在这里住下,又慌忙跑了出去。

  也曾模模糊糊听到街上有说书人讲前朝旧事,听到过客栈掌柜念叨本朝年号。

  而他还在写那未写完的考卷。

  “公子,过去......多久了?”

  “几百年吧,现在已经是新朝了,叫大观。”

  “大观?”

  书生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写下的笔迹。

  “写了几百年了。”他轻声道:“原来......早就已经没有那张榜了。”

  话音落下,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大梦初醒,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渐渐的,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越来越淡,消散之际,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未完成的考卷,随后起身朝纪风深深做了一揖。

  “多谢公子。”

  书生消散后,那青白色的烛火也灭了。

  一只毛笔从空中落下,纪风将那支笔捡了起来。

  笔管墨黑,粗细不过寻常毛笔一般,握在手中轻飘飘的,笔锋是极好的紫毫,细而韧。

  纪风拿起笔,在月光下轻轻一转,笔锋竟泛出青、黄、赤、黑、白五种光晕。

  “公子,这是?”

第76章 青衫踏龟渡河传遍京城

  “一个书生的执念。”

  纪风将五色笔收入袖中,目光从空无一人的椅子上移开。

  “执念?”

  知白歪着头,不明所以,手里还握着那柄小木剑。

  “嗯。”

  纪风看向房间,青白色的烛火熄灭后,屋里又陷入一片墨色,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地上。

  他顿了顿,说道:

  “执念困住了他,便成了这方寸间的牢笼。真正的解脱,不是做完那件没做完的事,而是承认它做不完了。有些事,放下比执着更需要勇气。”

  知白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木剑,没再追问。

  窗外不知谁家的檐角挂着风铃,在北风里轻轻摇晃,叮叮当当的细响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街面上的霜还没化。

  纪风带着知白下了楼,掌柜的在柜台后,瞪大了双眼。

  “公子,你......”

  他听伙计说,昨晚那青白色烛火又出现了,他以为纪风被吓跑了,没想到居然没跑,还睡到了早上。”

  “怎么?”

  纪风笑问道。

  掌柜的瞬间换了副笑脸:“没.....没什么,就想问您......您昨晚睡的好不好。”

  “挺好的,多谢掌柜的关心。”

  “奇怪......”

  掌柜的喃喃道,呆呆的看着纪风带着知白、老青牛出了客栈。

  纪风拐进街角一家支着布篷的粥摊。

  要了两碗热粥,热粥端上来,白汽腾腾地往脸上扑,知白捧着自己的碗,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

  老青牛站在巷边,嚼着从客栈后院带出来的干草,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吃了没两口,隔壁桌几个茶客的闲聊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昨儿个有人在洛水渡口瞧见一头巨龟,那龟壳跟磨盘似的,浮在水上像座小山。”

  “什么磨盘,我姐夫亲眼见的,比城门楼子还大!河水都被它分到两边去了,龟背上还站了个人,手里握着剑,青衫飘得老高了,跟画上的剑仙一模一样。”

  “巨龟驮人?别是你胡诌的吧。”

  “谁胡诌了!城东说书的刘老头昨天就改了段子,正说这一出呢。还有句诗,叫......叫什么来着......噢,对了,叫‘灵龟负客渡寒江,一剑青衫入帝京’!”

  知白正埋头喝粥,听到这两句,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纪风。

  “公子,他们说的是你......”

  纪风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搁在粥碗边上。

  “快喝,粥要凉了。”

  “噢噢。”

  吃过早饭,纪风沿着街面慢慢走。

  拐过一个路口,路边支着个露天茶棚,卖茶的老头正一边给客人续水,一边跟人闲聊。

  老头说得唾沫横飞:

  “那青衫客一人一剑,往龟背上那么一站,那巨龟也不闹腾了,乖得跟条狗似的,驮着他就过了河。”

  茶客们围了一桌,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年轻小伙插嘴道:

  “那龟是神仙养的?”

  老头一瞪眼:“什么养的,那可是千年道行的灵龟!但在那仙人面前,它也得低头。”

  知白走在纪风身旁,一路憋着笑。

  似乎整个京城都在传。

  他们又走过贡院,几个赶考的书生正围坐在石阶上,一边啃干粮一边聊天。

  一个穿灰衫的瘦高个叹了口气:

  “若真有神仙能来考场上替我写一篇文章,我给他磕三个响头。”

  旁边一个圆脸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得倒美。神仙会飞,不一定会写文章。”

  第三个书生把干粮咽下去,抹了抹嘴,忽然冒出一句:

  “那神仙来京城里干什么呢?莫非也是来赶考的?”

  纪风笑了笑,从路边走过。

  一路上,关于龟愚驼他过河,听到了无数个版本。

  纪风没有管,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到的灵异志怪故事,是不是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午后,日头从云层后边露出半个脑袋,将街面上的霜晒化了。

  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把附近最热闹的几条街走了个遍,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条文玩字画街。

  这条街比别处安静些。

  两旁都是文玩字画铺子,门口挂着装裱好的字画,山水花鸟都有。

  街边上还有进京赶考的书生在沿街摆摊,有的卖自己写的文章,有的替人写对联、写家书,赚几个铜板吃饭。

  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正攥着笔,对着面前的红纸犯愁,笔尖悬了半天没落下去。

  纪风在街上逛了逛,信步走进一家字画铺子。

  铺子门脸不小,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店内四壁挂满了字画,有山水,有花鸟,有仕女,装裱得都十分考究。

  店堂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上铺着毡子,搁着笔墨纸砚,一看就是待客试笔的地方。

  知白跟在后边,仰着头看着墙上那些画,看了一圈。

  在店正中一幅画前,嘟囔了一句:

  “这些画,还不如公子您画的门神呢。”

  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件绸面夹袄,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这家铺子的店家。

  他方才在屏风后喝茶赏字画,知白这句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店家上下打量了知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纪风,捋着那把山羊胡,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孩,你可知这幅画出自谁的手笔?”

  知白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哼!”

  店家冷哼了一声,走到那幅青绿山水画前,伸手轻轻拂了拂画轴上的落款,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此乃当今圣上的御用画师,当朝画苑待诏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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