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236节

  听到这里,知白心头一紧:

  “整整......十五年?!”

  “他们为什么不传递消息给朝廷?”

  “告诉他们还在守?”

  绾绾坐在纪风肩头,轻声说道:

  “攻城,消耗巨大,一般来说都是围而不攻,等城内粮草耗尽,不攻自破。”

  “信使想出城,要先过蕃军的层层封锁,再翻山、穿戈壁、躲流寇。”

  “十个人出去,能活着走到中原的,怕是一个都没有。”

  “啊!这样啊。”

  说书人继续道:

  “十五年间,廓州城与中原彻底隔绝,没有诏令、没有粮草、没有新甲......没有援兵。”

  “蕃军年年围城,次次劝降,许以郭大将军裂土封王、世代富贵。”

  “但郭大将军每次斩来使头颅于城头,以明死守之心!”

  “没有粮,郭大将军和将士们便就地屯田,掘草充饥。”

  “没有甲,便锈铁重锻、残皮补衣。”

  “没有兵器,便断戈重磨、残箭复用。”

  “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春夏秋冬,十五年风雪戈壁,十五年与世隔绝!”

  “守军老去,老兵战死。”

  “还有人生于廓州城、战于廓州城、死于廓州城,终生未踏入中原一步!”

  知白听得心口发沉,眼眶发红,低声道:

  “十五年孤立无援......他们明明没人知道,却还一直在守。”

  纪风回答道:

  “正因为无人记得,方为忠义本色。”

  “有人参军为名,为封赏,他们是为了心中的忠义和身后的百姓。”

  说书人继续道:

  “十五年后,城中将士死伤大半,白骨埋遍戈壁。”

  “郭大将军不忍廓州城彻底落入西蕃人之手,十五年间多次派将士突围。”

  “穿封锁、避追杀、越荒山,无数的信使死在了路上。”

  “终于,有一人,满身刀伤,徒步千里,踏入了京城。”

  “满朝文武这才惊骇得知。”

  “边疆未灭,廓州尚存,还有一支孤军,在天下遗弃的绝域,整整死守了十五年!”

  “朝廷羞愧,连夜拟诏封功。”

  “可诏书西至,大势已去。”

  “蕃军得知朝廷重启援边,疯狂猛攻廓州城。”

  “郭大将军知道城破后,城内百姓难逃屠戮。”

  “他便将全城老弱百姓尽数迁入内城固守,自己挑选三百残卒。”

  “深秋暮夜,大开西关,夜袭西蕃驻地,烧毁粮草。”

  “那一晚鲜血染红黄沙,戈甲碎遍荒滩。”

  “三百将士,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尽数战死。”

  “郭大将军力竭立于滩前,握刀而亡,尸身不倒。”

  “蕃军震其英勇孤忠,还有粮草被毁,撤围退兵。”

  “廓州城由此换来百年安稳。”

  “那片埋骨之地,便是残戈滩!”

  “百年以来,每至无风静夜、深秋风起,滩中必有甲叶铿锵、兵刃交击之声,夜夜不绝。”

  “人人都说,是郭将军与三百老兵,仍在滩上守关。”

  说书人松开醒木,端起手边的茶,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仰头一口饮尽。

  茶肆内,久久无声。

  之前听书的热闹、赞叹、唏嘘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谁都知道廓州城近百年来太平,可今日听了这段往事,才知道这百年太平从何而来。

  知白等人心头也沉甸甸的。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人间忠骨。

  被朝廷忘了十五年,他们还在镇守边疆。

  知白红着眼眶,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他喝下去的却像是哽在喉咙里的一块石头。

  他放下茶杯,小声喃喃道:

  “十五年啊!”

  “他们到死都在守着这座城。”

第264章 忠魂

  纪风目光穿过茶肆窗户,这才察觉天已经黑了。

  窗外暮色沉沉,街对面的铺子陆续亮起了灯火。

  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竹编的球从巷口跑了过去。

  满城烟火升平,岁月安稳。

  纪风心中对这位固守廓州城十五年的郭大将军心生敬畏。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喝完茶,等会我们去那残戈滩上看一看。”

  “嗯嗯。”

  知白用力的点了点头。

  喝过雪茶,吃过点心后。

  纪风在桌上放下茶钱,带着知白等人出了茶肆。

  晚风迎面而来,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边陲旷野独有的清凉。

  走过廓州城,街边的店铺亮起的灯火,昏黄微光串联起整条长街。

  胡商正在收摊,将摊上的葡萄干一捧一捧的往布袋里装。

  药铺门口的当归和黄芪已经搬进了屋里,只剩几个空竹筐摞在墙根。

  各族交错往来,言语相杂,衣色各异,处处透着安稳盛世的模样。

  纪风等人沿着黄土长街,缓步向西而行。

  越往城西,市井喧嚣越淡,人烟愈发稀疏。

  城内繁华屋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质朴的夯土院墙,路边生着耐旱的荒草红柳,是边陲老城最原始的风貌。

  沿途可见巡夜的兵卒,披甲执戈,步履沉稳,沿街巷缓缓巡查。

  领头的兵卒是个老兵,腰间挂着火镰和铜哨,路过一户虚掩的院门时,顺手将门往里推了推,确认闩好了才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年轻兵卒打了个哈欠,被他回头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把长戈从肩上取下来端端正正握在手里。

  到了西关城门,高大的土筑城门巍峨矗立,墙砖斑驳坑洼,布满深浅不一的旧痕。

  有刀劈的,有箭射的,更多的早已被风雨磨去了棱角,只剩一道道模糊的凹槽。

  守门兵卒见有人出城,上前一步拦下,打量了纪风等人几眼,问道:

  “城门还有一炷香就关了。”

  “你们这时候出城,夜里还回不回来了?”

  纪风拱手道:

  “出城办点事,今夜便不回来了。”

  那兵卒看了看纪风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知白和牛渊,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抬头看向城门外那片渐渐沉入暮色的荒原,说道:

  “夜里风大,你们注意些。”

  说完便侧身让开,示意几人通行。

  “多谢!”

  纪风道完谢,便带着知白等人出了城门。

  城外是一片粗犷苍凉的边关景象。

  黄土夯筑的城墙脚下散落着几丛半人高的野草,被风吹倒又弹起。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丘,寸草不生,在暮色中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一条黄土官道从城门口直直地伸向西边,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路面上深深浅浅全是车辙印,被过往的驼队和马车碾得硬实发亮。

  道旁每隔几十丈便立着一座烽燧,夯土砌成,顶上堆着早已熄灭的狼烟柴垛,垛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几只夜鸟从烽燧顶上飞起来,翅膀一偏,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荒滩滑去。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后,一片平坦荒滩出现在眼前。

  滩上遍布碎石,大小不一,石缝里连根草都不长。

  夜风卷起细沙,贴着地面无声地滑过去。

  这便是残戈滩!

  当年郭大将军和三百兵卒夜袭死战的地方。

  太阳彻底落山,夜幕降临。

  寻常古战埋骨之地,往往阴气森森,人一靠近便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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