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幺儿!”
那年轻女子从旁边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择的菜。
她把孩子从牛渊手里接过来,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没摔着,才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牛渊,嘴里连连道谢:
“多谢这位壮士,多谢这位壮士。”
“刚刚去真君庙里给这娃儿求平安,求莫要摔着,结果他差点又摔着。”
“要不是您眼疾手快,我这娃儿今天怕是要磕破膝盖不可。”
牛渊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不用谢,不用谢,顺手的事。”
女子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抱着孩子离去。
那小孩趴在他娘肩膀上,回过头来,朝牛渊挥了挥手里的竹编小马。
牛渊也笑着挥了挥手。
纪风等人继续沿着街往前逛。
桃枝枝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对什么东西都好奇。
她蹲在一个卖竹编的摊子前,拿起一只竹编蜻蜓翻来覆去地看。
那蜻蜓的翅膀是用细竹篾编的,薄得透光,轻轻一拨还会颤动,像活的一样。
桃枝枝仰头问道:
“老爷爷,这个是怎么编的?”
摊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汉,正拿篾刀劈竹子,闻言抬起头,笑着说道:
“女娃儿,这是俺们灌江口的手艺,你要是喜欢,俺送你一只。”
桃枝枝不好意思白拿,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老汉。
这铜板是她用玄鳞蛟水府中的宝物跟龙宫换的。
在龙宫帮纪风清点水府宝物那几天,她跟龙宫文官混熟了。
用几件用不上的小法器换了好多碎银子和铜板,说是公子以后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纪风当时笑了笑,没有拦她。
不然以后没钱了,他又要去画画卖钱了。
知白则直奔街边的小吃摊。
糖画摊上的老匠人正用铜勺舀起融化的红糖,随手一画便是一只小动物。
旁边还有卖糍粑的,糯米团子在石臼里捣得“咚咚”响,裹上黄豆粉,撒上红糖浆,香甜味儿整条街都能闻到。
知白咽了口口水,扭头朝桃枝枝喊道:
“枝枝!枝枝!”
桃枝枝走过来,“怎么了?”
“那个!”
知白指着糍粑摊,又指指糖画摊,
“还有那个!”
“你就知道吃!”
桃枝枝嘴上说着知白,但还是从兜里摸出几枚铜板递给他。
知白接过铜板,笑嘻嘻的跑向糍粑摊。
不一会儿就捧着几块热腾腾的糍粑回来了。
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块递给纪风等人。
“公子,你们尝尝,可甜了。”
纪风接过一块,尝了尝。
糯米软糯,豆粉香浓,红糖浆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走着走着,牛渊肩上多了两捆竹笋。
旁边一个老婆婆跟在他身边,一个劲地道谢,说这竹笋是她今天早上刚从山上挖的,好吃得很,非要送他几根。
牛渊笑着摇头,说不用。
到了地方,老婆婆拿了几根竹笋往牛渊手里塞,他推辞不要。
几番后,老婆婆这才作罢。
......
绾绾坐在纪风肩头,翅膀微微收拢,和纪风细细打量着这灌口烟火气。
第238章 江边再遇哮天犬
“咕~”
走了一阵,知白的肚子忽然响了起来,声音大得连旁边的路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桃枝枝打趣道:
“知白,你不是刚刚吃了糍粑,怎么又饿了?”
知白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笑道:
“这不是小吃不顶饿嘛。”
“而且那糍粑又不是我一个吃的,你们也吃了。”
纪风笑了笑,说道:
“走吧,去吃饭,我也有点饿了。”
纪风等人找了家临江的小饭铺。
这饭铺搭在江边,几根竹竿撑着茅草顶,棚下摆着几张桌子。
坐在桌前,旁边就是岷江。
隔着竹栏杆能看见江面上的渔船和远处青黛色的山影。
江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刚好解了日头的暑意。
老板娘四十来岁,系着蓝布围裙。
见纪风等人过来,笑着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吃点啥子?”
纪风等人在一张空桌前坐下,问道:
“老板娘,你这儿有什么灌江口本地的特色菜?”
老板娘边擦桌子,边说道:
“我们灌江口嘛,靠江吃江,河鲜最是巴适。”
“有丙穴鱼脍,这鱼肉嫩得很,片得薄薄的,蘸着酱生吃,鲜得怕是客官您的舌头都要吞下去。”
“有清蒸岷江鲤,就是旁边这条岷江里现捞出来的鲤鱼。”
“啥子都不放,就搁点姜丝葱段,蒸出来那叫一个嫩,筷子一夹就断。”
“还有鼍肉羹,鼍就是猪婆龙,江里头的,肉紧得很,炖汤香得嘞。”
她喘了口气,又继续道:
“山间荤菜也有。”
“芋根煨土鸡,山上的小芋头和自家养的土鸡,好吃的不得了。”
“腌腊肉是自家灶台上熏的,用柏树枝和橘子皮,熏出来那个香噢,炒什么都好吃。”
“还有蒸肉,米粉裹着五花肉,蒸笼里蒸得油汪汪的,一口下去肥而不腻,肉又糯又化渣。”
“蔬菜主食也有。”
“有葵菜羹,有槐叶冷淘,还有胡饼。”
“特别是那胡饼,上边撒上芝麻,再烤得两面金黄,咬一口......那滋味......”
她一口气报完,看向纪风笑道:
“客官几位想吃啥子,尽管点。”
“不是我吹,这灌江口十里八乡,就数我这儿鱼最新鲜,最巴适。”
知白听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咽了好几回,手里筷子都拿好了。
纪风笑道:
“那就丙穴鱼脍、清蒸岷江鲤、炒腊肉、芋根煨土鸡、蒸肉,再来个槐叶冷淘,几张胡饼。”
“要得!要得!”
老板娘应了一声,又看向牛渊那大体格子道:
“这位壮士饭量大不大?”
“要不要再加点啥子?”
纪风看了牛渊一眼:
“再多来两张胡饼,不够我们再要。”
“要得!”
老板娘转身往后厨走去,边走边朝里头喊:
“老头子,丙穴鱼脍一份,清蒸岷江鲤一条,芋根煨土鸡......”
后厨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晓得咯”,紧接着锅勺相撞的脆响便“叮叮当当”的传了出来。
不一会,菜陆续端了上来。
丙穴鱼脍码在盘里,鱼片薄得透光,旁边搁着一小碟蘸酱。
纪风夹了一片,在酱里轻轻一蘸,入口即化,鲜甜嫩滑。
清蒸岷江鲤整条端上来,鱼身完整,姜丝葱段铺在鱼身上,鱼肉白嫩如玉,筷子轻轻一夹便断开,送进嘴里,嫩得几乎不用嚼。
芋根煨土鸡的汤浓得像奶,小芋头煨得绵软,土鸡的鲜味全融在汤里,喝一口,鲜得直冲天灵盖。
蒸肉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咬一口肥而不腻。
槐叶冷淘面凉凉的,拌上蒜汁和醋,又劲道又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