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女子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真君保佑!保佑我家幺儿平平安安长大,莫要再磕着碰着咯。”
旁边一起来上香的妇人笑道:
“你家娃儿那是天天在江边跑,咋个能怪真君不保佑嘛。”
那年轻女子将米糕摆正,又理了理旁边的供品,说道:
“就是晓得他在江边跑,我才来求真君的噻。”
“这灌江口的娃娃,哪一个不是在江边长大的嘛!”
“有真君镇着这条江,我们才能睡的安稳嘛。”
“是这个理。”
旁边的妇人将自家酿的米酒端端正正放到案上,说道:
“我家老汉儿说的,今年的田头收成比往年好,喊俺多带一坛酒来献给真君。”
他们摆好供品,又对着那幅水墨江山山水图恭敬的拜了拜。
绾绾在纪风肩头说道:
“公子,这幅清源公治安民图,是本地百姓感念真君治水功德,请画师画的。”
“灌江口的香客,不像别处,求的不是升官发财,多是求真君保佑家人平安,收成安稳,江上行船一帆风顺。”
纪风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只是在献殿一角静静看了片刻。
知白、桃枝枝和牛渊等人,站在纪风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这时,一个少年从庙外走了进来。
纪风微微一愣,在他的感知中,这少年竟是凭空出现在庙外的。
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白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
面目清秀,眉眼狭长,瞳仁比寻常人要黑上几分,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审视。
一头短发,发尾微微翘起,像是竖起来的狗耳朵。
他走到知白、桃枝枝和牛渊旁边,鼻子抽动了几下。
知白缩到了纪风身后,桃枝枝则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说道:
“你是谁?”
那少年往后退了几步,又将知白等人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抱起胳膊,下巴微微一扬,傲娇的说道:
“几只小妖,你们逛真君庙可以,但如果敢搞事......”
“哦呜~”
少年仰头喊了一声,又揉了揉鼻子说道:
“小心我吞了你们。”
“你谁啊!”
桃枝枝想去理论一番,却被纪风挡住。
纪风朝那少年拱手道:“见过吞日神君!”
从少年刚出现的那一刻,纪风脑海中的《山海万灵录》就翻过一页。
【哮天犬】
【清源妙道真君座下神犬,本相为中华细犬,腰细腿长,通体白色,目若铜铃,齿如钢刃。日行千里不倦,夜视八百尺如白昼。能辨三界邪正,嗅万里妖气,追踪索迹无物能遁。其形可大可小,大时如山岳,口吞日月,小时如细犬,伏于真君膝下。昔年随真君降妖伏魔,立下赫赫战功,亦曾在灌江口江心镇压水患,以犬身堵住溃堤缺口,保得一方百姓平安。灌江口百姓敬之如神,呼之为“吞日神君”,立铜像于真君庙前,世代香火供奉。】
【获神通:万里追踪】
“你认得我?”
哮天犬化成的少年诧异的看向纪风,今日真君有事,去了天庭,不在灌江口,所以由他镇守。
他闻到几丝妖气,居然踏进了真君庙内,他前来打探一番。
结果是几只刚成精的小妖,道行最深的,也不过是那根人参,但看他的样子有点胆小。
想来也不敢闹事,他准备吓唬一番,便返回道场。
但纪风的出现,却让他吃了一惊。
他能闻出来纪风是人,不是精怪,也不是鬼神。
但他就是看不穿纪风到底是何方神圣,反而对方喊出了他的来历。
纪风笑道:“吞日神君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哮天犬打量了纪风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他跟在真君身边多年,知道这种看不穿来历的人,最不能惹,恭敬的回礼道:
“见过这位公子。”
纪风侧身,看向身后知白等人,对哮天犬说道:
“他们都是跟随我游历人间的,从未害过一人,也不会在此捣乱,还请神君放心。”
“嗯。”
哮天犬点了点头。
他不知为何,站在纪风面前,他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看了个透,心里凉飕飕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哮天犬说道:“公子,那你们逛,我先走了。”
纪风拱手道:“神君慢走。”
哮天犬回了一礼,转身便出了庙门,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哮天犬走后,知白从纪风身后探出脑袋,望着那道忽然消失在庙门口的身影,小声道:
“公子,吞日神君是谁啊?”
“我们来的不是清源妙道真君庙吗?”
绾绾在纪风肩头说道:
“吞日神君就是哮天犬!”
“真君座下的神犬,本相是中华细犬,腰细腿长,通体雪白。”
“可大可小,能吞日月......”
听完绾绾的介绍,知白瞬间明白了。
他缩了缩脖子:“他不会真的吞了我们吧?”
桃枝枝在一旁笑道:
“要吞早吞了,还等到现在?”
绾绾也笑道:
“他跟随真君修行得道,早已入了仙籍,有仙职,不会随意吞吃好人、好妖,不用怕的。”
“噢噢。”
知白嘴上应道,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要是哪天公子也飞升了,他是不是也能搞个什么神君当当?”
“嘿嘿,到时候叫什么呢?”
“知白,走了,还在那儿发什么呆?”
忽然,桃枝枝的一声喊叫,将知白从美梦中拉出,他发现纪风等人已经出了献殿。
他急忙追了上去。
“公子,等等我!”
第236章 二郎神不是叫杨戬?
穿过献殿,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
庭院正中是一座三面通透的戏台,青石台面离地三尺,四周雕花石栏环绕,檐下悬着一块木匾,写着:
“酬神乐台。”
绾绾坐在纪风肩头,轻声说道:
“公子,这是本地百姓酬神唱戏,感念真君治水镇土的功德。”
“丰收、安康之时,便鼓乐声声,戏台常开,以人间烟火喜乐,敬奉镇守一方的真君。”
此刻戏还没开演,几个匠人正在台上调试锣鼓丝弦。
台下长木凳上已坐了不少老人和孩童,三三两两的闲谈着。
一个老翁拄着拐杖坐在前排,旁边趴着个扎马尾的小孙女。
小孙女仰着头问道:“爷爷,今天唱啥子?”
老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今天唱你心心念念的真君斩蛟,可好看咯。”
旁边一个老妇人回过头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香灰,笑道:
“幺儿,你年年都看,年年都看不厌啊!”
“嘿嘿......”
还有一个老汉说道:“我年轻那会儿在下河头打鱼,船翻了,是被真君给救上岸的。”
“老汉俺不打诳语,真真的。”
前排一个年轻人扭头笑道:
“张伯,你又摆龙门阵,回回都讲这个。”
老汉眼睛一瞪:
“哪个摆龙门阵噢?是真事!要不是真君,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喂鱼喽。”
“那年......”
戏还未开演,纪风等人继续往里走去。
戏台两侧分设东西配殿。
东配殿匾额书“清宁太平殿”,主一方水土安宁、人畜无灾。
西配殿题“保合万年殿”,护四时风调雨顺、岁月悠长。
两殿前来上香的人少,不像主殿那么鼎盛,但殿内日日有香,每时每刻都有人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