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终于逛完了整个沧元灵墟。
纪风脑海中的《山海万灵录》翻过一页。
【沧元灵墟】
【上古东海散修道场,沧元道人率诸位好友合力开辟于东海千丈深海。白玉为基,玄玉为柱,自成一方洞天。昔年数十散道高人居此论道辩玄,无宗门之隔,无尊卑之别,唯以道心相印证。万年前四海潮汐剧变,灵墟沉入海底,封存至今。墟内藏经室、药圃、论道台、静修洞室一应俱全,道韵厚重,水脉充沛。月华大潮之际,灵墟随潮汐重现,乃散修清净问道之宝地。】
【获神通:太初开山之术】
纪风将这开辟道场的神通记下,随后收回目光。
现在灵墟逛完了,也该离开了。
他寻到沧澜剑客,沧澜剑客在灵墟西侧一块石碑处。
那块石碑上,有一道剑痕,是万年前一位剑修留下的。
历经万年,剑意已经消散了,但那一剑的风骨还在。
沧澜剑客盘膝坐在石壁前,闭上双眼,周身剑意流转,似乎在和万年前的那位剑修过招。
“哈哈哈!你输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沧澜剑客大笑着睁开眼,周身剑意收敛。
“赢了?”
“赢了!”
沧澜剑客一回头,发现纪风和知白等人在不远处等候他。
沧澜剑客笑道:
“纪仙友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纪风笑道:“见沧澜仙友正战的过瘾,不好打扰。”
“此番前来,是向仙友告辞的!”
第208章 宣州城
沧澜剑客没有挽留。
他掏出两坛酒,一坛抛给纪风,另一坛打开,他自己喝了一口,说道:
“纪仙友,海上风大,喝一口暖身子。”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比不得天庭的琼浆玉液,但胜在够烈。”
“多谢!”
纪风接过酒,道了声谢。
沧澜剑客又喝了一口,看向灵墟出口的方向,说道:
“我还要在这灵墟中待一段时间。”
“这灵墟中还有好几道剑痕没有打过。”
“等哪天打完了。”
“打赢了。”
“或许我也会去人间走一走。”
“到时候遇见纪仙友,找你喝酒,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啊,哈哈哈!”
纪风笑道:
“那哪能,等沧澜仙友来,我请仙友喝仙酿。”
那时,他的游虚仙酿应该已经酿出来了。
“哈哈,好!”
沧澜剑客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又说道:
“还有你那一剑,我也忘不了。”
“等下回见面,我们再打一架。”
“这次,我可不会输的那么惨了。”
“随时恭候。”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纪风拱手告辞。
随后他又找到清月真人、凌涛客、玄岳子和白首道人,一一道别。
将之前那本《东海潮汐论》交给凌涛客,凌涛客连连道谢,作揖告别。
一揖作别,他日云巅再相会。
出了灵墟,三道环形潮汐依旧围绕着灵墟缓缓旋转,外边的修士比来时少了很多,有的入了灵墟,有的被结界挡在外边,已经先行离去了。
几队虾兵蟹将还在海面巡逻。
纪风带着知白等人出了潮汐结界,招来一朵云,托着他们往东海岸边飞去。
白云悠悠,穿过海雾,越过万顷沧波,一路往西。
纪风站在云边,看着脚下东海,仙袍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这东海他还会再来的,但下一站,该回人间了。
春去秋来,云起云落。
山间的枫叶红了几回,江南的梅花开了又谢,桃子又熟了几次。
山一程,水一程,脚下的路从一望无际的海水变成尘土飞扬的陆地,从尘土飞扬的官道变成了青石板铺的小巷,又从小巷变成了宽阔平整的驿道。
纪风走过一座又一座城,看过一片又一片山水,葫芦里的酒换了好几茬。
......
这一日,宣州知府门外,多了几个人。
看门的衙役急忙上前道:“几位找谁?”
纪风上前拱手道:
“我找你们苏知府,劳烦通禀一声。”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纪风一眼。
长衫长剑,身后跟着个道童模样的孩童和一个魁梧大汉,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问道:“敢问公子,您找的可是前任知府苏文远,苏大人?”
“正是。”
纪风点了点头,又微微一愣。
“前任?”
衙役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苏大人已在去年被陛下召回京城了。”
“听说如今的苏大人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近臣,还进了内阁。”
纪风心中一惊,问道:
“现在是大观哪一年?”
“大观一三二年啊。”
衙役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疑惑道:
“这人怎么连年头都不知道。”
纪风站在衙门前,微微一愣,随后朝衙役拱了拱手,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
衙役一脸懵的看纪风等人离去。
走了一段后,知白数着手指头。
“一二八年,一二九年......一三二年。”
手指被压倒五根,知白仰着头对纪风,说道:
“公子,从当初我们下江南,已经过去五年了啊?”
纪风点了点头。
绾绾坐在纪风肩头,轻声说道:
“修士不计年月,山中一局棋,人间已百年。”
“五年对于公子这种修士来说,已经算短的了。”
“我居然也活了五年,长生真是令人羡慕的一件事啊!”
纪风回想五年前,他来江南,是受到敖渊邀请,一同去探那上古水府。
后来去了莫干山深处的云舒闲庭,让云织仙用冰蚕雪丝做了这身天青云纹仙袍。
再后来游遍江南,入十万大山,出来后到了东海,参加洞天小会,探沧元灵墟。
再回来,已是五年后。
真是几番花谢,已是千秋。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知白仰头问道。
纪风看着宣州城宽阔的街道,笑道:
“逛逛宣州城吧,看看苏文远这几年的成绩。”
他们沿着街道往城里走去。
没走几步,纪风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脚下的路不再是五年前那条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
路面平整,每一块石板都严丝合缝的嵌在一起,缝隙间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路两边新挖了排水明沟,沟壁上砌着整齐的砖石,前几日刚落过雨,沟中仍有涓涓细流淌过,水质清亮,没有半点儿淤泥和臭味。
街两边的铺子比五年前多了整整一倍。
绸缎庄隔壁是家新开的书肆,书肆旁边是间药铺,药铺对面是家米行......
每家铺子门口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乱堆的杂物,也没有占道的摊贩。
每隔一段便立着一根石柱,柱上挂着一盏路灯,灯罩是宣州本地烧的素瓷,瓷面上还刻着“宣州”二字。
知白看着眼前的街道,说道:
“公子,这宣州城变化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