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浩渺万里,暗藏无数隐岛洞天、隐秘灵墟。
除去蓬莱、方丈、瀛洲三座名传三界的仙山主域外,还有无数藏匿于雾障结界之中的小洞天。
这些洞天,不属天庭管辖,不入福地名录,是千百年来东海散修、隐世修士的清修栖居之地。
所谓东海洞天小会,便是此方海域未成仙籍、无官无禄的散修道友自发缔结而成的隐秘雅聚。
无诏命催逼,无尊卑等级,无门派隔阂。
来者皆是问道之人,修为不论深浅,出身不论高低。
每逢海晏风平、月华清盛之时,三五道友相约,聚于东海隐秘洞天,论道参玄,切磋术法,交易灵物,共御海险,互证长生。
“不同于蓬莱仙会的盛大堂皇、地仙云集、仙礼森严,这洞天小会极为隐秘清简。”
“不求声势浩大,只求同道相知,不求扬名三界,只求安稳问道。”
“与会者皆是未登仙位的修行之士,或是隐于山海的老修士,或是遍历四方的游修,或是避世清修的隐者,皆是心无贪妄、专注大道的纯粹道人。”
沧澜剑客转头看向纪风,目光诚挚道:
“今日正是八月望日,月华最纯,海潮最稳,正是一月之中论道最佳之时。”
“我与数位老友相约,今夜共赴方丈东窟洞天相聚。”
“我看仙友你云水漂泊,游历三界,想必见多识广。”
“若是无事,不妨随我同往,见一见东海同道,观一场海上仙聚?”
纪风心中微动。
他来这里已有几年,见过灵剑山的巍峨,城隍阴司的肃穆,还有团团寨这样不寻常的寨子,还从未见过这般纯粹自在的散修盛会。
笑道:“有此盛会,我等自然是想见识一番的。”
听到这话,沧澜剑客的笑意更浓了,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美酒,笑道:
“如此甚好!”
“此番聚会皆是坦荡仙友,无虚伪客套,无门户心机,带着你身旁的几位精怪朋友,仙友亦可放宽心。”
纪风点了点头。
沧澜剑客又道:“我们在此稍候片刻,其余仙友也快来了。”
他们在东海崖岸静坐,对饮仙酿,静待来人。
海风习习,潮声阵阵,酒香漫溢崖岸。
不多时,天际云海微动,一道清浅灵光自西方缓缓而来,不疾不徐,静谧淡然,没有腾云驾雾的浩荡声势,只有一股独有的清逸从容。
那灵光落于崖前,化作一名素衣女道。
女子看上去三十许年华,眉目清雅,气质温婉绝尘,一身月白道裙纤尘不染,发束素银道簪,不施粉黛,通体灵气温润如水,不带半分锋芒。
她手中持着一支碧玉拂尘,拂丝如雪,随风轻扬,周身萦绕淡淡月华清气。
她落地稽首,声如清泉漱石:
“见过沧澜仙友,你今日来的倒是早些。”
沧澜剑客举坛示意,笑道:
“恰逢此盛会,自然不愿迟到。”
“清月道友依旧风华不减,月华道韵愈发醇厚了。”
清月真人莞尔一笑,目光落于纪风身上,眸光温和,带着几分善意的探寻。
还未等她开口,第二道灵光接踵而至。
灵光落地,是一位身着墨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方正,眉目沉稳,腰背挺直,一身气息厚重如山,不飘不浮,周身隐隐有水土厚重灵气萦绕。
背后背着一面古朴土黄色法盾,盾面刻山川纹路,隐隐有大地之力。
玄岳子拱手行礼道:
“二位仙友安好。”
“今日海潮平稳,灵气充裕,倒是论道的好时节。”
第196章 各显神通渡东海
话音刚落,海面上波光荡漾,一缕水汽灵光自万顷碧波之中升腾而起,落于崖岸之上。
灵光散去,出现一名青衣修士。
此人眉清目秀,气质灵动温润,周身水汽缭绕,发丝衣角皆带着淡淡海雾湿气,双手白净修长,掌心隐有水光流转。
青衣修士笑着拱了拱手道:
“我自近海洞府而来,一路观海潮灵气鼎盛,今夜洞天论道,必有所获。”
“诸位仙友久候,在下来迟一步。”
最后到来的,是一名白发苍颜,精神矍铄的老道。
他身着朴素麻布道袍,衣衫简约陈旧却干净整洁,满头白发梳理整齐,手持一根紫竹拐杖,杖头悬挂三两枚古朴玉简,目光深邃悠远,周身道韵古朴厚重。
五人先后聚于崖岸,皆是东海常年相聚的旧识道友,彼此相熟相知,情谊纯粹。
随后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纪风等人身上,眼神中满是好奇。
“这几位是?”
沧澜剑客当即抬手引荐道:
“诸位老友,今日我于东海崖岸偶遇这位仙友与他的朋友。”
“此仙友名叫纪风,是游历三界的云水游修,道心澄澈,心性坦荡,与我颇为投缘。”
“恰逢今日洞天小会,我便邀请他一同前来,见一见我东海散修同道,还望诸位仙友切勿见外。”
沧澜剑客说罢,又转过身来,一一为纪风等人介绍众人身份,细说每位仙友的修行道途与擅长之道。
“清月真人修月华清气,精于丹道符。”
“玄岳子专研山川地脉,擅结界布阵。”
“青衣修士名唤凌涛客,是土生土长的东海隐修,一身水系神通出神入化。”
“白首道人修行最久,不精杀伐,唯独通晓天地法理、推演玄机。
纪风听完,对四人拱手行礼道:
“见过诸位仙友,在下纪风,闲云野鹤,云游四海。”
“初至东海,承蒙沧澜仙友引荐,得遇诸位,荣幸之至。”
“我身旁三位,是我路途中遇见的精怪好友,随我一同游历天下。”
知白、牛渊和绾绾也纷纷朝他们几位行礼。
清月真人眸含笑意,开口道:
“我观纪公子几位气度不凡,道心纯粹,游历三界而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既是同道中人,相逢便是缘分,今夜同席论道,共参玄理即可。”
玄岳子微微颔首,神色诚恳:
“我东海洞天小会,本就广纳四方同道,不问出身,不辨资历。”
“几位仙友远道而来,便是贵客。”
凌涛客性子最为爽朗,笑着回礼:
“四海之内皆仙友!”
“仙友等人游历四方,见闻必定远超我等固守东海之人,今夜我等还要多向道友请教三界轶事呢,哈哈哈!”
白首道人目光深邃,细细打量纪风片刻,缓缓点头回礼:
“这位仙友道心稳固,周身气息内敛不泄,无浮躁杀伐之气,无虚荣功利之心。”
“难得,难得啊!”
这几人和沧澜剑客一样,都和善坦荡,无半分排挤疏离,无丝毫傲慢轻视。
这让纪风不由的高看几人一眼。
世间修行,多是宗门抱团、派系林立、彼此猜忌、相互倾轧,这般纯粹平等、以诚相待的同道情谊,实属罕见。
沧澜剑客仰头将坛中残酒一口饮尽,朗声说道:
“诸位仙友,如今人已齐聚,吉时将至,不能耽搁。”
“诸位,随我渡海,共赴方丈东窟洞天!”
“走!”
众人到了东海岸边,看着辽阔的苍海,沧澜剑客道:
“诸位仙友,我等今日不如效仿昔日八仙,各施神通,踏海而行,你们看怎么样?”
沧澜剑客话音刚落,凌涛客便抚掌笑道:
“妙极!”
“我东海散修聚首,本就该有些海上仙家气度。”
“凌某自幼与潮汐为伴,这踏海之举,正合我意。”
清月真人莞尔一笑,拂尘轻扬:
“酒剑道友这主意倒是风雅。”
“皓月当空,沧波万里,各凭道途渡海,既全了修行本心,也不负今宵月色。”
玄岳子负手而立,微微颔首,只说了两个字:
“可行。”
白首道人捋着长须,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悠然笑意:
“老道我活了这把年纪,论快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喽。”
“不过嘛,顺天机、循道韵,慢慢走,倒也不至于掉队。”
凌涛客转头看向白首道人,打趣道:
“老道长您又谦虚了。”
“上回洞天小会,您看似走得最慢,结果第一个到的是谁?”
“我们几个可都记着呢。”
“哈哈哈!”
沧澜剑客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