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斩妖除魔,清荡诸邪。奖励:命格:不劳而获(蓝)】
【四:退出鬼市,静待宗门来援。奖励:蓝色机缘一道】
冯曜略作沉吟,选项一和选项二都可以一眼排除。
倒是选项三和选项四,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按常理来说,选项四是最稳妥的,既能安全救人,又能获得靛蓝机缘。
唯一不妥的是,不知宗门来援几时能到。
鬼市总体实力不强,宝肉楼的靠山仅仅是个筑基。
这些日子,南方诸郡运送道徒的船只,许多是同一时间被劫的。
那就表明负责抓人的拐手实力,至多不过练。
李司渭当时能以浮光掠影术留下记号,表明她有反抗能力。
她的职责是护送弟子回宗,而不是查案。
涉险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留下记号帮他顺藤摸瓜,前往阴山蛰狐地秘境的名额,也不会多她一个。
更何况对方还不知道秘境之事。
见他迟迟不说话,燕支山以为冯曜在暗自羞愧,正欲传音劝慰。
不料冯曜率先发问:“燕大哥,你的亲人朋友在肉栏里吗?”
“里面没人与俺相干,硬说的话”
燕支山视线朝前看去,青面赤发鬼已经交钱进去,他从怀里一把接一把往外掏钱,闷声闷气传音:
“俺路过一户农家歇脚,主人家境不充裕,还是留俺住了一宿,吃过两餐。”
“因他家女儿被人抓了,俺寻思着帮忙找找,一路找到这里,没想到鬼市抓了这么多人……”
冯曜愕然愣住,哑然失笑:“你只身一人杀到这里,只是为了报一宿两餐之恩?”
燕支山耸耸肩,没再多话,兀自走进了宝肉楼。
冯曜将景明照霞符藏在袖底,暗暗想到:“只有一个筑基……”
后面的妖魔鬼怪见他迟迟不动弹,闻着酒楼里飘出的肉香,不由得骂声遍地。
小厮也在不断催促:“有钱给钱,没钱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想吃白食更是没门。”
冯曜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出悲喜神色。
他泰然自若上前两步,一串大钱拍在案上。
小厮见钱眼开,一改方才趾高气昂,浮出谄媚笑容,说道: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下一位!”
冯曜踏入门槛,随意寻了个座位坐下,纵目四望。
大堂点起几根大腿般粗大的油烛,正冒着袅袅浊烟。
一幢幢影子印在墙壁上,格外扭曲诡异,空气弥漫着奇异香气。
凄惨哭喊不绝于耳,叫天天不应。
数十头恶鬼邪魔皆埋头苦吃,笑声不断。
方才那只赤发青面鬼正手持尖刀,按住案板上的“主菜”,用力刺入,从心下直剖到肚脐,蚩蚩有声。
“主菜”奈何不得,只有呻吟号哭。
赤发青面鬼口衔尖刀,探手伸入腹中,抽出肠子缠在肘上,一边抽一边缠,嬉笑不已。
第五十九章 动手
斑驳木桌闪着油光,吵闹鼎沸中,两个跑堂小弟嘿呦嘿呦抬着只绑住了四蹄的驴子。
一把架了上来,木桌顿时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哀响。
跑堂小弟从堂间大缸里舀起大半桶水,另一人轻车熟路扒开驴嘴,一桶水咕噜咕噜灌下肚。
不一会儿,驴子像吹气球似的鼓鼓囊囊起来。
见时机已到,跑堂的便把手抻进驴喉咙,猛地往外一揣,揣出个水溜光滑的少女。
少女方破蒙昧,便被宝肉楼中恐怖景象吓得六神无主,泪水不自觉淌下来。
跑堂的奉上刀钳斧钩、炭火热炉,大壶烈酒,弯腰道句“慢用”,便要接着给下一位客人忙活。
冯曜并没像其余食客那样急不可耐,伸手拦住其中一个跑堂,问道:
“你可知道,这些肉食是怎么来的?”
跑堂脚步一顿,神情不耐,眼光在瞥见对方手里的符钱时,一下子变得温驯起来:“害,还能从哪来,现抓的呗。”
“嗯,我知道了。”
冯曜松开了手,放其拿钱离去。
跑堂的一溜烟跑到独腿掌柜面前窃窃私语,时不时往这边看。
青面赤发鬼嘴里嚼着肠子,见冯曜迟迟不下手,扯开大口,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大牙,含糊不清道:
“小哥儿莫不是吃不下,大可以交由我代劳。”
“请便。”冯曜微微颔首,没有动作。
青面赤发鬼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真的应允下来,旋即大喜,起身朝这边走来,一把举起被绑得严实的少年。
少女脑袋一阵天旋地转,顿时哇哇大喊求饶。
青面赤发鬼桀然大笑,正转身回桌时,眼前一昏,身形突然顿住。
剑光飙射如平地惊雷,一颗头颅高高飞起,神情带着震惊不解。
冯曜一手握剑,一手接住空中落下的少女,手腕轻抖,层层绳缚便应声断裂。
堂中咀嚼吞咽的声音霎时一寂,连“主菜”的哀嚎痛哭都压低了些许。
店小二瞳孔一缩,扯着嗓子大喊道:“掌柜的!有人砸场子!”
青面赤发鬼是熟客了,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好歹是炼煞化精的鬼怪,实力大抵相当于练五层的修士,就这么轻易被人一剑枭首。
“好生厉害的剑术,怕不是传说中的剑道始境?”
独腿掌柜心底暗暗叫惊,知晓撞上了麻烦,也不再嗦:
“兄弟们抄家伙,玄门摸到老巢来了!”
一声令下,二楼便冒出八个手持刀斧的练,麻子道人混在里面,操使着十三只铜尸道兵。
大堂拥挤,站不下这么多人,只得先跳下来四个,合力使出捉瓮术。
只见四只漆黑缸,将冯曜连同那少女层层罩住,叫他动弹不得。
鬼怪邪修妖魔酒兴正酣,一下被搅了兴致,愤然不已,七嘴八舌道:
“店家赶紧解决他,别耽误咱们的正事。”
“就是,好歹收了一千符钱,还搞这么一出,真叫人犯恶心。”
“生意还想不想做了,没规矩!”
“诸位莫急,今个出了差池,是咱的不是。”
掌柜见他只身一人,又被四名练轻松困住,心又落回了肚子里,笑着向诸位食客赔罪:
“这是个练修士,肉比凡人的还嫩,待我送去后厨剖了,端上送与诸位尝尝,除了心肝留给老板娘用,其余诸位都可以吃!”
三言两语,便平息了众怒,让食客们心花怒放。
盲眼邪修笑着说道:“好!是个会做生意的,我要那对眼珠子!”
浑身湿淋淋的水鬼不甘示弱:“两页肺是我的!”
“腰子可是好东西,端到这桌来。”肾虚妖怪忙站起身招手,生怕掌柜看不见。
长舌怪见状,也连忙要菜:“舌头!我要舌头!”
“好嘞!”
几句话的功夫,就划定了一位练修士的眼耳鼻喉,五脏六腑。
掌柜一一应下,拍了拍跑堂的肩膀,吩咐道:“送到后厨去,叫黑子切得细致点。”
啪!
黑面大汉拍案而起,无数目光聚于己身。
掌柜的只当又来了个讨口子,头也不抬,冷冷笑道:“客官,你要什么?”
“俺要你的命!”
“啊?!!”
独腿掌柜猛然回头,只见一条彪形大汉高高跃起,操着飒冷刀光,一步跳近身前。
“大侠饶命”
话未说尽,彪形大汉便已手起刀落,将独腿掌柜劈成两半。
血大片片溅了出来。
独腿掌柜踉踉跄跄往后倒去,五脏六腑,心肝脾肺,都往地上淌去,藕断丝连。
如此居然还没气绝,掌柜大声咆哮道:
“要命!痛痛……痛煞我也!”
“我家老板娘可是筑基大妖!胆敢妄为,定叫你剥骨削皮抽筋!还不速速离去!”
“俺去你奶奶的!”
燕支山面露异色,啐了口唾沫,抬手又横着一刀,将掌柜的脑袋劈了个稀巴烂,龙行虎步,喝道:
“冯兄弟别怕,俺这就救你出来!”
盲眼邪修摇动白魂幡,如同战旗飘扬,叫骂道:
“好胆!竟然当面杀人,视我等如无物。”
掌柜一死,今日绝不可能善了,举座皆骇。
食客与店家纷纷停下,个个如临大敌,各施手段。
麻子道人手诀一掐,楼上铜人纷纷一跃而下,横挡在燕支山前头,以阻脚步。
一时光煞飞曳,声势浩大,攻势如潮水般袭来,杀气腾腾。
燕支山双目瞪如铜铃,手心捏了把汗,怒吼一声,迎面冲杀而去。
缸里,冯曜听得外面动静,轻笑一声,对少女说道:“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少女满脸茫然,乖乖依言而行。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