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暗有图谋,你有抉择如下】
【一:依姜寄奴之言,令他探明前路,谋而后动,争得大比第一。奖励:绀紫机缘一道,获得命格:困兽之斗(绛赤)】
【二:依姜寄奴之言,令他探明前路,寻处安稳所在,稳在前十即可。奖励:绛赤机缘一道】
【三:回绝此事,待两日后袭擂,一锤定音,稳在前十即可。奖励:获得命格:后来居上(绛赤)】
【四:回绝此事,直上紫金台,任其万般诡谲,只管放马过来,争得大比第一。奖励:绛赤机缘一道,随机命格参研】
冯曜听罢姜寄奴传音,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那方第一台上,略作沉吟。
虞氏暗有图谋。
这倒也不难猜,先前飞天海离火真府之争,若不是虞子仲跑得快,大概也要为他所杀。
加之先前种种施为,已是彻底得罪了虞家某支宗脉。
他们秉着无使亲者,痛仇者快的念头,暗下妨害已不稀奇。
如今叫姜寄奴探路,不过是让他代替自己当活靶子,并无太多好处。
再者,虞煊灵自谓“处事自有评判”,其中到底有几分公允还未可知。
他不出手,令姜寄奴趟雷。
虞氏若是为了逼他登台,枪打出头鸟,姜寄奴一个不慎,遭了黑手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况且,不久前的风雨夜里。
苻爻特意从霄灵境悄然登岛,就连山主石霸猛也不曾知晓。
对方亲自传信,只为叫他务必争得大比第一。
只道此番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却又不可明说。
既然能叫金丹真人亲自上门,足见此番机缘分量极重。
修行路上,冯曜一向勇猛精进,遇山开山,遇水分水,只求一个念头畅快而已。
既有良机,更不可退而求其次。
自陈越起势之时,便饱受世家纷扰。
现今身在上宗,亦不能免俗。
待得入霄灵境,成就上品金丹,定要为往日种种恩怨,讨一个说法。
更何况敌明我暗,尚不知虞煊灵如何做文章。
唯有以摧枯拉朽之势,杀出个毋庸置疑的头名来。
任他想要有失偏颇,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是非。
念及此处。
冯曜又以心易外应暗自印证一番自家所想,得险中求进之感召。
他主意已定,瞥了眼蠢蠢欲动的姜寄奴,传音道:
“我自有计较,你顾好自己即可,若能乱中取胜,摘得个前十的位次,对你将来大有好处。”
姜寄奴身为属官,颇有几分自觉,轻轻点头应下。
转而眼见冯曜迈步而出,将直往空悬的第一台去,不由得还想再劝。
仅一息之间。
四下嗡嗡低语声,明显地顿了一顿。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他身上或惊叹感慨、或尊崇倾慕、或好整以暇、或暗透讥诮。
大比方才宣布开始,眼下还只是小打小闹。
各路强手还在观望权衡,谁也不肯率先出头。
偏偏有人不走寻常路,行事张狂堪称鲁莽。
然而,大伙见是号称“力挫中州玄魔”的冯曜登台,反而觉得不稀奇了。
十柱紫金台之首位上。
冯曜身形挺拔,发丝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双眸古井无波,神情沉静。
瞧不出半分敢为天下先的得意,只像是做了件吃饭喝水一般的小事。
他举目环顾四下,大袖招展,面朝台下轻笑一声,似是意有所指:
“列位,请赐教了。”
……
南向。
朱楼长阁。
娄昭君扶阑而望,扭过头来浅浅一笑:
“师兄,依你看来,此间能威胁到他的,又能有几人呢?”
苻爻如今又矮又胖,一副臃肿不堪的蠢笨模样,懒洋洋趴在屋内竹床上,翻个身子都吱呀作响。
他握住拳头抵着下巴,缓缓说道:“石冲冠雷法不错,可惜一股匠气。”
“褚流茗睡功深厚,若冯曜没个防备中了套,大概也要吃点苦头。”
闻听此言。
娄昭君瞬间会意,莲步轻移,坐回案前,眉头松了几分,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轻声说道:
“他行事向来莽撞,不管不顾。”
“不过既然有本事,怎样都能闯出一番天地。”
……
大诰宝山下。
数十位洞玄练师眼见冯曜登台,面面相觑,大都不愿去触这位的眉头。
且不论七八年前的种种彪炳战绩,就单凭前一阵金匮山中的动静,就足够威慑宵小了。
传说此人五气朝元,华盖九尺有余,分明万中无一的上象大成……
派内往前细数,唯谢道正有此天眷。
慕容曦仰起脑袋,静静注视着台上那人,不知在想什么。
“竟然这等莽撞么?倒是正中下怀了……”
虞子明面色泛冷,眼眸微微透着几分忌惮,暗中向数丈外的灰袍道人传音:
“温林海,你且去试他剑术。”
第二百八十章 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二合一)
中环飞檐下。
贺飞鱼见冯曜已然登台,忍不住轻轻拍桌案,笑着说道:
“冯曜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不枉我等千里迢迢跑来一睹风采。”
“他既登台,想必此回大比头名也就没有悬念了。”
贺飞花跨坐在红木长椅上,怀抱椅背,瞥了眼四下人头攒动的场面,心头感慨万千,轻声说:
“我柔玄府深居东海,对阖沧形势大约洞若观火。”
“兜灵大比凭实力说话不假,一旦牵扯到头名之争,慕容虞谢轮番做庄行事,叫旁人沾染不得。”
“上回谢家,这回则是虞氏。”
“他势单力薄,过早登台,反而中了算计,此消彼长下,只怕走不长远。”
贺飞鱼摇了摇头,笃定道:“姐,那是你没见过此人出手。”
贺飞花闻听此言,倒也不恼,想起此人起于微末,行来从不乏出人意表之事,轻叹一声:
“凡事自有定数,胜负之说,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
南向高台上。
雷部众官屏息凝神,神情严肃,不敢有丝毫马虎。
紧紧盯着十根紫金台柱上的斗法较量的身影。
亟待台上炼师有性命之虞时,强将其挪移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此间参与大比的洞玄炼师一旦出了折损性命的恶事,丢的可是宗派颜面。
虞煊灵坐于头把交椅上,一手支颐,望着山边淡云怔怔出神,脸上瞧不出半分喜怒。
外人看来,只道雷院法主对一应事务了熟于胸,尚可闲看山水。
谁也不知他心中百念交缠,辗转难安。
数日前,虞青青于霈道场广阿山交结五色孔雀的消息传回了东浑州。
如今冯曜亦要争大比第一,可谓各有成就,遍地开花。
反观虞子仲,接连在两次真府之争中失利,败相极其难看,怎对得起家族栽培?
原本既定的时局大势,悄然间发生了偏移。
彼时。
温林海缓缓拾级而上,登上紫金台,站在了冯曜身前。
虞煊灵眸光动了动,心底早已翻搅不休,暗忖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便让我瞧瞧,你到底几斤几两,是否如传言那般……”
……
紫金台上。
四外八方嚣声渐起,声浪如潮,裹挟轻柔暖风,哗哗拍来。
冯曜神情平和,不见丝毫怯意,静静视向来人。
温林海瘦如枯骨,身材矮小,整个人罩在洗得发白的肥大灰袍中,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背挂一柄重剑,神色闲散,倒不像是能争得前十的要紧人物。
他行至台中站定,拔剑出鞘一气呵成,目光坦荡,纵是对上时下赫赫有名的天骄人物,亦无半分拘束。
“杀剑么?”
冯曜瞧着温林海的架势,眸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剑道行至第五境,往往要择一道而行。
千人千面,众天各家道统所阐剑道所重各有不同杀、化、劫、道……五花八门,难以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