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94节

  冯曜垂下眼睑,眸光轻闪,掠出湛然喜色。

  倒不为姿容卓绝而自鸣得意,容貌皮囊终究是外物而已,此处再怎么出众,倒也没什么可喜的。

  重在所述的最后一句兹增道性。

  道性者,乃天地固然之定,无门无法专于修行,合于大道之本性、清净自然之性。

  所谓悟性、根骨、资质等种种禀赋,无非道性生发致出而已。

  道性之凿深,为世所熟知的法门仅有两种。

  其一,赖于精进功行境界,打破巢的心得体会。

  此理正合修道即是去尘复性、返归本真。

  其二,则是专注于一方道途,尽心恪守,譬如有情无情、福德香火等大道。

  除此两道之外,冯曜还从未听闻过此世存有拔擢道性的捷径。

  金丹分有九品等第之阶,外三药为天地灵材,寻之或可采;内三药为自家精气,炼之或可得。

  唯有上三药渺茫难测,全凭天道机缘,非人力所能为也。

  上三药之一的寰宇精,传说道性渊深者方可得之。

  如今,绀紫命格加身便能平添道性,实乃喜事一桩。

  冯曜长吁一口浊气,驱散纷繁杂念,眼神复归清明,口中喃喃道:

  “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尽快突破洞玄,休要再想其他。”

  念及此处,他抬起眼眸,再度望向那方湖泊大小的浊煞渊。

  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各类禁制阵法,功效各有不同,包括隐匿、守御、围困、陷杀等等。

  冯曜费了好些功夫,才在四下布置清楚。

  做完这一切。

  他探手轻轻拍了下腰间的紫葫芦,葫口轻轻晃了晃,便射出一道尺许赤芒。

  惊蛰飞剑甫一出没,游荡了一圈四周,发觉并无敌手,便又萦回冯曜身边。

  锃亮剑身缓缓靠近,轻轻地在手背蹭了蹭,态度亲昵乖巧。

  惊蛰在养剑葫芦中已温养了一段时日,灵识相较于先前增长了数倍有余。

  虽远不足以诞生器灵,但也颇具灵性,能听懂并遵循简单指令。

  冯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叮嘱道:“接下来的日子你需驻守此处,倘若有人擅闯,先行拖住对方,待我出关处理。”

  惊蛰似懂非懂地上下晃了晃剑尖,旋即蛰入虚空,消失不见。

  地渊辽阔渊瀚,广袤无垠,除却两家林林总总数十紫府修士外,无人会至此间。

  不过突破毕竟是大事,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一些较好。

  若非苻年岁尚小,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总爱现出真身招惹是非。

  当日放他游入越秀雷泽,第二天就有被闹得不得安宁的师兄来信,祈求高抬贵手了。

  缘由便是苻游泽途中,瞧见两只吞水蛙交尾,好奇之下便横插了一脚……

  谁都没放过,硬生生霍霍了两只吞水蛙。

  因为此事,冯曜亲自带着苻上门赔礼道歉,将苻关了禁闭。

  若非如此,也得叫他成年累月在这守着护法,直至冯曜突破至洞玄。

  冯曜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不再犹豫,掐使了个避煞咒护持己身,动身涉入浊煞渊之中。

  方一置身其间,四面八方袭来厚重斥力,犹如挟山而行,肢体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起来。

  他微微定了定神,探出神识扫过周遭,确认有无异常,以及是否存在活物。

  渊内阴黑异常,上下四外挤满了浊煞,稠叠密布,又细又匀,色如翠墨,滑溜不堪。

  阴寒彻骨,万窍生晦,浊相沉重,难以载覆。

  凡人到此,瞬息冻僵碾碎成粉。

  即便修行中人,稍一不慎,若使浊煞入体,亦必皲裂肌肤,损耗真阳。

  周遭并未显露异样,冯曜心下一定,于是收回神识。

  盘坐在虚空之中,微微阖上双目,凝神入定,内观己身。

  ……

  沽血山原。

  入夜时分,各色光随处闪烁,喊杀声不绝于耳。

  冷风飘荡着血味,弥漫山原。

  四爪鹰部军帐。

  万小楼侧卧于榻上辗转反侧,形容枯槁,神情颓唐。

  他这段日子很不好过,心神慌乱,难以沉心入定。

  即便不事修行,只在榻上入眠养神,情况也没有得到好转。

  多次午夜梦回,梦到自己被截去四肢,被做成人彘装在瓮中。

  每当体会到那种身陷囹圄的逼仄,万小楼常从梦中惊醒,深感绝望,损身熬心。

  按照事先的安排,他如今应去往浊煞渊突破洞玄,不该耽于此地。

  万小楼与冯曜一战后,确确实实坏了道心,难行突破之事。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也不是不能接受败得如此凄惨憋屈。

  偏偏像条落水狗一般,败在了皮貌出众的小白脸手里。

  万小楼缓缓伸手摸向缺了一耳的鬓边,指尖抚过业已愈合的伤口,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容貌甚伟的白脸道人……总让他想起少年时不堪回首的过往。

  “妙音门,上官婕妤。”

  他微微眯起眼睛,模仿着她的口吻轻声喃道。

  外头传来的一声轻呼,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万师兄,骞老和猎御寇公子来了。”

  这两位都是在四夷妖部中举足轻重的角色。

  “请进吧。”他说。

  泉台宗门人掀开帐帘,一老一少进入其中,乌黑人影映在昏黄的帐布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骞越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如常。

  猎御寇瞳孔微微一震,被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了一跳。

  早在泉台宗弟子进入福地时,他们就见过一面。

  那时候,他还有两只耳朵。

  万小楼起身下榻,拱手行了一礼,苦笑道:

  “叫两位见笑了。”

  “万兄为妖族出战而伤,我等虽尽是些披毛戴角之徒,却也不会愚蠢到嗤笑功臣。”

  猎御寇摇摇头,正色道:“在下得知了万兄为内魔所扰,此番前来正是为你消去此厄。”

  “沽血山原如今自身难保。”

  万小楼兴致缺缺,身子一松重新卧在榻上,不以为意:

  “难不成,你们能帮我杀了冯曜?”

  “我正是为此而来。”

  猎御寇不以为忤,拿出绝金钵,轻笑出声:

  “不过,若您难以窥破洞玄境界,斩杀冯曜之责,只能落到在下头上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尘滓蠲尽,终成洞玄

  万小楼抬起眼眸,瞥向对方掌中托着的金钵,忽觉有些眼熟。

  半晌后,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跪在塌上,沉寂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动了动干涩的喉咙,问道:

  “这是……绝金钵?”

  “绝金钵乃我父伴生之宝,自然不能被我取来,这只乃是大神通演化的仿品,困住洞玄绰绰有余。”

  猎御寇轻轻将金钵陈于塌上,说道:

  “你不必担心顾虑,我会随你一同前往,以二敌一,终究要妥当许多。”

  当年妖夷部自穹珀山向东扩张,还未攻入胁息福地。

  尚且还不是擎妖大圣的猎骄糜未雨绸缪,知晓后头还有硬仗要打。

  只身涉入中夷州,企图向宗派世家求取强援。

  各宗各派一听是跟阖沧派作对,只当猎骄糜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纷纷噤声不敢掺和。

  经历了接连不断的碰壁,猎骄糜心灰意冷,动身返回穹珀山途中,逢见泉台宗元神真人黄胆出游。

  黄胆对此异种猎见心喜,欲以强硬手段调服其心,收为炼制魃尸的宝材。

  猎骄糜正是凭借此宝不断周旋,硬生生拖延数月。

  常常交接攻防,以伤换杀之举层出不穷。

  猎骄糜虽然深受重伤,却也好几次差点得手,斩杀黄胆。

  黄胆始终奈何不得,渐生投鼠忌器之意,最终还是作罢。

  此番交手也算不打不相识,黄胆将妖夷部之事回禀宗门后,泉台宗便开始派人接触,一点一点往穹珀山输送支援。

  妖夷部借着这股东风不断扩张,成功杀入胁息福地,并且繁息至今。

  期间,猎骄糜凭借绝金钵,多次在险境中逢凶化吉。

  故而此宝声名在外,不可谓不显赫。

  当日阵前斗将,若非冯曜操持那桩貌似是苍冥大手的古怪手印骗过了他。

  万小楼自忖正是算漏了这一招,这才仓皇落败。

  否则一旦近身,倚仗天性转命法轮造就的强悍肉身,搭配武技搏命厮杀,鹿死谁手恐怕还尚未可知。

  然而此时清楚冯曜底细,终究还是太晚了。

  冯曜有剑遁、手印等难缠神通在手,想将距离拉近至三尺之内,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有绝金钵在手的话,境况就大有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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