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煞武道与正统仙道大相径庭,不能一概而论。
单在洞玄一境上就大有不同。
仙道率先凝有法光,再行炼化五行之举,亟待五气朝元。
武道洞玄则需采炼罡煞之气,功行圆满之后方能凝聚法光。
因着这点先后顺序之差,除去先天神怪之类的异种。
五境大妖往往在罡煞圆满之前,缺乏应对法光的手段,难以敌过仙道修士。
在筑基境界,却又是妖族比仙道修士强悍。
只有在紫府一境,武道、仙道之间的差距极为细微。
故而才有筑基、紫府、洞玄三境斗将。
紫府往往是决断胜负的关键盘,而今万小楼败退之后,四爪白鹰部竟然无人敢上,主动认输。
最后角逐到了洞玄境界,自然是阖沧占据优势。
好在后援没有掉链子,郑经炼师亲率一座玉京飞楼援至东岸,总算凑齐了三位洞玄。
双方经过一番龙争虎斗,一连焦灼了数日,终于还是阖沧更胜一筹,拿下了阵前斗将。
依照法契之约,四爪白鹰部撤下岸边三成纹旗。
此举相当于自揭其短,接下来的局面深陷被动。
……
数月光阴一晃而过。
沽血山原。
四爪鹰部的行营大帐已退至西岸百里之外。
帐内人影寥寥,气氛沉闷。
骞越坐在主位上,令同族军士掀开帘帐。
深凹眼窝暗淡无光,默然注视着远方战场的景象,手掌不自觉握紧了颅骨酒樽。
符器百道,如星雨横空;雷火千点,似银蛇乱舞。
宝光与血焰交织,金光共黑气翻腾。
山摇地撼,江沸海鸣,风雷怒号,日月无光。
纹旗大阵在阖沧派的猛攻之下,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成群结队的阖沧派弟子跨过荥水,向着溃不成军的各类妖族穷追猛打。
与此同时,玉京飞楼正缓缓降在西岸地陆之上,扎下根来。
“完了,全完了。”
骞越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喟然长叹:“又失了一块沃土,收拾收拾,准备走人吧。”
“骞叔,何至于如此慌张啊?”
一道清朗话音自外而内传入帐中,透着不徐不急的自信从容。
骞越纵目望去,只见一红袍青年忽然而至。
此人面孔方正,火睛炯炯有神、滴溜滚圆,一字黑眉细长如箍,紧贴在额头上。
来者正是擎妖大圣之子,猎御寇。
“贤侄,如今形势兵败如山倒,你也看见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骞越缓缓起身,笑脸相迎,皮笑肉不笑,话中透着一股黄莲味:
“沽血山原不日将沦陷于阖沧派之手,鹰部已准备撤出此地,你这个时候到这来,有何贵干啊?”
猎御寇浑不在意,神情难得认真,淡淡说道:
“自然是为解您一时之厄。”
骞越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请他入座后,随手放下帘帐,低声问道:
“可是妖圣那头来了增援?”
“我父亲尚且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来管骞叔的事?”
猎御寇摇摇头,嘻笑道:“也就是我这等小儿辈有空,为您效力。”
“斗将分了胜负,如今少你一个不少,有这功夫,你不好好操练地煞,跑来此处作甚?”
骞越哭笑不得,轻骂了句:
“总不能说你一至此间,事情便有了转机吧?”
猎御寇坐姿随意散漫,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洞,说道:
“这回您还真是小瞧我了,我可带了一样宝物来,专破玉京飞楼。”
“果真?从前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的东西。”骞越满面狐疑。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您且看着吧。”
猎御寇碧眼滴溜,精光远射十数丈,周遭景象尽收眼底,信手甩出一张羊皮,问道:
“铲除玉京飞楼,我父大势在望,要你部据守此地三年,期间不得有失。”
“有什么疑难尽管道来,能帮的我尽量帮。”
骞越抓住羊皮往细细瞧过,瞬间抓住话中的重点,神情大振,须发一颤一颤的,试探问道:
“大圣功行有进了?”
“不该问的别问,办好自己份内的事即可。”猎御寇有些不耐烦。
“容我思量片刻。”
骞越心头一阵火热,稍作沉吟后,开口说道:
“再送来两千杆纹旗,我可在渐山葫芦口布置一番,大抵能拖住阖沧派的脚步。”
“金丹不出,洞玄为先。”
“郑经、王明明、虞英鹊三人不好对付,须再从各族抽调几位五境,分而化之,以多围少,重新将纹旗插回西岸。”
“如此,坚守三年大抵不成问题。”
猎御寇连连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然而骞越却没再说话。
场面一下子沉闷下来。
红袍青年笑着说道:“是不是还漏了个人?”
“你是说……冯曜?”
骞越想了想,说道:“此人在阵前斗将过后没有再露过面,想必是去寻浊煞渊精进功行了。”
“地渊浩瀚无垠,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想对付他也没辙。”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猎御寇摇了摇头,说道:“索性万小楼也要去一趟地渊,拜托他出手就是了。”
“至于方位,大可以叫检地蟒去寻。”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金钵,一遍解释着:
“此物名为绝法钵,能凭空造出一方禁阵小天地。”
“凡活物于钵中天地之内,禁绝一切外放真的术法神通。”
“我听闻万小楼就败在冯曜高强神通之下,将此宝赠他驱使,正好可以扬长避短。”
“凭借那门天性转命法轮的肉身法门与冯曜角力厮杀,胜算不可谓不大。”
骞越也觉猎御寇思虑周全,心中却难免还有些疑虑,皱眉道:
“万小楼的伤养是养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为我等所用?”
“走吧,愿不愿意问过不就知道了,咱们现在就跟他商量。”
猎御寇跳出桌案,一把拽起骞越往外走去。
……
凌云山脉。
涉地千丈之下,地渊不见天日,阴寒刺骨。
两道遁光游走在黑暗之中,犹如暗夜中的萤火虫。
不远处一方黑洞洞的地块,正在无时无刻吞吐着浊煞沉气,旋如风动。
“师弟,这回能到此间来修行,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刘玄胤笑着指向那边,说道:“如今既遇上了一处浊煞渊,还是请师弟先用。”
“咱们子母石收好,到时候要有什么变故,相互之间传个信。”
“待我等突破了洞玄,狠狠挣上一通道功,就可回苍梧过上好日子了。”
“算算年月,我家夫人十月怀胎也到了生产的时候,我却不能到场,还是等回山办宴,届时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练士难以生育,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更是如此。
刘玄胤位在紫府,若再进一步,传宗接代想必更加困难。
如此说来,当真是喜事一件。
“多谢师兄美意,我清楚了。”冯曜笑着应下。
刘玄胤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逗留,纵遁远去。
冯曜目送对方离去,正要涉入浊煞渊之时,忽有所感。
随着玉京飞宫扎根沽血山原西岸,碎镜终于显现启示。
【随机命格参研中】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绀紫命格【瑰貌玮态】
【参研完毕】
【参研命格:轩然霞举(绛赤)】
【参研完毕】
【由绛赤提升至绀紫】
【现为:瑰貌玮态(绀紫)】
【瑰貌玮态:飘飘有出尘之姿,冉冉有惊人之貌,若非阆苑瀛洲客,便是餐霞吸露人,持之兹增道性】
【是否加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