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87节

  只朝吴元吉随意行过一礼,便坐在了下首左位上。

  玉京飞楼疾驰而去,掠过山河表里,直奔胁息福地。

  冯曜抬眼看去,却见吴真人眼帘低垂,不喜亦不怒,竟一句话也不说,心底叹道:

  “堂堂金丹何至于此?”

  刘玄胤瞧出冯曜诧异,传音解答道:“吴真人在筑基时便娶了虞氏女为妻,此后步步高升都有虞家助力。”

  “就连胁息福地协理之职,也是平麟真人的手笔。”

  “咱们眼里的金丹修士,不过是虞家嫡系眼里的外姓人。”

  “况且这位吴真人脾性柔软,有求必应,虞氏嫡系对他予取予求惯了,自然没有多少尊重可言。”

  “金丹真人为人鹰犬,修行修到这个份上,倒也憋屈。”姜寄奴感慨道。

  刘玄胤身为考校仙官,常年奔波在外,听闻了许多秘辛,苦于无人可说。

  见冯曜、姜寄奴颇有兴致,而抵达胁息福地还要些功夫,闲着也是闲着,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不过,吴真人与糟糠之妻向来恩爱,那位虞氏女却不是个有道性的,近来病重,将不久于人世。”

  “我估摸着就算虞氏女逝世,依着这位的好脾气,还是如以往一般尽心效力就是了。”

  姜寄奴深以为然,说道:“我道也是如此,老妻修为低微,大可不用顾及太多,若是等她亡故再改换门庭,将男女情爱看得比自家尊严还重,未免太……痴情了。”

  冯曜眸光轻闪,不置可否。

  玉京飞楼行速极快,在吴真人的驱使之下,竟补上了虞英鹊延误的一个时辰。

  子时之前,就抵进胁息福地与妖夷部作战的前线,悬在一处广大湖泊上。

  此地名为沽血山原,乃是吴元吉部众须克定清剿的地界。

  吴元吉令人打开三层府库,给众人分发符、丹药,以及记载斩妖数目的玉牌。

  冯曜捏住玉牌,顷刻炼化,上头浮出一个大大的零。

  随后,吴真人为众人讲明情况。

  依照惯例,开战之前还有一桩要事。

  三日之后,长尾坡上。

  须同据守沽血山原的四爪白鹰部,行斗将之举。

第二百零七章 龙头选魁,倒也值得一杀!

  残照沉入西山,漆黑暮色覆满苍穹,星汉灿烂。

  平平无奇的一日如此这般,终于步入尾声。

  玉京飞楼内暖黄灯火通明,内外皆亮,众人严阵以待。

  吴元吉未在斗将之事上多费口舌,只道三日之后自有分晓,不必多话。

  众弟子受领了符丹药、禁制符器之后,便须动身打扫内外。

  沽血山原本就为妖夷所占,玉京飞楼贸然进境,自然要革除弊病,清扫荥河东岸妖夷。

  此时。

  探查大湖周遭的三路斥候返回飞楼,先后禀道:

  “西北六十里悬蝉涧,为蟒部群妖盘踞,为首乃一四境蹈水蟒,其下约有十余头三境蟒妖,族众数百。”

  “此去正西七十里,荥河岸下有两百四爪白鹰,其中两头为四境爪牙,另有三十余头三境妖物。”

  “西南五十三里定山崖,为虎部群妖所占,首恶乃一头四境镇山黑虎,三境虎妖数头,族众逾百。”

  吴元吉虽在为人处世上偏向虞氏而广受诟病,此时需他决断,却也毫不犹豫。

  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开胃菜,下手稳准狠即可拿下。

  他翻手取出三支红签,手腕一抖,轻飘飘掷了出去,淡淡说道:

  “许长河、吴仲、王曦平,令尔三人分率兵马荡平妖夷。”

  话音落下。

  冯曜便见三位高功从座中起身领命,招呼两三位相熟的同僚同去,手持红签踱入阶下,百名筑基弟子争相随之而去。

  三艘罗铅舟船分头冲出,转眼消逝在浓浓暮色中。

  不久。

  随着三方灵机搅动,阵阵血腥随风潜入夜,拂至大湖之上。

  “我以为吴真人怎么着得看在龙头选魁的份上,将好事给你也匀上一份。”

  刘玄胤轻叹一声,传音道:“谁料他连做戏都懒得做,竟点了三个虞氏的门生故吏。”

  “这倒不妨事,我不欲真人特别关照,不使绊子就已是万幸。”

  冯曜笑着应道。

  他大致算了一下。

  这些年来,自家靠着挂职雷部,以及来南海妖国的上供,约莫攒有五千道功,换算下来便是五十小功。

  一百道功为一小功,一百小功为一大功。

  因官职都司副使的缘故,他可破例在霄灵境的大哉经阁中,以五大功换取《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的洞玄一卷。

  接连杀伐两个昼夜,三拨人马顺利回返,少有折损。

  三支浸满鲜血的红签复归于吴元吉之手。

  他抬眼一扫,便知悉了战况。

  西北、西南皆大胜而归,唯有荥河岸下,吴仲主伐的两头四境白鹰逃之夭夭。

  吴元吉没有多说什么,再度取出三支长短不一的白签,分别合在红签上。

  霎时间青光大放,犹如春雨泼洒下来,没入众人的玉牌之中。

  冯曜心有异样,拿起玉牌一瞧,发觉晦暗玉牌多了几点光泽。

  随着他念头一动,玉牌立时现出文字。

  道功数:三百

  此番清剿过后,即便是不曾出力的紫府高功,亦有道功可得。

  筑基弟子在前线打生打死,几天下来赚到手的道功,还未必有空坐在飞楼里的紫府高功多。

  不过,刘玄胤、姜寄奴都只有一百,唯独他跟洞玄炼师一般,获得三百道功。

  冯曜目露疑惑之色,望向上首面无表情的吴元吉。

  恰见对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继而再度闭上双目。

  冯曜念头一动,知晓对方有意为之,所以并未声张。

  经过一番休整,补齐战备,养足了精神。

  玉京飞楼再度腾空,直扑荥河东岸。

  ……

  天空朦胧熹微,不晦不明,萧瑟秋风弥漫肃杀之气。

  荥河岸中细水潺潺,露出横生杂草的河床。

  西岸之上每隔三十丈,便插有一杆爪痕纹旗,放眼望去布满整条河岸,浓烟滚滚,将沽血山原分作两块。

  灰暗烟光弥漫天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低闷。

  往西便是一望无际的妖兽族群,各类相杂眼花缭乱,数以万计不止,沿河排成黑海浪潮,气势汹汹。

  唯正中处,数方灰扑扑的阵禁大帐赫然在目。

  帐中阴云密布,气氛一阵低沉。

  四爪白鹰部族老骞越,大马金刀坐在正上之位。

  此人眼窝深凹,鹰钩长鼻,鬓角斑白,不怒而自威。

  两侧依次列下十方席毡,坐中尽是四境大妖。

  两人颤颤巍巍跪在阶下,身上各处布有血污,模样狼狈,惊慌失措道:

  “阖、阖沧来人袭至荥河之下,我等防备不及,几百儿郎一败涂地,恐怕悬蝉涧、定山崖也是凶多吉少……”

  骞越面色平静,早料到荥水以东的局面,瞧见底下如丧家之犬的两位,心底顿生不耐,暗道:

  “各族身居福地之中,功行修为较于外界增进数倍不止,唯独涉世不深,心境越来越差,长此以往,真不知是福是祸。”

  念及此处,他轻声说道:“我已知晓了原委,你等且先退下休整,切不可颓废自我,今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两人应了下来,唯唯诺诺地磕过头后便离开了大帐。

  “我说怎么打了这么多年,穹珀山妖部的地盘越来越少,看这鹰部的成色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座中敞衣白袍青年一直黑着脸,终于忍不住冷笑讥讽。

  “万小楼!你能从泉台门来此求机缘,还是多亏了我们。”

  左首位上,膀大腰圆的乌额图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呵斥道:

  “好生寻你的浊煞渊去突破就是,此间战事不论胜负,与你有何干系?岂有你置喙的地方?”

  万小楼不置可否,冷声道:“几个阖沧门人就把你们搞得杯弓蛇影,望风而逃,躲到这里做了缩头乌龟。”

  “人家杀上门来,待明日斗将还要用我,还敢说与我没有相干?”

  大汉面红耳赤,被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欲强词夺理时,骞越面无表情,缓缓问道:

  “龙头选魁冯曜或将至此,倘万小友与他对上,可有把握取胜?”

  “龙头选?不入流的玩意罢了。”

  万小楼不屑一笑,淡淡说道:“我在中州大比取了第九名的佳绩,按理应与此人不分伯仲。”

  “可惜冯曜出身太贱,大约是东浑州、南瞻州水平太次,加之其出奇制胜,才侥幸摘得头名。”

  “论起底蕴,怎能比得过我崤沃万家数年如一日的精心栽培?”

  “偌大的东浑州,在同辈中人里,也就一个袁敞能勉强看得过去。”

  “他不来便罢,若是来了,哼哼……龙头选魁,倒也值得一杀!”

第二百零八章 沸反盈天

  翌日。

  荥河之畔。

  玉京飞楼只一现身,就引得对岸兽群躁动不止,仰天嘶吼,啼鸣长啸,吵嚷不堪。

  紫府高功对此尚未开化之辈自然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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