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71节

  袁敞面露狰狞,低骂一声,不得已阖上法目,猛然挥起大袖。

  浊黄水河激荡奔涌,横亘在他与雷霆之间。

  纯阳祛阴,乃天地之定理。

  酆魂黄水有如遭受焚江煮海,刹那间便溃不成军,只拢作一团浊黄雾气,却阻碍不得紫霄青罡的绝意。

  袁敞身形一震,如断线风筝般跌落长空,坠入满是尸身血水的河湾之中。

  瞳孔密布血丝,浑身经脉紧绷如弦,骨缝间爆出森然脆响。

  雷霆贯体的刹那,皮肉灼得发麻发疼,气血翻涌逆行,五脏六腑俱被震得翻搅震颤。

  哗啦啦

  袁敞狼狈不堪地从腥红河水中站起身子,双目血红,神情癫狂,仰头视向那人,咆哮道:

  “该死!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阻断了天机感应,凭什么你还能使出雷法!”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北冥寒鸦乌泱成群,舍生忘死地朝冯曜扑杀过去!

  彼时。

  赤红剑光纵横闪烁,杀机骤然浮现,哀鸣传响不绝。

  沾血鸦羽漫天飘零,像极了倏然落尽的山樱,纷纷扬扬。

  羽片裹着凛冽阴风,打着旋儿坠遍河湾。

  满天秽浊鸦羽之中,白衣道人身姿英挺,俊美无俦,静静立在高天之上,有如谪世仙人般,纤尘不染。

  “咤!”他道。

  天中迸发轰然巨响,危云重城怒发千钧雷霆。

  天穹巨震,紫青雷龙破壁而出,劲风狂卷裂空扬尘,贯空下!

  “我干你奶奶的畜生!”

  袁敞指天怒骂,语气愤愤不平。

  随其左手腕间丹青金镯咔嚓断裂,混元金光陡然撑开,有如金钵倒悬。

  雷霆触及之际,金钵大放光明,表面泛起蛛网般的碎痕,便将这记足以致命的攻势轻松化解。

  散落下来的金光将失魂落魄的袁敞上下裹住,霎时化作一点金芒,射向北方。

  “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岂能再容你不辞而别?”

  冯曜朗声一笑,不慌不忙探出左掌,汹汹真如洪水卸闸,鼓荡而出。

  顷刻间。

  虚空便浮出一只肌理分明、气韵沉凝的天青大手。

  掌风裹挟凛冽威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掌指破空开层层大气,一把握住东逃西窜的那粒金光。

  随着掌指缓缓收拢,金光土崩瓦解,袁敞只觉一股极不讲道理的磅礴巨力施加己身。

  活像被扔进磨盘一般,浑身骨架不堪重负崩解断裂,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

  “妈的!有完没完?这又是何神通?”

  袁敞瞠目结舌,知晓此番大势已去,苦心修行数十年,竟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此番落败,将来恐怕再没机会战胜冯曜。

  他心底哀叹一声,无奈接受残酷的现实,轻轻捏碎了鲤牌,浑身清光洞现,黯然撤出洞天。

  彼时。

  一口矫若游龙的赤色飞剑陡然穿入掌中,轻轻一拨,便将那块青龙玉衔了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魁首

  一众观者传出倒吸冷气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浑北袁家巨子、天授法目神通的袁敞。

  明明两人都曾以紫府逆伐洞玄,怎的差距如此之大?

  冯曜只一催使雷法,战况就呈出摧枯拉朽的惨烈模样。

  真论起来。

  阳梵门徐述炼师,可不是南海妖国的鲛人水妖可比的。

  法目神通、北冥寒鸦、酆魂黄水哪一样手段不足以在金丹境之下称王称霸?

  何以对上冯曜时,这些手段就通通失灵了?

  “此番龙头选魁首,已然是明摆着了。”

  卢悚面露苦笑,握在剑柄上的指节微微松开,说道:

  “我等要跟这人同在一境争锋,未免太过不幸,摧折心气。”

  许负扶住斗笠,生怕被冯曜窥见面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傲然道:

  “当年在坊市时,我只身涉足阖沧辖下,跟他起过一桩争执,还全身而退了。”

  “不曾想竟有如此渊源。”

  闻言,卢悚肃然起敬,笑着说道:“从今以后,许道友大可以拿此事吹一辈子了。”

  “好啦,莫要拿我说笑。”

  许负老脸一红,摇了摇头,说道:“好戏看完了,咱们赶紧给脚底抹油走人,要是给他瞧见了,可别怪我连累你。”

  “有理,有理。”卢悚颔首应道。

  说着,两人便悄然抽出人群,遁往海外。

  ……

  洞天之外,未央宫中。

  宫面带笑意,翻阅过周行宫济道真人的手信,不由得大喜过望。

  有了东海龙宫和周行宫的应允,此次龙头选魁首的位子就八九不离十了。

  最终名次以与会者的玉形态、清灵气数目进行排名。

  其中同样大有门道,没有人可以靠运气跻身二十七席。

  若与会者斗法本领低微,仅靠运气捡漏,玉蜕变所需的清灵气将会大大增加。

  此番。

  济道真人将明确表示,冯曜手上那块玉将会顺遂蜕为最高品秩的应龙。

  每届大选,应龙玉仅有一枚,对应魁首尊位。

  宫从案头起身,激动得来回踱步,暗道:

  “好在事先就把养剑葫芦送了出去,这回夺魁我八太子亦是出了份力的,总该有我一份人情。”

  噔噔噔噔!

  急促脚步从楼梯传来,敖月影提着裙摆步入此间,粉扑扑的脸颊凑了上来,问道:

  “王兄,这届魁首定下了吧?定下了吧?”

  宫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瞧自家妹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底微微一叹,推开她的脑袋,如实告知: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冯曜了。”

  “好耶!”敖月影手舞足蹈,欢欣雀跃。

  宫笑骂道:“他又不是你的夫婿,人家夺魁干你何事?有什么可乐的?”

  敖月影神情一滞,旋即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

  “老娘我乐意!”

  ……

  飞阁中良久无语,有如死水般沉寂。

  钟舛坐在案前,以肘拄桌,手掌掩面,摆出了跟风化田一模一样的姿势。

  “嘶”

  他面露难色,心中费解不已,出声问道:

  “周真人,袁敞的断变天机没出岔子吧?您可瞧出端倪了?”

  “没出岔子,应是此人雷法臻至化境,纵然隔断天机也不能完全泯灭感应。”

  “阖沧派兴盛已有万年,也该到衰落的时候了,怎三天两头就冒出这种妖孽怪才?”

  周幼平眉头紧锁,指尖在颌下白须间捋来捋去,盯着水镜中的惨淡物象,喟然长叹:

  “当年我教的吴清源被谢道正追杀,避无可避,最终只得于天外兵解转世,至今还没有下落。”

  “如今又冒出来个冯曜,压得袁敞动弹不得,当真是时也命也。”

  闻言,钟舛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暗暗想道:

  “别人还是不行,没一个省油的灯,还得是靠我自己个儿出手。”

  “此番回宗之后,就动身去往中邰州敕天药园采药,尽快成就上品金丹。”

  此时。

  周幼平仍在长吁短叹,感慨不已:

  “再过百年,谢家宝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后,此人或许也能争上一争阖沧第一金丹的名头。”

  “百年?能活到那时再说吧。”钟舛冷笑道。

  ……

  琼楼。

  清室照暖,粉壁生香。

  镜花水月前。

  娄昭君美目绽出异彩,不可置信地伸出玉指揪住脸颊,香腮立时泛红,问道:

  “渚宣真人,咱没看错吧?”

  “没有。”

  渚宣真人闷闷应到,眼帘低垂,不知暗自打着什么算盘。

  “乖乖,这回真的捡到宝了。”

  娄昭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喃喃细语道:

  “也就是袁敞跑得快,不然杀他与杀鸡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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