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57节

  精舍之中。

  冯曜长舒一口气,从静定中出神,踏出门槛。

  念随心动,体内真立时流转周身,瞬息间升腾而起。

  他广袖一扬,袍角猎猎翻飞,对着远方草木尽枯的荒山,缓缓拍出一掌。

  半空之中,一只苍青色巨手陡然凝现,掌势雄浑浩荡,轰然压落。

  巨响轰鸣四野,荒山土石崩裂,崖壁坍塌,整座山峦震颤崩摧,转眼夷为平地。

  冯曜微微颔首,面带微笑,目露满意之色。

  此番闭关可谓收获颇丰。

  不仅将天官大手印炼至小成,添上一桩新手段。

  修为功行也水到渠成,步入三重境界。

  倚仗着断剑幻境,剑道虽还停留在四境,但驱使飞剑的技巧、经验相较于先前愈发纯熟,杀力颇有提升。

  此番出关并不为别的。

  龙头选之期将至,两州一海各家各宗的天骄已纷纷动身,涌向东海龙宫。

  求名求利求姻缘,各有所求。

  他也是时候出发了。

  他步入园林,来到蛟池之畔,唤出身长十余丈的白蛟,

  多年悉心照料,此蛟步入三境,身骨愈发茁壮,铁鳞泛光,头角峥嵘,模样很是威武。

  兴许因为要前往故乡,白蛟神采奕奕,显得异常兴奋。

  适时,张芸差使着一伙仆从,众人合力拉来金琉辇驾。

  无需多言,白蛟从池中腾跃而出,自觉为驾前驱。

  临行前,冯曜对张芸随意叮嘱了几句后,乘着白蛟拉辇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向背

  云天相接之处。

  白蛟昂首长吟,声震林樾,牵引金琉宝辇踏风而起。

  茫茫云气缭绕周身,鳞光映彻鎏金宝辇。

  一派威仪赫赫、绝然出尘的煊赫架势,堂而皇之越过兜灵境下山野池泽。

  明真山下。

  岱岩石上松溪流,绕过竹亭莲晚舟。

  姜寄奴默然不语,静静凝望辇驾扬长而去。

  诸脉校考已过去二十五年,他不再是云登仙梯上起步最低的瘦黑小子。

  此时的他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曲殇法会之上,以中等道基摘得两次魁首。

  这般惊世骇俗的行径,放眼兜灵境亦是绝无仅有。

  明真山主钟灵韫有意培养此人,特意携姜寄奴去了一遭霄灵境,求到渚宣真人头上,请教如何改善道基。

  这位渚宣真人出自普光老叟门下,昔年亦是中等道基,却通过一桩逆天改命的秘法涤换道基。

  最终证得上等紫府、四品金丹。

  渚宣真人起初以“此法过于险绝,稍有不慎则魂飞魄散”为由,故而不愿相授。

  奈何姜寄奴断下一指,以天地为证立下重誓,殿前长跪十三个月,直至形销骨立,一念不起。

  渚宣真人或是不堪其扰觉得碍眼,或是被这份诚心打动,便遂了他的心意,授下那桩秘法。

  在她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姜寄奴强行行事,将会殁亡于此法之上,直言给出“八成会死”的论断。

  就连领他求法的山主钟灵韫,也改了主意劝他作罢。

  姜寄奴出身寒微,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冷眼冷语。

  当他站在云登仙梯的低位时,依然没有人看好他。

  没人晓得姜寄奴抱着怎样的念头。

  最终他还是一意孤行,硬生生打破铁律,以中等道基开辟上等紫府。

  个中苦楚,仅有他自己知晓。

  按理说,此事过后,他的名头应当响彻兜灵境。

  然而除了明真山周遭上下震动之外,没有引起太大水花。

  当适时,冯曜自南海妖国回返,在朱雀宫檐前,悬上了一颗洞玄大妖的脑袋。

  紫府逆伐洞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位年纪轻轻的都司副使身上,感叹那人惊才绝艳、道性天成。

  相比之下,筑基辟下紫府,不过是小把戏。

  当了五十多年的小把戏,从来默默无闻。

  就算拜入上宗,无论做出怎样的成绩。

  在旁人眼中,他永远矮冯曜一头。

  姜寄奴习惯了。

  二十五年以来。

  那两个字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紧咬牙关苦苦支撑,只等这么一天。

  念从心头起,分作两端。

  一为跻身龙头选,扬名天下。

  二便是同那人堂堂正正较量一场,了却执念。

  这一回,姜寄奴不甘愿只当个小把戏。

  此时。

  谢道莱驱使灵玉飞宫赶来,接连唤了几声,才将他从怔神中唤醒:

  “老姜,人都走远了,别磨磨蹭蹭的。”

  “谢兄,走吧。”

  姜寄奴回过神来,纵身跃入飞宫。

  眼眸再度望向冯曜离去的方向时,视线重新聚焦,目光中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坚定。

  ……

  素玄山。

  富丽堂皇的行宫内静谧异常,唯有低微的呼吸声。

  名叫焦清的随侍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缓缓踱步入内,照旧停在那方长砖之上,静静等待指示。

  按照以往,他需在此处等上两个时辰,帐中的贵人才会向他问话。

  兴许是因为他相貌英俊,跟越秀雷泽的冯曜有三分相像。

  入山后不久,虞青青就钦点他负责传话通禀之事宜。

  即便作为仆役,亦是等级森严。

  距洞府主人越近,地位也就越高。

  对他来说,负责传话通禀无异于一步登天。

  焦清起初欣喜若狂,以为自个儿被贵女看中豢作面首,从此便可摆脱仆役身份。

  然而,虞青青全无此意,至多趁修行间隙唤他进来,偶尔瞧上几眼。

  一晃便是十几年功夫过去,焦清恭恭敬敬守着身为奴仆的本分,心中却愈发焦急。

  因为他资质有限,终有一天也会老去。

  等到人老色衰的那天,恐怕传话通禀之职就保不住了。

  念及此处,他对那位常年闭关的冯副使,暗生几分嫉妒之心。

  正当焦清思忖之际,帐内女郎这回却提早开始问话,声轻如莺啼:

  “冯师兄动身了吗?”

  焦清抬起面庞,以竭力温和清爽的语气,笑着说道:

  “辰时便走了。”

  闻言,帐内默然不语,良久后传出一声哀怨轻叹。

  奴仆的基本功就是揣测上意,焦清暗暗想到:

  “因为冯曜没来向她辞行?”

  思绪流转间。

  他就意识到机会来了,毫不犹豫开口,顺着对方的心意往下说:

  “冯副使真是个没心肺的,既然出关,竟也不顺便来素玄山一趟,就这么走了。”

  “你说什么?”她不咸不淡地问。

  焦清神色一喜,复述道:“冯副使……”

  前三个字刚出口,就被厉声打断。

  “贱种!”

  一向以贤明温和著称的虞青青,十分罕见地大动肝火,骂道:

  “好大的狗胆!区区奴才竟敢妄论上修,师兄如何行事,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焦清脸色煞白一片,扑通跪倒在地,低声辩解道:

  “我只是心疼……”

  话没说完,喉咙就被圈箍住,发不出声音。

  他脸色涨红,双手扣住圈,扑腾着双腿死死挣扎。

  “恶心,杀你脏了我的手。”

  虞青青走出纱帐,身段盈盈,高高在上,容颜贵不可言,杏眸中尽是冰霜。

  她弹指一挥,圈随之松开。

首节上一节157/262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