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四人攻势最盛、气机交融的刹那,战场边缘骤然暴起三道恐怖妖气!
妖气阴鸷狂暴,带着大妖独有的凶戾气息,如三道黑色闪电,直扑水泽核心的柏徽。
“不好!有埋伏!”
裴钰脸色骤变,剑光险些散乱。
小青山掌门与孟城隍更是心头一沉,万万未料到竟有大妖在此蛰伏,突然出手。
三人震惊之余,急忙想要出手,可此刻正与旱魃死战,气机早已纠缠一处,根本无法瞬间抽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泽中央,柏徽那双琥珀色的龙目神光骤起,冷冽如冰,不见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沉静。
妖媚女子率先扑至,目光触及柏徽微微咧起的龙嘴,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骤然升起。
未等她做出反应,只见二十四颗定水珠自柏徽龙鳞间呼啸而出!
珠身流转着先天水泽道韵,甫一出现便引动天地水气轰鸣。
“是那珠子!小心!此珠有镇锁乾坤之威!”
妖媚女子脸色剧变,厉声提醒同伴。
三妖也知晓定水珠的厉害,就欲躲开。
裴钰与孟城隍心中却是猛地一松。
他们曾见过此宝神威,知晓这二十四颗定水珠的厉害,悬着的心顿时踏实了几分。
下一刻。
只见二十四颗定水珠嗡嗡作响,似乎有灵性一般在空中迅速翻飞,速度极快,珠珠相连,灵光交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笼罩一方天地的浑圆水界。
水光澄澈,壁垒森严,一股浩瀚镇压之力弥漫开来,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旱魃与三位妖修,尽数笼罩在这方封闭水界之中!
“什么?!!”
三妖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并非不知定水珠的威势,也见识过此珠的镇压锁困之能,可眼前这一幕,却远超他们认知。
二十四颗灵珠此刻能彼此勾连,化作一方真正的天地水界,这等手段,已近乎神通!
裴钰等人亦是愕然,瞳孔微缩,心神震动。
这二十四颗定水珠竟还有如此惊天变化?
抬眼望去,只见那水界浩瀚无边,水光澄澈如琉璃,层层叠叠的水纹如天河垂落,将整个永宁县上空尽数包裹。
界内水流奔涌,却不闻丝毫喧嚣,只透着一股亘古苍茫的镇压之力。
水界中央,隐隐有日月虚影流转,光影交错,明暗相生,仿佛蕴含着天地轮转,阴阳交替的大道至理。
旱魃也被卷入其中,周身燥气被水界之力疯狂压制,发出阵阵不甘的尖啸,却再也无法掀起半分波澜。
此刻三妖只觉一股无形巨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身处万丈海底,周身妖气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
咯吱……咯吱……
三妖妖躯在万钧水压下扭曲,骨节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下一刻,三道妖光轰然暴涨,尽数化作原形,以最雄浑的妖躯法体硬抗这万钧水压。
血衣男子周身血光炸裂,化作一头身形矫健、鬃毛如焰的朱鬃赤猱,利爪死死扣住无形水纹,浑身赤毛被水压压得紧贴皮肉,却依旧龇牙嘶吼,拼力支撑。
妖媚女子黑雾散尽,现出一条通体碧绿、额生独角的巨蛇,蛇身层层盘绕,细密鳞甲在澄澈水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却被水压碾得不断收缩,蛇信狂吐,满是痛苦。
最后一只则是一头身躯庞大,斑纹如凝血的花斑豹,四肢蹬踏水流,肌肉紧绷如铁,可庞大身躯仍被压得不断下沉,豹眸赤红,发出低沉咆哮。
三妖尽展本体妖力,却依旧难敌定水珠所化水界的浩瀚镇压之力,周身妖气被层层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水界中央,旱魃所化的赤褐虚影更是凄惨,燥气在水界中被生生压制,虚影不断淡化,尖啸声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柏徽蛟龙之躯灵光一敛,复化人形,青墨衣袍猎猎,立于水界之外,目光沉静地望着界中四道身影。
二十四颗定水珠早已灵性自生,此宝吸纳千川万水精华,又在大洋中补全造化,一经催动,便引万钧海力凝于一界,自成乾坤,任由他心意操控,无有半分滞涩。
裴钰三人见状,也纷纷收起神通,御着灵光飞至柏徽身侧,望着那浩瀚水界,神色间仍有未散的震撼。
“这三妖……”
良久,裴钰才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到这突然出现的妖物身上。
于是柏徽将东沧国与三妖交手,又被神秘尊主出手化解的过往简略道出。
“原来如此,又是六道盟……”
三人了然。
柏徽目光微冷,扫过水界中苦苦支撑的妖物,淡淡开口。
“东沧国京都之时尚有你们口中尊主出手相救,不知今日,你等口中的尊主,还会现身吗?”
水界之中,三妖早已被水压碾得气息混乱,每次挣扎迎来的都是更恐怖的水压和镇封之力!
“龙君饶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求龙君开恩……”
听得柏徽之言,三妖眼中顿时露出乞怜之色,拼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破碎不堪,满是求饶之意。
他们已知晓这方水界的恐怖,此刻,似乎能清晰地闻到死亡的气息……
柏徽对求饶之声置若罔闻,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这三尊大妖非同小可,当日他与老烟枪、云瑛仙子三人合力才将其擒住,可惜被尊主救走。
如今再次相遇,柏徽哪里会有丝毫留手。
更何况,水界之中还有旱魃这等凶物,同时镇住四个,饶是柏徽道行高深,也感觉到身中灵机被快速消耗。
于是柏徽不再犹豫,剑指轻划,水界之内骤然掀起狂澜,水流疯狂旋转、层层挤压,无数巨大漩涡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乾坤颠倒,巨力撕扯,而最恐怖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万钧水压,如整片沧海倒扣而下,沉重冰冷,又无孔不入。
三妖的妖躯在水压下不断弯折、压缩,鳞甲崩裂,骨骼作响,每一寸妖躯都似乎在承受着山海倾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抹杀
巨大压力之下,三妖齐齐发出震彻云霄的嘶吼,周身妖气如沸腾的血火,瞬间将周遭的清冷水光掀得翻涌不休。
三者同时爆发,恐怖的妖气交融,如同黑烟一般冲起,试图冲破水界束缚。
可这股反抗仅持续刹那,便被二十四颗定水珠引动的水势狠狠碾压。无数澄澈水流倾泻而下,从四面八方朝着三妖轰然撞击。
水界之内,万千漩涡骤然收紧,无形的巨力将三妖的庞大身躯狠狠扭曲,骨节断裂脆响接连不断在水界中响起。
皮肉、筋骨在水流撕扯下不断变形,利爪、鬃毛、鳞甲相继崩裂脱落,血液逐渐染红了半片水界。
“啊!好痛!龙君饶命!饶命啊!”
剧痛之下,三妖原本的凶戾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恐惧,残破的身躯在水流中徒劳扭动。
血衣男子所化的朱鬃赤猱率先发出嘶哑的求饶,声音被水流冲得支离破碎,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独角大蛇与花斑豹破碎的喉间也挤出断断续续的哀求,它们拼命想要呼唤背后的尊主。
可被困在这方水界之中,连一丝灵光都无法透出,仿佛已经被隔绝在天地之外,唯有水流不断灌入口鼻。
柏徽对求饶之声充耳不闻,只将自身水意与定水珠凝成的水界相连。
水界之中原本就狂暴的水流变得更加恐怖,灵潮如怒龙咆哮,层层叠叠的水纹如实质般冲击三妖躯体。
“不要!吼!”
“饶命!”
“我等愿为奴仆,求龙君开恩啊!”
三妖的身躯在漩涡中反复绞扭,皮肉翻卷露出森森骨骼,妖丹震荡,灵机黯淡如将熄的烛火。
早知道这蛟龙有如此法宝,他们说什么也不敢出手。
水界之力连绵不绝,一点点拆解着它们的精血与道基本源,原本交织的妖气被水流冲散成缕缕残丝,最终在清冷水光中彻底消融。
三妖的凄惨吼叫逐渐变成哀嚎,又越来越弱。
纵然三妖生命力惊人,可在一方水界加持的磨灭下,也撑不了多久,而这惊人的生命力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罢了。
斩草便要除根!
直到最后的哀嚎声被轰鸣水声彻底吞没,三妖庞大身躯在灵潮绞杀下溃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存。
六道盟三尊大妖,在吴郡连浪花都没有翻起来便被彻底抹杀,连妖尸都没有留下,不知那尊主知道后,会是何表情……
柏徽立于半空,青墨衣袍随水势翻涌,琥珀色龙眸冷冽无波,二十四颗定水珠悬于穹顶,珠身灵光流转,又将三妖溃散的妖气尽数炼化,这才罢休。
裴钰等人屏息凝神,望着空中那片浩瀚水界,喉间皆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堵得严实。
“这等威势……当真是可怕。”
小青山掌门低声感叹。
裴钰与孟城隍不自觉点头,心中对这话极度认可。
当初柏徽渡劫化龙之时,裴钰与孟城隍便与之相交,那时已察觉柏徽绝非池中之物,如今亲眼目睹柏徽不过瞬息间碾杀六道盟三尊大妖,只觉当初的判断竟还是太过保守……
水界之内,三妖气息彻底消散,唯有旱魃那道赤褐虚影依旧悬浮。
并非是旱魃实力远超三妖,只因它本就无有实体,此刻残存于水光之中的,不过是天地枯竭所化的本源灾劫之气。
这灾劫之气虽顽,却也早已被消磨得只剩一缕本源,再无翻覆天地之威。
不过想要将其彻底磨灭,只能以水泽生机缓缓浸润,方能一点点消融。
“差不多了……”
柏徽眸光微凝,指尖轻引。
水界之中骤然亮起清辉,日月虚影缓缓凝实。
两道清光自日月中射出,一阴一阳,交织成网,瞬间将那缕残存的赤褐灾劫之气牢牢定住。
随即,柏徽心念微动,浩瀚水界如潮水般缓缓消散,澄澈水光层层收敛。二十四颗定水珠依次飞回,落至他腕间,化作一串清冷珠串,静静垂落。
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其中一颗定水珠内,封着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褐缩影,偶尔还会颤动一下,正是旱魃残存的灾劫本源。
二十四颗定水珠自称循环,珠内水意流转不息,始终以绵绵生机,不断冲刷、磨灭着那缕枯竭燥气。
柏徽垂眸瞥了一眼,眸中无半分波澜,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以定水珠所化水界困住三妖与旱魃,又使神通磨灭,看似行云流水、潇洒轻松,实则对柏徽心神与灵机皆是莫大的消耗。
此刻柏徽虽依旧立在半空,衣袂翩然,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微微有种剧烈运动后又短暂放空的松弛感。
吴郡上空的燥气已然开始缓缓消散,被旱魃与三妖搅乱的天地灵机,正随着水界消散缓缓归位,阳光又变得明媚灿烂,干裂的大地也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龙君今日力挽狂澜,吴郡生灵总算得安。”
孟城隍望着柏徽,语气沉缓。
裴钰与小青山掌门闻言,皆是默默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敬重。
“此事并非我一人之功,若非三位道友,我也无法顺利布下水界。只是此凶物肆虐日久,吴郡地脉灼枯、生灵遭劫,这份疮痍,也需时日缓缓调养。”
柏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