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愁色更重,磕了磕手中的烟杆:“咱们这儿可是没这种生活。官府催粮,税务繁重,实在活不下去,才敢进这苍梧山碰运气,寻些草药野参,换些口粮度日。”
其余几人的神色也沉重了几分。
张老汉将烤的焦黄的杂粮饼递给柏徽,转身又取了一块架在火上。
“贵人不要嫌弃,山野身家没什么吃食,将就一下。”
柏徽伸手接过连忙道谢:“老丈收留已是大恩,怎敢嫌弃。”
几人交谈了一会儿,柏徽谈吐风趣,又见多识广,不多时,众人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阿石听着柏徽绘声绘色描述大梁的一些风土人情,不由得赞叹:“贵人可真有见识。”
柏徽咬了一口饼子,这焦黄的杂粮饼咬起来酥脆掉渣,就是有点太硬,不过柏徽吃得还是挺香的。
“阿石你年龄也不大,以后可想着出去走走?”柏徽见阿石对外界事物很感兴趣,开口问道。
阿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弟弟妹妹还小,母亲也已经和我说了亲。”
“唔……是这样!”
……
又过了一阵,张老汉几人打起了呵欠,毕竟在山中走了一天,都有些劳累,不过在深山中过夜肯定是要有人守夜的。
于是阿石自告奋勇,上半夜要自己来守。其他人见阿石和柏徽还在聊天,也没多说什么,交代了几句便去睡了。
夜色已深,深山之中风声渐紧,呜呜咽咽地穿过林间,听得人心中发毛,火苗也随山风抖了一抖。
阿石不免打了个寒颤。
柏徽用木棍不时扒拉一下火堆,眼神不经意瞥过林中深处。
“听说这山林里可邪门的紧!”阿石压低声音,凑到柏徽身边。
“哦,怎么说?”
“前些阵子,听说山里不太平,县城的官老爷们请了法师去做法事,后来不知怎的都疯了似得逃了出来,听说还死了人!”阿石讲到这里,脸色都有些发白。
柏徽无奈,你胆子小就别讲这些,反倒把自己吓住了。
“或许只是遇到了什么猛兽。”
“不可能,官差中也有武者,要只是猛兽袭击,怎么会这么狼狈。”
阿石一副这事另有蹊跷的表情。
柏徽点点头,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
阿石还在喋喋不休,只是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自己说话间,有淡淡的雾气已经蔓延过来。
经过火堆时,燃烧的火焰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当这雾气彻底弥漫开来,张老汉几人抽了抽鼻子,睡得更沉了,只是眉头微微有些皱起。
阿石也不由得打起呵欠,只是自己有守夜职责,强打精神。
可随着雾气越来越浓,阿石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渐渐地睁不开眼。虽然心中知道要守夜,可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直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透过眼皮下的一丝缝隙,似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火苗在跳动。
柏徽也装作昏昏沉沉的模样,眼睛闭合。
又过了良久,几个身影才从密林中跳出来。
一个娇媚的女声带着笑意传出:“今天运气倒是不错,竟然遇到这么多血食。”
“姐姐说的是,等咱们姐妹再炼化一些,也去京城找找机缘。”接话的是一个清脆的嗓音。
“你以为京城好进啊,那里全是大妖,咱们这小身板趁着机会能喝喝汤水就满足了。”又有声音传出。
“能喝些汤水也行啊!”
直到娇媚女声又开口:“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这么俊俏的公子,这个留给我,其他的你们分了。”
“哎呀,每次姐姐都挑俊俏的郎君,给妹妹们留的都是山野乡民!”
清脆女声略带抱怨。
听着这几个女声讨论,阿石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睁不开眼,却还有一丝神智清醒。眼中缝隙里有黑影向自己靠近,自己鼻孔都能闻到阵阵的骚臭味。
那娇媚女子也踮着脚向柏徽靠近,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心想这俊俏模样,自己可要好好品尝。
忽然,柏徽睁开双目。
这娇媚女子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几步,其余几道身影察觉异常也退到娇媚女子身边,眼神带着审视之色。
“姐姐,你的惑心烟没起效果?”一红衣女主低声道。
白衣娇媚女子警惕十足:“不可能,其他人都受了影响,难道这人身上有定心的符咒?”
几女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毫无灵机的普通人。
柏徽伸了个懒腰,将火堆中的木柴聚拢了一些,声音平静:“我道是什么?几个还没化形的小狐狸,勉强靠着幻术化出人形,也敢拿人做血食。”
几女脸色大变,见柏徽张口叫破自己身份,一下子知道遇到了高人,连忙躬身。
“小妖知错,无意打扰高人,这就离去。”
柏徽头都不抬:“观你等身上血腥之气,怕是没少做这种事吧。”
娇媚女子脸色大变。
“跑!”
第二十七章 京都大事
几只狐妖一下子变出原形,尖牙利爪,瞳孔碧绿,四散往周围逃去。
可这几只小妖的道行在柏徽面前哪里够看。
只见柏徽手腕一颗珠子突然亮起,青墨色灵光瞬间绽放,几个小妖被灵光扫到,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首的狐妖身体还停在半空,眼珠转来转去,瞳孔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周身,体内妖气都似乎被凝结,运转不动。
就算这几个狐妖还未化形,见识不多,也知道肯定遇到了自己惹不得的高人。
“高人饶命,我们姐妹是玉屏山的狐狸,请高人看在玉屏山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白色狐狸颤抖着声音开口。
柏徽眉头一皱。
“玉屏山?”
几个狐狸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连忙开口:“对对,玉屏山,我们老祖宗是八尾的狐仙!”
柏徽控制着几个灵机,将几只狐狸送到自己面前,放开镇压之力。
啪!
几只狐狸摔在地面,来不及整理,便连连叩首求饶。
“我问,你们答。”柏徽丝毫不管他们的动作。
为首的白毛狐狸抬起头,忙道:“高人请问,小狐知无不言。”
“刚才你们说东沧国京城大乱,发生了什么事?”
一只红色皮毛的狐狸抢着回答:“这个我知道,京都城隍已死,好多大妖都在京都想着借皇朝气运修炼。”
“什么,京都城隍死了?”
“没错,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妖族入京,听说这次不少隐世的老妖怪都出山了!”
柏徽这才意识到东沧国京都之乱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京都城隍怎么死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姐妹道行低微,不敢入京,只是听传言好几位妖王一同出手,才镇杀了京都城隍。”
柏徽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能镇守一朝国都的城隍实力不会比自己差,而且身具国运,等闲妖物出手便会受到王朝气运反噬!
“这些妖物怎么敢的!”
柏徽心中惊叹,面上却未表露丝毫:“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狐狸互相望了望,最终还是为首的白毛狐狸开口:“玉屏山本是隐世的狐仙一脉,我们姐妹道行低微,如今又天下大乱,便想着……想着……”
“想着食些人族血食精魄增进修为是吧。”
柏徽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几只狐狸。
“高人饶命,小狐不敢了。”
几只狐狸又连连叩首。
“时至今日,你们害了多少人了?”柏徽又问道。
“也就……三五十人。”白毛狐狸本想瞒天过海,不过一望到柏徽平静的瞳孔仿佛能看透狐心,便不敢欺瞒。
不过说完这句又赶忙补充道:“小狐已经知错了,还请看在我们老祖宗是八尾狐仙的面子上放了我们吧!”
其余几狐也叩首不停。
“八尾狐仙?”柏徽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还是等你老祖宗成就九尾天狐之位的时候再拿来压我吧!”
“什么?”
几只狐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不要……啊!”
……
呼啸的龙卷瞬间将这几只狐妖撕成碎片,又卷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柏徽叹了口气,国朝一旦生乱,妖邪必然四起,最终苦的还是底层百姓……
迷迷蒙蒙的阿石隐约间似乎也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从眼缝中看到的景象也极为模糊,最终,他还是坚持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阳光穿过林间树叶,照射在张老汉几人脸上。
“啊~呵~”
几人渐渐醒了过来。
身旁的火堆已经熄灭,张老汉一转头,看到阿石还在打着呼噜。
啪!
张老汉气得一脚踢在阿石屁股上:“臭小子!昨天让你守夜,你怎么守的!”
阿石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啊?我怎么睡着了?”
“让你守个夜还能睡着,你困了把我喊醒啊!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来个大虫把我们吃掉都不知道!”张老汉还要再打。
另外两人赶紧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