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富含水气的珍珠,在柏徽灵机龙气的炼化下,更进一步化为灵材,触摸起来都能感觉到珍珠周边一股湿润的水气。
炼成之后,柏徽并未按照炼制流程将铭文直接镌刻其中。而是灵觉散发,感受起铭文中的道韵。
不多时,柏徽张口吐出自身龙珠,想要借龙珠之力将这道韵译成龙文。
龙文凤章,仙神书皆是大道体现,非道行深厚者不能书写,寻常修士想要理解都很难。
柏徽想要做的,是想将铭文道韵以龙文形式融入其中,而不是简单的铭刻。柏徽取淙洞湖时,曾炼定水珠,便是以龙文融入鳞甲,催生出神异造化,便是这般做法。
柏徽聚精会神,不知不觉间周身龙气四溢,有水流云雾生出,环绕自身。
渐渐的,淡淡的道韵化为龙文虚影在云气中显映出来,缓缓融进黑色珍珠。
珍珠也慢慢放出光芒。
突然。
嚓!
轻微的碎裂之声传来,龙文虚影消散,柏徽眉头一皱。
“失败了。”
柏徽叹了一口气,手指抚过珍珠表面的裂纹。
思虑一番,柏徽又取出一颗。
不多时,
嚓!
又是一声脆响。
柏徽不信邪,又试了几颗,结果无一例外,皆是破碎。
“当日炼制定水珠时,用的乃是我自身历劫之鳞,鳞片本身就有造化,用普通的珍珠简单炼化一番果然不行。”柏徽心中苦笑。
虽然这珍珠已经被柏徽稍作炼化,已成灵材,可如何能跟历劫之鳞相比,最终还是承受不住道韵的融入。
可柏徽哪里有那么多历经雷劫的鳞片呢,唯一剩下的那枚已经送给了楚平戈。
难不成从自己身上现拔一枚?
柏徽摇摇头,将这个离谱的想法抛出脑去。
龙怕揭鳞,虎怕抽筋,这种对自身有伤害的方法肯定不行。
“那该如何做呢?”柏徽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柏徽之所以如此大费周折,是因为想炼制的不是只能干苦力的力士,而是能作为护法神将的存在。
前世记忆中仙家召唤而来的力士可是能能降妖除魔,护法护驾的,柏徽对此十分神往。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龙文不可凭空长存,需要有物来承载,主要是这承载之物……”
忽然,柏徽脑中灵光一现,“承载之物不一定要是实物啊!”
“所谓道蕴物于心,心神能感知道韵,一样可以来承载!”
柏徽毕竟两世智慧,思维跳脱,不拘古法,不囿于旧例,总有些奇思妙想。
一念至此,柏徽再不管桌上的珍珠,将外放的龙珠收回体内,反而心神凝聚,观摩起铭文蕴含的道韵。
周围的一切抛在脑后,物我两忘。
不知过了多久,柏徽心神逐渐沉浸铭文之中,铭文散发的道韵也越来越清晰。
某一刻,似乎有一点灵光乍现。
心神之力被这点灵光吸引,相互纠缠。
又过了不多时,这股道韵彻底在心神之中彻底成形,显化出龙文模样留存。
与此同时,柏徽睁开双眼,灵机和龙气随心神统御。
“力士安在!”
柏徽一声喝出。
莫名的气息随着柏徽喝声涌现,一道身影受心神感召,踏空出现。
只见一人身披金甲,丈六身高,腰缠玉带,手持铁锏。周身有风云环绕,怒目圆睁,自带金光,不似一般力士,竟有一副鬼神相。
“力士奉召前来,请降法旨!”
这神将抱拳躬身,一声大喝。
柏徽收拢心神,细细感知。
此力士非外求,而是柏徽以心神为引,龙气凝炼,道韵显化而成的护法神灵。
不受天地敕封,不享神佛香火,唯受柏徽一人驱使。
几乎已经不能算寻常的力士炼制之法了。
柏徽心念一动,这护法神灵有所感知,缓缓拉开身位,随后猛地握拳遥遥向柏徽轰出。
轰!
一阵巨大的爆音。
狂暴的气流随着拳头方向狠狠朝柏徽袭来。
呼啦啦!
柏徽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良久,这气流才缓缓消散,可见这一拳蕴含了多大的力道!
随着柏徽心念一动,这道身影又消散不见,回归心神之中。
一念生而出,一念灭而寂。
柏徽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守正护道的灵神之法。
力士铭文的道韵已在心神承载,自然而然。
无需刻意施法,只需心念一动,自有灵神降临。
虽然这道韵只能显化一尊灵神,不过柏徽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第十九章 龙宫水宴(一)
柏徽心中自有感应,自己炼成的这一尊灵神,绝对不简单。
单是方才轰出那一拳的威力,便远远不是普通力士能够相比的了,怕是化了形的大妖挨一下都不太好受。
而且此护法灵神随心念而动,无有实体,不似城隍炼制的力士那般化作金印,有了实物弱点,若是碰上相克之物,很容易不起作用。
而灵神归于心神,化实为虚,端是神妙无比。
而其中更有独特的神异,现在柏徽只有一个大概的感知,不过日后必然有展示的机会。
……
七日的时间转眼过去,龙宫中已经大摆了宴席,众水族忙忙碌碌,尤其是老龟,就没停下来过。
整个淙洞湖,凡水族开智慧者,皆可来此赴宴。淙洞湖无边无际,不知多少妖物前来道贺,就算上不了主席,蹭蹭龙君的龙气也好……
主殿之上,是留给前来的主客的,玉盏金杯,美酒灵果……淙洞湖多年的的积累几乎都用上了。
楚平戈此时正站在淙洞湖边。
湖面上一边烟波,浩渺无边,远处水光与天色交融,苍苍茫茫。
不知不觉间,楚平戈竟也被这辽阔的景色吸引。
“这位公子,老头子看你在湖边站了快一个上午了,你这是……?”
一声询问将楚平戈的打断。
楚平戈转眼望去,一个面色黝黑的老渔民撑着小船,在向他打招呼。
“我是来…呃,我来湖边看看景色。”楚平戈磕磕巴巴的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龙宫赴宴的吧?
自柏徽上次跟他说了龙宫水宴一事,楚平戈激动的这些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日都幻想着赴宴时的场景。
楚平戈本身性格就比较跳脱,也不管龙宫水宴要到中午才会开始,天还没亮,楚平戈瞪着迫不及待的沐浴更衣,早早来到岸边等待。
老渔民脸色奇怪的看着楚平戈,什么景色值得一动不动的欣赏一上午?
“现在天气尚且寒冷,公子穿衣又单薄,别冻着了。”
吴郡人心淳朴,老渔民好意提醒。
“多谢老丈了,在下身体一向很好,不必挂怀,我就在这等…我看会风景自会离去了。”
老渔民无奈摇摇头,撑船离去。
自己在这湖岸讨生活讨了一辈子,也没觉得这风景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的富家子弟可真是闲的慌。
待老渔夫远去,楚平戈才跺了跺酸痛的双脚,望着平静的湖面没了办法,甚至开始思考着是不是要自己跳下去……
其实龙宫中的柏徽早就察觉到了岸上的楚平戈,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都说了龙宫中午开宴,谁让你来这么早的?
眼见正午逼近,柏徽才遣了罗刹前去相迎。
罗刹得令,御水法而去。
不多时,咕噜噜噜……
水中冒起一连串的泡泡,罗刹的身影浮现湖面。
“见过楚公子……呃,”罗刹刚准备见礼,下一刻就语塞了。
只见岸边的楚平戈正蹲在岸边,两手撑在屁股后面,一只脚小心翼翼地伸进湖里来回试探。
听到声音,楚平戈抬头,眼神迷迷懵懵。
罗刹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拱手行礼:“这位就是楚公子吧,我是龙君座下属臣罗刹使者,奉龙君旨意前来迎接楚公子!”
因为要强忍笑意,罗刹的表情看着反而比平时还要严肃,再加上一身煞气,让楚平戈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呃呃,使者大人,正是在下。”楚平戈慌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中的泥土。
“楚公子,龙宫水宴马上开始了,请随我来吧!”
“这……我该如何下水。”
“公子莫急!”
罗刹在楚平戈身上轻轻一挥,楚平戈身体便不由自主随着罗刹进入水中。
初入水时,楚平戈被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不敢呼吸。
可慢慢的就感觉到,这水流似乎只是轻柔的围着自己,却被一层气息隔离,不沾体肤,于是放下心来,尝试呼吸了一下,果然顺畅,于是好奇的打量四周。
罗刹女解释道:“我在您身上施了避水咒,楚公子尽管放心便是。”
“多谢罗刹使者了。”楚平戈赶忙道谢。
随着两人身形越潜越深,昏暗的湖中已经看不到两丈之外的景象。只是偶尔会有巨大体型的生物从身边游过,不经意间吓楚平戈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