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追问道。
“呃…我只是……”楚平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游神节那日看到的景象太过玄奇,那心神升高,俯瞰全县的感觉,黑雾中笼罩的青色大蛇,以及空中悬浮的隐约身影,有时候楚平戈都感觉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每当看到闪着灵光的玉佩,以及玉佩之中散发的清凉气息,楚平戈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柏兄啊柏兄,你倒是来把玉佩取走啊!”
楚平戈在心中默默喊道。
游神节过后楚平戈几乎天天在醉仙楼守着,可再也没有见过柏徽的身影。就因如此,楚老爷不知骂了他多少次玩物丧志。
后来苦等无望,便整日研究起这神奇的玉佩,不过除了奇特的灵光和气息,始终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
就在楚平戈实在不知如何做答时,门房小跑进来。
“老爷,门外有一身着青墨长袍的贵人造访,说是少爷朋友。”
屋内楚老爷楚夫人露出疑惑之色,自己儿子能认识什么贵人?
门房挠了挠脑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开口说道:
“哦对了,那贵人说他姓柏。”
第十七章 楚宅
“柏?是柏兄?!”
楚平戈露出惊喜的神情,一下子站起身来,“快请!不,我去迎接!”
说话间已经抬脚迈步,步履匆匆走向宅门。
“哎,这……”楚老爷和楚夫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何人能让自己的儿子这么激动。
此刻楚平戈兴奋的心情几乎按捺不住,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平息。待走到门口,只见一道熟悉的青墨色身影微笑着站在门前。
“楚兄,好久不见。”柏徽率先开口。。
“呃…柏兄…呃呃…好久不见!”楚平戈心中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可看到柏徽此时平静的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一身长袍不惹尘埃,似乎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门房轻声道:“少爷,还是先将贵人请进来吧。”
楚平戈恍然反应过来:“对,柏兄快请进,阿福,你去准备茶水,去拿我爹的阳羡茶。”
“哎。”
门房应了一声,小跑离开。
柏徽跟随楚平戈脚步走进宅院,微笑道:“那就叨扰楚兄了。”
楚平戈听着柏徽平静的话语,也逐渐放松下来,本来激动的心情这会竟出奇的宁静。
“哪里,柏兄今日肯顾,是我之幸。”
两人谈笑间走进前院。
只见这院子青石铺地,平整光洁,一尘不染,显然有下人时常打扫。再往前走,一座水磨青砖影壁映入眼帘,上面雕着松鹤延年,缠枝莲纹,古朴大气。
柏徽稍作打量,一般的富贵家庭都难得有这种气质,果然是豪富之家!
待到两人在正厅坐下,便有下人端上茶水。
楚老爷和楚夫人这半年就没见儿子这么激动过,担心被人诓骗,不多时也走进正厅。
柏徽早已察觉,倒也不拿身份,随和的起身见礼。
楚老爷毕竟白手起家,见多识广。一观这起身的青年风骨清俊,气度斐然,一下子生起好感,反而心中有一种“我儿子还能结交这种朋友”的惊讶。
于是放下心来,笑呵呵说道:“不必多礼,你们既是好友,便如同自家一般。”
随即客气几句就和楚夫人笑着离开。
等待两人走后,柏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由得赞道:“醇厚甜爽,温润不烈,果然是好茶。”
楚平戈也笑道:“柏兄喜欢便好,不值一提。”
柏徽倒也不着急,和楚平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直到茶水续了三回,楚平戈脸上的好奇之色再也控制不住,便拿出怀中玉佩交给柏徽,开口询问道:“柏兄,你这玉佩到底……”
“哈哈哈哈!”柏徽不由得开口大笑,“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楚平戈老脸微红。
柏徽也没有再逗他,将茶杯放回桌上:“楚兄可是想问游神节当天发生之事?”
“对!我看到了一条大蛇,后来被吞没了,还看到几道身影,似乎……”
“你没有看错。”柏徽点点头,用确定的语气回答。
楚平戈愣了一下。
“那…那道身影?”
“便是在下了。”
柏徽正坐,不知不觉间自身灵觉缓缓散开。
或许是因为楚平戈曾沾染龙气,又或是曾经与人道之气相合,灵觉感知之下,竟有一种昌盛如龙,可引领周天之感。
这令柏徽心中有些惊奇,半年不见,这气象竟又有变化。
此时的楚平戈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纵然心中早有设想,可没想到柏徽竟然痛痛快快的承认了,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任谁经历这种玄奇的事情,一时都平静不下来。
过了好一阵,楚平戈兴奋得面色潮红,声音都有些发抖,低沉问道:“这世间真有神仙?!”
“你都做了乩童了,不信有神仙这回事?”柏徽问道。
“信!不过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嘛!”楚平戈不好意思地回答。
“柏兄难道也是神仙?”
楚平戈此时眼睛都已经放光了,这可是神仙啊!皇亲国戚,文武大员算得了什么,我楚平戈可是能和神仙做朋友的!
柏徽看到楚平戈这粗鄙形象,微微侧目。
“神和仙本就不是一体,神者或天生地养,或朝廷册封,专守一职,精于一物;仙者乃自修得道,通博万法,无拘无束,不能一概而论。”
“那柏兄你是……”
“我既不是神,也不是仙,乃是一条蛟龙得道。”
柏徽毫不遮掩,注视着楚平戈的瞳孔回答。
“蛟龙!”
楚平戈差点叫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短暂的惊骇过后,心中反而生起阵阵刺激感。
柏徽板起面孔,故作严肃:“你不怕我?要知道蛟龙根底上也是妖,可是会吃人的!”
“柏兄你别吓我!你要是想害我,何必与我聊这么久。”
“哈哈哈哈,你胆子倒不小!”
柏徽忍不住笑道。
要知道凡俗人家,大多数人听到妖鬼之事都是敬而远之、讳莫如深,柏徽都不由得佩服楚平戈这颗大心脏。
“对了,那日我好像还看到了一条黑蛇!”
“那是淙洞湖蛇妖,孽债累累,害人无数。当日我与两友除妖之时,那蛇妖想逃入县城遁走。后我借你之体,以龙气引人道之气,灭杀此獠。”柏徽一番解释。
“原来如此!那淙洞湖还有害人妖物吗?”
楚平戈有些后怕,淙洞湖离自家可不远。
“恶妖已除,我已在淙洞湖建立龙宫。此次前来,便是邀楚兄七日之后参加龙宫水宴。”
“龙宫水宴?!柏兄要邀我参加吗?哈哈哈哈,呃,不过你龙宫在湖底,我怎么下去呢?”
柏徽手中摩挲着玉佩,略做思索,又将玉佩放到楚平戈面前。
“此物与你有缘,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七日之后,持此玉佩至淙洞湖边,我自会差人接你。”
柏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对了,此中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
等到柏徽离去,楚平戈才看着手中玉佩愣起了神。
这一天发生的事也太过离奇,简直颠覆了楚平戈的人生观!心中的刺激感不仅没有随着柏徽的离去而消退,反而越来越强……
此刻柏徽正站在楚宅不远处并未离去,而是御蜃气法隐匿身形,目光却盯着楚宅上空蒸腾的气象,这气象来自楚平戈。
即使以柏徽如今的道行,一时也看之不清。不过冥冥之中却有所感应,似乎将来会与自身有所牵扯……
第十八章 炼制力士的想法
回到湖底龙宫之中,柏徽将楚平戈身上奇特的气象之事放到一边,反正暂时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此时,众水族正在准备龙宫水宴所用的食材,布置龙宫。老龟穿行其中,不断指点,生怕下面众妖做的不好,影响主君威严。
柏徽自己对此龙宫水宴一事倒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来的都是老熟人,于是全权交给了老龟罗刹二人,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倒是这忙忙碌碌的老龟,看起来气息已经极其精纯,满身的水气几乎要溢出来。这些时日,老龟也没有怠慢修行。
本就有数百年的积累,只是未入道途,一朝得柏徽点化,道行大进。
“看来,老龟的化形之日不远了。”柏徽内心点点头,颇感欣慰。
如今水府初成,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虽然遴选了一批水族进龙宫,可毕竟都是些道行浅薄的生灵。
若老龟能成化形大妖,便可大大缓解如今的人员压力。
柏徽见一切井井有条,也不去打扰,转身进入了后殿,从袖中拿出城隍抄录的力士炼制法门,沉思起来。
对于力士炼制之法,柏徽很感兴趣,这几日刚好得闲,便想着炼制一番。
建造龙宫之时,城隍炼制的金甲神兵是以香火银为材,神道金光为墨,刻划铭文而成,显现的是金甲模样,略微附带一些神道神通。
而据城隍所言,小青山也有所炼,是用了聚集一丝土灵的黄纸为材,以仙道法力和朱砂为墨书写铭文,炼成之后力大无穷,唤做黄巾力士。
各宗各道都有独特的炼制之法,说到底其实是符之道,无非是灵材灵机不同,聚形化身的铭文都是一类。了解了其中原理,就能炼制出各种各样的力士。
柏徽思索了一阵后,便命殿门外黑蛇守卫去取了些湖底珍珠。
龙宫建成后,宝库内也积攒了一些湖中异宝。
蛟龙本身属水,富含水气的珍珠与自身相合,作为材料十分适合。
至于铭文刻画,柏徽却有一些特殊的想法。
待黑蛇守卫将珍珠送来,柏徽随手取了一颗,准备试验一番。
这些珍珠能入龙宫宝库,自然都是上上品,五颜六色,小的如鸽蛋,大的一只手都拿不过来。
如柏徽手中的这颗,就有婴儿拳头大,通体乌黑,泛着淡淡的光泽,拿到凡间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但珍珠毕竟只是凡品,于是柏徽运转灵机注入,先将黑色珍珠炼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