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长虫,早晚拔了你的毒牙!”
金光恨恨开口,连忙运起灵机将毒性压下。
“那巨蟒想来也是异种,金光道友还是先把毒性拔了吧……”
柏徽能看出那毒性的不凡。
“无妨!扛一扛就过去了……”
金光满不在乎,“刚才说到哪了来着?对!道场!”
只见他抬手指向洞外连绵无尽的群山,为柏徽讲解。
“道友初来乍到,想来对此处还不清楚。”
“这里灵机匮乏,水脉不显,难得有些好去处,也早被各方妖王异种瓜分。像是我这金线谷,当初为了得到此地也大战了几场……”
柏徽闻言心中一动:“这里妖王异种很多吗?”
金光点点头:
“能叫出名号的就有不少!”
“有七十二洞妖王割据一方,又有黑风崖、断江渊,再往深处,还有蛰伏的上古之尊……”
……
柏徽静静听着,只微微颔首。
这荒域灵机实在太差,能够算得上修行之地的实在不多,又间隔甚远。
因此,若有一些灵机清净的地方,早早便被占据,内里纷争也是不断。
像是四海内的一些大泽灵川放在此处,不知要引起多少争抢……
“如此看来,金光道友能于荒域浊地独占一方灵谷,也算一方赫赫人物了。”
柏徽笑着开口。
听得此言,金光当即面露得意,抚掌一笑:
“我身负上古血脉,传承悠远,若不是大意,方才那毒蟒怎能伤我?再有机会,我金光大仙必将它剥皮拆骨……”
柏徽看着这金蟾正侃侃而谈,忽然一怔。
只见金光口鼻,正缓缓流出黑色血丝,分明是毒根入体!
“道友,你……口鼻在渗血。”
柏徽不忘提醒。
金光只觉鼻尖一阵发痒,下意识抬手随意一抹,指尖触到一片黏腻乌黑的血渍。
看清之后,却依旧神色散漫,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能扛过去的……”
“好吧。”
……
于是,柏徽便看着眼前金光的面色开始泛黑,而后,整个身躯都蒙上一层乌蒙蒙的黑气……
气机也开始逐渐萎靡。
就在柏徽都以为这金蟾要在自己眼前睡过去时,
忽然,
在金光体内响起一阵奇异的咕噜噜响声,接着,周身光芒弥漫,体表暗沉的色泽飞速褪去,口鼻溢出的黑血也随之止住。
不过片刻之间,金光又精神奕奕。
满身剧毒,真被他化解得干干净净。
柏徽眸中露出一丝惊讶,果然不愧是上古异种血脉,颇有神异!
以他通玄的灵觉观照,此刻的金光彻底恢复如常。
这般天赋,在荒域之中,称得上得天独厚。
金光舒展筋骨,只觉通体舒泰。
随即又看向柏徽,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诚恳下来,低声开口:
“柏道友初入荒域,欲寻道场落脚修行,在下倒恰好有一处绝佳之地可以推荐!”
“哦?”
见柏徽意动,金光脸上当即浮出一抹阴险:
“先前与我争斗的那条毒蟒,盘踞之地便是一处灵机纯净的深水渊潭,听闻还是上古云梦古泽旧址呢!”
“我虽看不透道友根底,却也能感知一分水气,想来定是水泽生灵。那渊潭灵机与底蕴都有,正合道友所用!”
……
柏徽将金光那点暗藏的心思尽收眼底,只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他哪里瞧不透这金蟾的小算盘,虽不知缘由,可二者定然仇怨颇深。
这金蟾嘴上将那巨蟒说的一文不值,可若真有此力,哪里还会将自己引入局。
那蟒蛇虽然不被柏徽放在心上,可金蟾方才所言,那处潭渊是云梦旧址,这倒引起了柏徽留意。
还有,那深处的上古之尊,这所谓深处,到底有多深呢……
“如此说来,倒也算一个合适的选择……”
柏徽故作沉吟。
金光顿时大露喜色,脸上堆满笑意,连忙趁热打铁:
“柏道友尽管放心!待肃清渊中蟒患,那处宝地便是道友的安稳道场!”
柏徽点点头,话锋一转:
“方才道友提及,荒域深处蛰伏有上古之尊,不知此尊究竟是何等存在?”
此话一出,金光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难得凝重下来。
他缄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良久,金光才道出秘辛:
“也罢!不瞒道友,那荒域最深处,确实蛰伏着一尊上古异兽,名唤九婴!”
……
九婴!
柏徽眼神一凝,四海君上所言的凶物果然在此!
“其传于上古,有水火神通,底蕴恐怖至极!昔年龙族统御万水,曾将其重创驱逐,逼得它蛰伏荒域,再不入四海地界。”
“不过,毕竟已经这么多年,纵然神通广大,可在这荒域之中,想必寿元也不多了……总之,只要不深入它的蛰伏之地,不沾染龙族气息,倒也不会有什么事……”
金光就这么说着,忽然目光抬起,带着几分审慎与疑惑:
“道兄……该不会是四海龙族一脉吧?”
“怎么会!柏某只是专修水法而已。”
“也是,”金光点点头,
“龙族如此势盛,怎会来此建立道场……”
……
相距如此之近,也只察觉柏道友周身淡淡水韵,无半分龙气。
金光松了口气,神色再度舒展。
他对自己的天赋感知力还是自信的,总不可能是真龙在此潜隐吧……
“那就无碍了!只要不是龙族显露,那尊凶兽也不会轻易现身。”
……
柏徽默然片刻,暗自思忖。
云梦古泽支脉已确定有复苏之象,若日后真要开荒辟水,这凶物势必会成为极大阻碍,不可不除!
“除九婴之外,可还蛰伏着其余上古异兽?”
柏徽又开口问道。
金光闻言摇了摇头:
“能确定的,便只有一尊,至于再往深处,我也不敢妄断虚实。”
柏徽微微颔首,心中有了计较。
已知晓根由,自然需要亲往一观,提前做些准备。
当然,若是能直接除掉,再好不过!
不过却不是现在,云梦古址地脉水脉尚且未曾摸清,贸然招惹九婴太过仓促。
柏徽端起茶盏,又饮了几口,借着闲谈之机,又与金光聊了许久。
之后,柏徽放下杯盏:
“今日多谢解惑。柏某先在这周遭探查一番,若无更佳去处,届时便来寻道友,一同前往那蟒妖水渊!”
“也好!”
金光闻言毫无阻拦,笑着应下。
他心底不以为然。
荒域浊气盖天,灵机贫瘠,哪还有清灵山水?
“道兄尽去,在下静候佳音便是!”
……
柏徽颔首,转身踏出凝泉洞。
一步踏出,清气再起,径直化作一道青缈遁光,转瞬不见。
待远离金线谷地界,柏徽抬手取出袖中水脉图。
循着图中隐秘水脉走向,朝着荒域更辽阔的东方疾驰而去……
一路上,倒也的确如金光所说,不少尚存灵机的地方都有妖王占据。
其他各处,则都是漫天瘴雾沉沉,终年不散,压得天地昏暗无光。
足足飞纵三日,以柏徽如今遁速,已经跨越千山万壑!
到了第四日,踏风而行的柏徽忽然心中一动。
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奇特气机!
灰黄的瘴气都薄了许多,视野比别处开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