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徽就留意到几只鱼虾老蚌,得了智慧,在吐纳灵机,已然褪去蒙昧愚钝。
另有不少水族也脱胎换骨。
至于淙洞湖其他生灵,终究福缘浅薄,并无蜕变。
柏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太阴造化从不偏心,呃……除了自己,主要看的便是生灵自身机缘,能接住多少,便得多少福泽。
第二百一十四章 温先生
自饮下帝流浆沐体之后的数日,柏徽便静居于淙洞湖龙宫之中,潜心修行。
周身萦绕的丝丝缕缕太阴余韵,悄无声息渗透骨血深处,每日打磨着柏徽的先天根骨。
当然,帝流浆也有生发智慧的功效,生灵得之可褪去愚昧,开启灵智。
这并不是说可以让柏徽变得更聪明,而是一种洞悉天地规律、认清本心的“慧”,这种感觉玄而又玄,却能清晰地自我感知到。
……
回归淙洞湖时日已久,尤其近期各类变化频生,柏徽心中不由得联想到一人。
楚平戈!
当年柏徽曾以白知客传授的特殊手段观察,楚平戈周身那浩荡磅礴的功德金光,福泽气象浩瀚庄严,绝不是寻常凡夫俗子能够拥有!
两人毕竟是好友关系,这几日柏徽本想着也去拜访一番,却始终捕捉不到半分属于楚平戈的气息。
“还未归来吗?”
柏徽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随后几日,淙洞湖水族便去查探了一些楚家消息,结果却让柏徽也不禁有些惊叹。
楚老爷子年迈,楚家早已交由楚平戈打理。
而楚平戈接手楚家生意后,也不知是拜了哪路财神,又或者是福缘深厚。
这短短数载光阴,楚家竟依托药材生意纵横发展,版图极速扩张,药铺分号遍布周遭数国州府!
此时的楚家,已是俗世王朝中数一数二的药材巨贾,富贵鼎盛。
这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极其不得了的成就了!
更难得的是,楚家一路稳扎稳打,积善积德,从未恃富欺人,反倒常年布施药草、救济贫苦,还落得个“济世仁门”的称号!
不过,对于柏徽来说,他看重的不是楚家的地位,而是楚平戈的根底!
当今天地生变,原本隐世的各方高修纷纷现身,结合昔日所见楚平戈一身磅礴功德金光,柏徽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恐怕这位凡俗好友,极有可能是哪位先天神灵转世,或是身居高位的尊神历劫凡尘。
寻常生灵,仙修龙君,都万万生不出这般浩大功德!
想起当日弥漫的磅礴功德金光,柏徽至今都还有些感叹!
“就是不知是哪一位神灵……”
柏徽暂且压下心中疑虑,继续专心消化帝流浆余韵……
……
与此同时,千里红尘古道之上,车马辘辘,烟尘轻扬。
阔别故土数年的楚平戈,已然踏上了归乡之途。
多年历练,彻底褪去了他的青涩稚嫩。
如今的他身形挺拔,眉目清俊温润,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淀岁月的沉稳从容,还蓄起了胡子。
昔日的俊朗面容依旧留存,却更添一份波澜不惊的淡然气度,阅历与心性皆已脱胎换骨。
随行队伍中,一位管事与仆从阿福相随,当然还有不少护卫,许多掌柜都没有回来,毕竟许多外面的生意还要有人看顾。
车马仪仗规整稳妥,楚平戈身旁却是一道陌生的挺拔身影。
这人衣着素雅得体,周身气质正派温厚,楚平戈一路将他视作好友。
二人相识于外出经商途中,对方眼界开阔、见识不凡,屡次出手相助,帮他化解不少行路与生意上的难题,此番便相约一同返程。
一路行来,两人时常并驾闲谈,话语投机。
恰逢途经一片古林,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楚平戈望着眼前景色,笑着转头看向身旁友人:“温先生不远千里来此,待平戈归乡之后,定要取出家中珍藏的陈年梨花白,请先生好好品尝一番。这酒是故土特产,风味独到,寻常地方可尝不到。”
这位温先生闻言,眉眼含笑,拱手应道:“承蒙盛情,那温某便却之不恭了。久闻梨花白清醇甘冽,心中早已向往,此番正好一饱口福。”
二人并马而行,一路闲话不断。
聊着聊着,温先生话锋一转,慢慢谈起了楚平戈过往的经历,问及他年少旧事,乃至这些年奔走各国、打理药材行当的种种见闻。
问题问得极为细致,楚平戈心中隐隐生出几分诧异,不解对方为何对自己的过往这般好奇。
但相处日久,已将温先生当作值得信赖之友,楚平戈并未生出戒备,只是略感别扭,却依旧坦然作答。
谈及经商的艰辛、沿路风土人情,还有救济乡邻、布施药草的初衷,楚平戈言语诚恳,神色坦荡。
只是每当话题隐约触及玄奇,便不动声色地轻轻带过。
结交淙洞湖龙君一事,更是半分口风也不曾泄露。
此事乃是心底隐秘,楚平戈绝不会轻易对外人提及。
待楚平戈话音落下,温先生稍作沉吟,状似随意地又开口问道:“楚兄一路行迹广博,常年往来四方,不知途中可曾遇到过一些身怀异术,或是亲近水泽的奇人异士?”
这话一出,楚平戈心头微顿,不自觉想到贴身的玉佩。
于是目光看向对方,面上多了几分警惕与疑惑。
温先生见状,立刻笑着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楚兄切莫多想,温某年少时曾跟着乡间一位老者学过几分粗浅的望气之术,算不上什么本事,顶多能辨辨水土吉凶。”
“只是一时好奇,随口一问罢了,说到底,也只是凡人粗浅伎俩,当不得真。”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语气又极为诚恳。
楚平戈听罢稍稍松了口气,略一思索,便找了一番说辞应答:“奇人异士倒是未曾有幸结识。许是这些年走南闯北,见惯了四方风土,才让温先生误会了吧。”
这些年楚平戈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公子哥,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心中还是清楚的。
温先生也表现得极为豁达,不再揪着这个话题深究。
反而哈哈一笑岔开话头,转而聊起沿途风物、各地名酒趣事,气氛再度恢复轻松。
车马不停,一路向前。
又行出数日后,前方县城的轮廓终于遥遥浮现。
楚平戈抬眼望向前方,面露欣喜,勒住马速转头对温先生笑道:“县城已然在望。温兄千里相伴,待入城之后,还请随我入府歇息,定要备上陈年梨花白,略尽地主之谊!”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上古异兽,庭院相逢(二合一)
“如此,便叨扰楚兄了。”
温先生面上笑意温润,语气谦和有度。
楚平戈闻言一笑:“应有之意。”
……
两人一路闲谈,距离城池越来越近。
城外良田阡陌纵横,农人收工归家,牧童横笛晚归,一派安宁景象。
如今大梁朝局虽有不稳倾向,但庙堂的动荡尚未波及此地,县城依旧守着一方安稳。
一行人顺着官道从容入城。
城内街衢宽阔平整,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旗幌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楚家已是本地根基深厚的药材大族,又常年布施救济,城中百姓大多心怀感念,不少人认出了马背上的楚平戈,纷纷驻足拱手致意。
楚平戈则一一含笑回礼,举止平易亲和。
身侧的温先生始终浅笑相伴,看似随意观赏街景,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绕回楚平戈身上。
穿过几条热闹主街,气派恢宏的楚府宅邸便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庄严肃穆,门前石狮昂首而立,府中仆役早已接到消息,整整齐齐候在阶下。
楚平戈翻身下马,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才踏入院门,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匆匆迎了上来,正是楚老爷子与楚夫人。
数年未见,二老眼中满是牵挂与欣喜。
楚夫人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儿子,语气里藏不住心疼:“可算回来了,在外奔波这么久,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
楚老爷子看着愈发成熟稳重的独子,也甚感欣慰。
“让爹娘挂念了。”
楚平戈躬身行礼。
一家人寒暄片刻,楚平戈这才侧身,将身旁的温先生引至二老面前,出声介绍:
“爹,娘,这位是温先生,是我结识的好友,这些年帮我甚多!”
温先生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地拱手行礼:“晚辈温衡,拜见楚老爷、楚夫人。一路多得楚兄照拂,今日贸然登门,还望二老多多包涵。”
楚老爷子见他谈吐儒雅、举止得体,连忙抬手相让:“先生太客气了。戈儿在外能有良友相伴,亦是幸事。快请进,入厅歇息说话。”
众人一同步入正厅,仆役很快奉上香茗与精致茶点。
席间众人闲话家常,温先生应答从容,言语进退有度,脸上却始终挂着温和笑意……
……
淙洞湖底,龙宫之内。
莹润水光流转在殿宇四壁,柏徽静坐在玉晶石台之上。
数日苦修,帝流浆沉淀下来的太阴余韵,已然彻底消化。随着周身萦绕的水色灵光缓缓收敛,柏徽缓缓睁开双目。
就在这时,柏徽忽然心中一动。
楚平戈贴身玉佩乃是柏徽以自身鳞片变化后相赠,如今随着楚平戈一进城中,柏徽自生感应。
“回来了啊……”
柏徽嘴角微微一扬,不过却也没有立刻起身。
楚平戈离乡数年,如今刚回到家中,必然要陪着父母家人团聚叙旧,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打扰人家阖家团圆。
想到此处,柏徽又沉下心来,将心神放在修行之上。
虽说此番得帝流浆这般旷世机缘,但柏徽心中始终清楚,机缘宝物终究只是锦上添花,若要成功化龙,踏实修行才是一切根本……
次日,天光大亮。
因为楚平戈的回归,整个楚家也变得热闹许多,洒扫庭除、端送早膳的仆役往来穿梭。
偏厅内,楚家一家人正围坐用早膳。
楚平戈昨夜与双亲聊至夜深,此刻精神依旧,席间不时说起各地风土人情,逗得二老笑意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