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记得。”
柏徽点头，当时助其一臂之力，事后敖文君还给自己留了一小块……
敖文觉开口解释：
“此前去灵山秘境，便是为了取此宝填补海眼。”
“公主高义……”
……
至此，柏徽总算是对当今龙族的局势有了大概了解，自己修行时日不长，如今也算恶补了一番见识。
忽然，柏徽想到一事，正好趁此机会询问一番。
“公主，还有一事，柏徽近日一直萦绕心头，想请教公主。”
敖文君看向柏徽，微微一笑：
“龙君可是想问前些时日白日星现一事？”
很显然，龙女已经猜到了柏徽的疑惑。
“正是！”
柏徽点点头，回想起那日天地动荡，四时偏移，实在令人心神惊颤。
“来西海的途中，忽然星河横空，阴阳同天。柏某修行至今，从未见过如此天象。公主博闻广识，可知此象主何吉凶？”
殿中安静了一瞬。
敖文君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种异象，在龙宫典籍中也不曾记载，我曾问父君，父君也眉头紧皱，言语不详……”
柏徽心头一震。
身为真龙的西海君上都有此反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六道盟蛰伏数千年，如今突然活跃，四海之下的海眼也有变数，再加上白日星现，或许还有其他我们未曾发现的变化，放在一起……”
敖文君没有再说下去。
柏徽不由得沉思，想到之前还有神灵出世，各种情况汇在一起，似乎所有的变化都在这些年同时发生，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
良久，柏徽沉声开口：“恐怕天地有变啊！”
“若真是如此……”
敖文君转过身来。
柏徽接口道：“若真是天地气机有变，那影响的恐怕不只是龙族，而是天地之间万千生灵了。”
“是啊。”敖文君轻叹一声，“父君曾言，天地气运，如潮汐涨落，有起有伏，自古皆然。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以往更加剧烈。”
“君上也没有说出具体会有什么变化？”
敖文君摇了摇头：“天机不可轻测，即使是真龙，也无法窥探天地运转的全貌。我们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修好自身，以应变局！”
柏徽颔首。
天地气运的变化，绝非一朝一夕，也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左右的，多思无益。
况且如今还有真龙真仙在上，与其惶惶，不如脚踏实地，提升自己的道行，无论未来变局如何，自身够强，才能在风浪中站稳脚跟。
……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谈了半日，茶水续了几回。
小火灵早都打起了瞌睡，缩在莲灯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两人聊的那些东西，它是一句也听不懂。
柏徽余光瞥见它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
敖文君也看见了，掩唇轻笑：“这小家伙倒是心大，半点不操心。”
“让公主见笑了。”柏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正色道，“今日与公主一谈，柏某受益匪浅。”
“龙君过谦，文君也不过是因西海便利，多知道一些龙宫旧事罢了。”
敖文君微微一笑。
柏徽也真诚开口道：“对柏徽来说，已经是极其重要的信息。”
“如此便好，如今天地变局将显，龙君道行高深，又有化龙之志，或许将来，你我也会真正参与其中！”
敖文君眸光清亮。
“正有此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而后柏徽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莲灯中已经睡熟的小火灵，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家伙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柏徽无奈摇头。
今日已经叨扰许久，龙骨鞭一事交由西海处置再好不过，该了解的也了解了，柏徽便不再滞留，向敖文君告辞。
敖文君也点点头，安排侍卫备好宫殿，容柏徽休憩。
临别时只言西海龙宫虽未设过多观赏之地，可也有些景致可看。
柏徽拱手道谢，有侍者引领离殿。
小火灵窝在莲灯里，被他托在掌心，睡得香甜，完全不知自己已经换了地方。
敖文君送到殿门口，负手而立，目送那道青墨色的身影沿着回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珊瑚与海水的光影之中。
海水在廊外缓缓流动，鱼群穿梭，光影斑驳。
方才对谈中，敖文觉越发觉得这位龙君气机深不可测，那精纯且内敛的龙气让这位真龙之女都有些惊讶！
且心性坚韧，有化龙之志，与那些安于现状的蛟龙大不相同。
“柏徽……”
她目光悠悠，而后转身走回殿中。
或许，未来百年，西海海域真的要再出一位真龙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雾中藏岛
在西海龙宫歇了一日，柏徽没有多留，便离开西海。
敖文君送到宫门外，言若有六道盟之事的进度，自会传信过来。
柏徽点头称谢，而后跃上核舟，破水而出。
腥咸海风吹拂，枣核舟并没有升至九天，只贴着海面急行。
酆都之事告一段落，关于龙骨鞭一事，柏徽也已全部移交西海龙宫，接下来，自会有四海龙宫商议处置，不需要柏徽操心了。
小火灵还在不知疲倦地玩着敖文君送的明珠，柏徽则盘坐在舟首，审视自身。
蛟龙之身，已渐趋圆满，有神异生出。
天地无处不修行，柏徽这些年也未曾懈怠。
体内龙气如江河奔涌，浩瀚绵长，丹田之中，那颗龙珠缓缓自转，珠身光华内敛，隐隐有风雷之声。
蛟龙之上，便是真龙！
可这一步，不知困住了多少龙族英杰。四海蛟龙不计其数，真正能化龙的，万中无一，除了四海君上，柏徽还未曾听说其他真龙踪迹。
龙族底蕴深厚，内部或许还有真龙潜藏，可数量也绝不会多。
“化身真龙啊……”
柏徽喃喃感叹，望向远方。
这是每一条蛟龙的终极梦想，如今，柏徽也渐渐摸到一些尾巴了……
西海茫茫，不知边际。
枣核舟不知不觉间已经飞离西海龙宫的范围，进入了一片从未来过的海域。
无边无际的碧波，层层叠叠，延伸到天际尽头。偶尔有巨鲸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这片海域，虽然还属西海，可是离龙宫已经极其遥远。
柏徽任枣核舟自行飞驰，也不刻意催动，只闭目细心梳理这些时日所得，化为底蕴，既然有化龙之志，自然也要承担修行过程中的一些枯燥。
小火灵倒是精神得很。
虽然到处是茫茫水气，略有压制火韵，却也有波澜壮阔的大洋景观，对于被困守焚天峪多年的小火灵来说，着实是不小的震撼。
一日，两日，三日……
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偶尔有几座荒岛，不过是光秃秃的礁石，小火灵看腻了，缩回莲灯里。
这莲灯也有纳物之妙，几颗明珠也被小火灵带了进去，时刻不离身。
直到第五日清晨，柏徽才睁开眼，将这些时日所得彻底消化。
柏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直觉神清气爽。
忽然，柏徽眉头一蹙。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大片浓重的雾气。
那雾气若有若无，不知从哪里生出，云雾之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连柏徽法眼望去都看不真切。
不过灵觉感知之下，却只有温润水气弥漫，灵机盎然，倒没什么凶险之感。
柏徽有些惊异，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这雾气竟连自身法眼龙目都能阻隔，看来有些玄妙。
“过去看看！”
柏徽打定主意，心神一动，枣核舟便朝着云雾方位驶去。
不多时，核舟便驶入其中。
刚一穿入，四周顿时都变得朦胧起来，连下方的海面都缭绕着一层雾气。
小火灵从莲灯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又缩了回去，柏徽则负手而立，打量着周遭。
枣核舟继续前行，穿过一层又一层，雾气越发浓厚，灵机也更充沛，柏徽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其中有丝丝缕缕的灵机在流转。
“这雾气倒不像是自然生成……”
柏徽心中微动，放缓了速度。
忽然，枣核舟穿过最后一层云雾。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烟云缥缈的海岛，出现在海面上。
那岛不算太大，却也有数百里方圆，岛上灵机充沛，郁郁葱葱，一条小溪从岛中央的山丘上蜿蜒而下，溪边则有几间竹屋，简朴雅致，与周围的山水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