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或许可以在那些奴隶、平民、庄园主面前作威作福,但在真正的大寺庙僧侣看来,跟要饭的也差不多……
并且,往往都是没什么靠山、法脉的……
“去去去……本寺忙着呢,不收苦行僧。”
那役僧当即挥手驱赶,就要关上寺庙大门。
哐当!
方青却嘻嘻一笑,将手臂伸入门扉,硬生生将关闭的大门架住。
“你……你你……”
那役僧吓坏了马头金刚寺再落魄,那也是法王遗脉,坛城大阵不是虚假。
光是寺门之上便有两尊大力神魔护法,堪比两位上师。
纵然是普通道基修士,要阻止大门闭合都不容易。
更何况,这位苦行僧还是以蛮力做到!
这让役僧知晓,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须知虽然苦行僧大多都是一群要饭的,但同样也有一些真正的大神通者,喜好苦行,增长自身修持。
“这位上师稍等,我这就去禀告……”
这役僧连忙打开寺门,一溜烟地跑了。
……
马头金刚寺占地十分广阔。
除了一干僧侣居住的厢房之外,还有药王殿、经学院、寺牢等等……
大殿之内,酥油灯长明不熄,供奉着马头金刚本尊。
其三面八臂,通体赤红,手持骷髅碗,金刚杵等梵器,佩戴蛇饰……
寺主是一位中年僧侣,其貌不扬,但周身绽放淡淡金光,显然在《马头金刚护法神功》之上的造诣不低,已有上师圆满修为,相当于道基圆满。
此时,另外几位上师同样汇聚于此,脸上满是惶恐、急切之色:“莲花寺太过猖狂,那‘莲眼明’之前不过区区役僧,侥幸得了‘智灯明法王’的法脉传承,坐上莲台,便自称‘莲眼明度子’……还以大雪山供奉要挟我等……寺主,我等该如何是好?”
他们嘴上说不惧,其实心中十分惧怕。
毕竟一位度子,可以轻松碾死一群上师。
“我等诸多法脉之寺,向大雪山供奉,本是虔诚礼敬大日如来之职责……难以推脱。”
寺主有些为难:“但莲花寺勾结大雪山使者,增加我马头金刚寺供奉,却是别有居心……他索要几何?”
“血气三百瓶,并一干黄金、玛瑙、金刚酥油……这些凡俗之物都还好。”
一名上师双手合十,悲愤道:“但其还要修行有成者的头盖骨一十三枚……哪怕本寺所藏,都没有这么多!”
修行有成者,也叫略具玄妙者,其实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铸就道基,密藏上师境界以上者!
普通服气修士都不够格!
寺主蹙眉,这着实是在为难人。
“寺主……为今之计,只能请出无能胜尊者,主持大局了。”
在马头金刚寺中,他们这些寺主,各院院正、牢头……都只是负责处理杂事的。
唯一至高无上的,还是那位曾经追随法王的‘无能胜度子’。
马头金刚寺好歹是法王道脉,曾经也辉煌过,出过数位法王,但后来衰落下来,只有一位法王苦苦支撑。
在后来的‘密僧东渡’之时,那位法王于合欢宗圆寂,麾下度子度母死了四个。
只剩下留守本寺的‘无能胜度子’运气还算不错,并未被那位法王临死之前拉着陪葬,反而活了下来。
只是活下来依旧很惨,首先便是失去了‘度子’位格。
好在其勤心修持,早在度子之时便将《马头金刚护法神功》修到‘马头明王忿怒次第’,哪怕失去位格加持,仅凭金身巨力,便能轻易镇压道基圆满。
只是依旧不是任何一位度子、度母之对手。
因此马头金刚寺便衰落下来,不敢与附近任何一座大寺庙起冲突。
而莲花寺却正好相反,本来只是一座小寺庙,却由于出了一位‘莲眼明度子’而一飞冲天。
如今更是想借助大雪山供奉之机会,名正言顺地处罚马头金刚寺,削减寺产……
就在寺主沉吟之时,一名僧侣匆匆跑来,却不是之前那役僧。
役僧乃寺庙最下层,根本没资格踏入大殿,此时进来的乃是寺主的弟子。
他来到寺主身侧耳语几句,寺主神色微变:“苦行僧云丹?各位师弟可曾听过此人?”
几名院正、牢头都是面面相觑:“未曾……”
“罢了,我等一起去看看,若是来者不善,便开坛城作法,将那人留在此地……正好作为大雪山供奉。”
寺主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狡诈残忍之色。
一行高僧来到马头金刚寺大门,就见方青平静矗立,如巍峨高山,又有一种同根同源的亲近气息。
“这……《马头金刚护法神功》?”
寺主一怔,辨认出方青故意散发出的炼体气息:“不知是哪位高僧?”
“世尊在上……贫僧云丹。”
方青微微一笑:“不过一苦行僧而已,与贵寺结下因果,练成护寺神功,可惜有所残缺,特来请教……”
第334章 不动明王(加更求月票)
原本按照方青打算,用‘口含天宪’说服这些僧侣,乖乖交出功法便可。
但马头金刚寺毕竟是曾经的法王遗脉,护寺的坛城法仪不俗,有紫府威能。
并且似乎还留有不少底蕴,若是强行攻打,动静太大,因此选择徐徐图之。
说话之时,他身上已经有一重无形火焰生成。
其火起自无名,燃尽一切,正是‘无明照烬’焰!
“嘶……”
马头金刚寺的寺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马头明王忿怒次第?无明照烬?”
他立即知晓此人不可力敌,脸上顿时露出讨好的笑容:“欢迎云丹上师莅临本寺,还请先用宴席……至于功法之事?小僧还需禀告‘无能胜尊者’……”
对于本寺功法外流,这位寺主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马头金刚寺诸位法王还在之时候就喜欢散布功法,勾引外面的修士结下因果,然后乖乖皈依我梵。
并且,作为诸寺共尊,大雪山与各座诸法本源之寺,同样收藏了底下诸多法脉的功法、传承……
‘哦?竟然还藏了一个法王?不对,应该是度子么?’
方青心中一动,跟着寺主走入马头金刚寺,随口道:“不知寺主如何称呼?”
那寺主却有些恍惚:“小僧多吉,俗名‘胡归尘’,本是蜀地胡家之人……后来得上师开悟,拜入本寺。”
方青表情顿时有些变化。
若自家当年反抗不成,八成就是这个下场了。
‘胡家?’
‘蜀地之中,应当没有这个紫府家族,那便是道基世家了……’
‘等等……此家气运不俗,又逢乱世……居然已经有族人在暗中闭关、冲击紫府了?嗯,名为‘胡砚舟’,也是一时俊才,就是不知有没有这个命了……’
方青随着胡归尘所说,略微掐算一番,不由有些惊讶。
不过蜀地出个紫府,根本无关大局,只是令他稍微注意一二罢了。
甚至若是普通紫府,没有道生珠加持的推算之能,应该都算不到这一层。
但摩云崖应当是知晓的,并且幕后应当也有紫府真人支持。
胡归尘并不知道只是聊了几句,方青已经连他血脉族裔的老底都掀了,客气地请方青用了宴席,又安排上好的厢房,供这位云丹僧休息……
……
时间入夜。
马头金刚寺某处。
石塔如林,一尊尊怒目金刚雕像罗列周围,黑暗中好似有无数虫豸蠕动,发出细小的声音……
点点杏黄色的离火在塔林之间闪烁,地面上黄红之气翻滚、弥漫,凝结为一层玉霜……
寺主面色肃然,来到塔林最深处。
塔林最深处就见一座用白色骷髅堆砌的高台,一名老僧眉毛修长,垂落肩膀,盘膝而坐,手中还捧着一只嘎巴拉碗。
“拜见无能胜尊者!”
寺主五体投地行了大礼,将最近之事一一禀告:“今日……”
无能胜尊者的眉毛微微抬起,现出一双浑浊的眼眸,声音沙哑而干涩:‘我寺无人庇护,你等称老僧一声尊者,但实际上,老僧已经不是度子了……可惜,老僧已经让你等一一试过,都难以登此‘位证’……莲眼明度子能登莲台位证,乃是其机缘、命数、因果纠结……或许我马头金刚寺衰落,是命数所定,涛涛大势,难以更改……’
此言一出,寺主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弟子无能,要让莲花寺那帮恶徒谤污道统……当以死赎罪。”
砰!
话音未落,他便被踢了一个跟斗,在地上翻滚。
无能胜尊者却似乎一动不动:“自古‘位证’难得,纵然大法王圆寂,也未必能有‘位证’留下……本寺法脉却有一‘位证’流传,只可惜无人能传承,今日却有修炼本寺法脉的云游僧到来,莫非……这一切都是大日如来的旨意?”
“若那云丹能炼化‘位证’,我等愿尊奉其为本寺之主……但,他真的不是莲花寺派来的?”
寺主迟疑道。
“哪怕是莲花寺僧侣,修炼《马头金刚护法神功》,入了本寺法脉之后,也不是了……更何况,莲眼明难道能将莲花寺让给他?而我等,皆有舍身护道之心……”
无能胜道:“你以最尊贵的礼节将那位云丹僧请到本寺‘马头金刚本尊殿’……老僧会在那里等他。”
“遵法旨!”
寺主再拜,恭敬地退了下去。
……
翌日。
“上师欲观《马头金刚护法神功》全本,便不得不去马头金刚本尊殿……”
寺主一脸恭敬,在前方引路,显得殷勤了不少。
而方青暗自掐算一番,神情就有些古怪。
‘请我当和尚头?’
‘这是什么发展?’
‘嗯,涉及那位无能胜尊者,推算因果就有些模糊……好像受到位格遮掩一般,莫非他深藏不露,修在度子、甚至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