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燃尽了一切的江玄速度太快，攻击太过狂暴，且他周身更有风雪随行，这令苏星莹根本看不清剑路轨迹。
“噗嗤……”
就这样，在战斗第七息，苏星莹终是失守。
江玄的长剑越过了她的防御，在她身上砍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这是江玄的全力攻击，奈何，她的星光防护太强，这令江玄此剑只是割伤，并没有把她给砍死。
不过，这一剑后，情况已朝着江玄的方向彻底逆转。
这道伤口并不致命，可剑上裹挟的凛冬寒气，却进一步锁死了她的法力流转。
更致命的是，心神本就紧绷的她，负伤之后彻底乱了方寸。
“我没挡住，下一招我能挡住吗？”
当苏星莹心生此种想法，也就代表了她的迟疑。
而剑修重意，一旦心生迟疑，她的心防便更进一步降低，江玄的凛冬寒意，已是彻底覆盖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四肢都有些僵硬了。
这种状态，让她手中的剑，再度慢了三分。
而剑客对决，慢一线便是下风，三分，那是生与死的差距。
“噗嗤！噗嗤！噗嗤……”
剑招变慢且有些混乱的她，当即被江玄抓到破绽，连斩了七剑。
最后一剑，江玄直接斩向了她的脖颈，把她漂亮白皙的脖颈，直接斩掉了一半。
“噗嗤……”
至此，她的生机断绝，彻底死去了。
而在她倒下没多久，江玄也停了下来。
“嗬嗬……”
只是，此时的江玄也凄惨无比，他全身血管爆裂无数，心脏跟肺部更是如同吞了炭火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连喘息都艰涩无比。
最后，他也只比苏星莹多坚持了三息，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死因，是心肺衰竭。
好在，这里是幻境，死亡没多久，他的身影便重新凝聚了出来。
“呼……”长出一口气，江玄低声呢喃了一句：“这就是死亡吗，很难受……但我死的太快了，感悟不是太多，果然，想要领悟死亡，还是慢慢死去最好。”
因是抱着必死的意念去战斗，重新复苏的江玄，只有燃尽一切的畅快，没有多少心理阴影。
但另一边的苏星莹就不一样了，她被倾尽一切的江玄给打蒙了。
“我……又输了？！”
第56章 十八万灵石，误闯天家
不仅输了，这次也不再是偷袭，她是在正面对决中被江玄压制，并且被正面击溃了。
而最令苏星莹难以接受的是，这场战斗，她败落的根源不是修为，不是剑招，而是心态，魂意。
“又被以弱胜强了……所以，我的心性根本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坚定吗？我以为自己不是未经风雨的金丝雀，但结果，别无二致吗！”
这般念头翻涌，让苏星莹心头掠过一阵酸涩与迷茫，不过，这份脆弱仅持续了片刻，她的神色便重新凝定，眼底更是燃起执拗的光。
“金丝雀就金丝雀吧，我不在家里跟师兄、师姐对战，特意来这演武场，不就是为了正视自己的不足，认清差距，而后破茧超越吗？”
“我不会一直如此的！”
“江玄，他胜过我，让我认清自己的不足，这反而是好事。”
思及此处，她的目光愈发坚定，并没有半分迟疑的，再次朝着江玄递出了对战邀请。
对此，江玄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在对战之前，江玄也开口确认了一件事：“我们定好的条件，还算数吧。”
“算！”苏星莹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唰！”此言一出，江玄的神色瞬间变得锐利如剑，一股森寒刺骨的威压骤然从他周身迸发，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得凝滞，暮日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竟也染上了几分凛冽。
“……”看着骤然变得杀气凛然的江玄，苏星莹嘴角抽了抽，心底满是无语：‘不就是一百灵石，你的杀气至于增强那么多吗？’
她思绪尚未转完，江玄的身影已如凛冬幽鬼般掠出。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暮色，两道纤细的身影再度在暮日黄昏的芦苇丛边交织缠斗。
剑风呼啸着割裂空气，凛冽的寒气裹挟着芦苇的碎影四处纷飞，两人一攻一守，一进一退，转眼便已激战二十息。
因已然见识过江玄的路数，且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一次，苏星莹坚持得更久。
可江玄的进步同样迅猛，依仗心诚（剑）的纯粹与三净咒通真的加持，他对剑招的感知敏锐得惊人，每一次挥剑都精准狠辣，没有半分冗余。
且他不仅自身精进极快，更凭借两大神技的加持，在接连的交战中，敏锐捕捉到了苏星莹剑法中的稚嫩之处。
‘她的剑法威力很强，基本功也很扎实，但在战斗之中，她太喜欢用一些过于漂亮的招式了……这是破绽。’
除此之外，凭借澄心镜（观己）的加持，以及已达四境专家、可转移劲力的九息服气诀，江玄得以稍稍缓解心肺的重压他借法力的周天流转，将心肺所承的负荷，悄然转移至周身经脉，分摊压力。
这让他第二次开启一气爆发的临界状态时，得以多支撑片刻。
摸清了对手的风格，自己实力还有所增强，这让江玄第二场战斗，仍是胜了。
然后的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第七场。
于这座幻境里，两人足足战斗了整整十一场。
在这十一场对决里，江玄并非全胜。
苏星莹的硬实力终究比他强，且差距悬殊，而他所能依仗的，不过是三十多息的爆发时间。
只要苏星莹能坚持住，等待江玄的，便是心脏衰竭，或是灵力暴走后的爆体而亡。
有时，运气不好的他，还会在战斗中途，便会因为心脏磊动太快，血脉压力太大，爆掉一些重要的血管，那时，处于激烈战斗中的他，会当场毙命。
而令江玄高看了苏星莹一眼的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她其实有一个很轻松的取胜方法拖。
只要她避而不战，一味防御拖延，不与江玄正面拼杀，她的胜率便会凭空提升五成以上。
可自始至终，苏星莹都未曾动过这个念头。
她自然是不屑的。
真正的剑修，骨子里都有一些傲气。
而苏星莹，自诩天骄的她，根本不屑于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甚至，用更强实力跟江玄对决，而不是比拼剑术，都令她有些羞耻。
“我终会胜过你的，以同等的实力，仅凭剑法与剑意，堂堂正正将你击败！”
抱着这份执念，苏星莹一次又一次地向江玄发起挑战，哪怕屡战屡败，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最终，十一场对决落下帷幕，以江玄六胜五负的战绩收场。
且最后，也是江玄率先坚持不住。
蜃镜三千界虽能完美恢复肉身的损耗，却无法弥补精神的透支。
更别说，跟苏星莹战斗时，江玄就如燃烧的烟花一般，每一息，每一秒，他的心神都在燃烧、超频。
且一气剑诀不止蕴含五脏本源之气，还有就职澄心剑徒时的心灵之剑。
用其刺激自身，以及随后维持限制解除后暴走的身躯，这对于江玄来说，都是极大的心魂损耗。
是以，仅仅十一场对决，便已将他的精神燃至枯竭，此刻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反观苏星莹，只是气息稍有些不稳，呼吸急促了一些。
“……硬实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巨大的差距，让江玄下意识地询问了一下对方的境界。
“你开启了多少窍穴了……”话音刚落，他便猛然想起，修士的窍穴数量属于修行禁忌，连忙补充道，“我只是好奇，不方便回答也无妨。”
“无妨，这并非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连番的战斗，让苏星莹对江玄也有了一些认可，是以，她回答了江玄的疑问：“我开启了101枚窍穴，但仍属于灵枢初期，我会把自己第一个灵枢的窍穴找全，才会进阶。”
好似知道江玄为何会提出如此疑问，她随后也解释了一下仅仅灵枢初期，只比江玄多开启了十几个窍穴的自己，为何会如此之强。
“我出生之时，父母便用无数天材地宝为我洗礼淬体，平日里，我还佩戴着一枚星石，那星石可潜移默化地强化我的肉身、窍穴、经脉，乃至魂灵。”
如此好的东西，让江玄眼睛一亮，并询问了一下星石的价格，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误闯天家了。
十八万下品灵石，还需要人脉才能买到。
这个数字，让江玄彻底打消了获取星石的念头。
甚至，对于自己硬实力不如苏星莹，江玄都不再抱怨什么。
人家从小就开始为修行做准备，并在自己身上已经花了二、三十万灵石，强是合理的，不强才是怪事。
‘甚至，她的强大，绝不止是现在，那枚价值十八万下品灵石的星石，定然不只是将她的实力提升到当前境界，更多的益处，怕是都化作了她的修行底蕴这份底蕴，或许能支撑她一路强势到紫府金丹之境。’
‘如此豪门哪怕有职业系统，在修真界，我也不能懈怠啊！’
……
第57章 龙不与蛇居
与江玄简单交谈了几句，被彻底激起好胜心、且仍有余力的苏星莹，便转身去寻找其他修士对战了。
不过在离去前，她顺手帮江玄续了演武场的费用，让江玄得以继续留在幻境之中。
将演武场的模式从“挑战”切换为“演法”，精神疲倦的他，便闭上双眼，缓缓躺在了芦苇丛中。
随后，他任由体内的寒气肆意蔓延、溢散，感受着那股寒意一点点将自己的身躯冻僵、冰封，亲身体会着自己的意识在无尽冰寒与浓稠黑暗中，一点点变得模糊，缓缓沉沦向虚无。
“……”
某一刻，冰寒的恐怖气息中，江玄的气息骤然归于死寂他被冻死了。
而这般直面死亡的极致体验，他前前后后连续经历了三十余次。
直到最后一次意识消散又凝聚，他才缓缓摇了摇头，勉强提起一丝力气，从蜃镜三千界中脱离而出。
“终究只是幻境，我心底清楚自己不会真的死去，这与真正的死亡绝境，终究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好在，三十余次的濒死体验，于我当前的境界而言，暂时也足够了……”
心中呢喃一声，江玄便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因他出来时满脸疲倦，神色更显凝重，完全没有七连胜后神采飞扬的模样，墨语见状，当即便将江玄从天骄候选名单中划去。
不过，她多瞅了一眼的举动，还是让旁边的白芷耻笑了一声：“你还盯着那个病秧子看？难不成你真觉得他是什么天骄？”
“当然不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墨语也说起了自己会关注到江玄的缘由：“来演武场的修士，大都会把自己的状态整备到完美，拖着病弱身体过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多瞧了一眼。”
“这样的人确实少见。”随意附和了一句，白芷便扭过头，继续寻找那七连胜的天骄。
墨语本也打算这般做，可就在扭头的瞬间，她忽然发现，从蜃镜中脱离的江玄并未离去，反倒正四处张望，似在寻觅什么。
这般模样，让身为侍女的墨语下意识便想上前帮衬。可还没等她迈步，一道苍老的身影便骤然出现在了江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