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些悍不畏死的道兵作为消耗品与阵眼基石,再辅以数十件功能各异的灵器镇压节点,洛家同样在须臾之间,便构建出了一座攻防一体的大阵。
而秦望与方寸这一对组合,他们的联手则更加令人感到震撼与绝望。
方寸双手掐诀,全力驱动起了八荒大地之力。
随着龙脉君王骨的全面激活,大地在他的意志下如活物般蠕动、升起、塑形。
一旁的秦望,则是手持符笔,饱蘸特制的灵墨,在那升起的巨大城墙上,飞速铭刻下一道道加固符文,并精准地安置着一件件法器。
两人分工明确,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于这片空无一物的荒野之上,凭空铸造出了一座巍峨的巨城!
一座满刻着防御铭文,墙体闪烁着金属光泽,固若金汤,仿佛能抵御一切冲击的战斗堡垒!
然后是钟明,他虽没有庞大的家族作为后盾,但作为神霄宗精心培养的门面,道子院的高修,他同样获得了宗门的一些特殊资源倾斜。
随着他手掌一翻,一颗散发着迷蒙七彩光华的【蜃珠】,便浮现在了他掌心。
“嗡”
怀抱蜃珠,将这枚珠子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再配合上他那得天独厚的【梦之天赋】,以及一些增幅幻术的特殊法器,数息之后,一片光怪陆离、难辨真假的幻之海洋,竟被他硬生生地召唤到了血月斗场中。
还有那古老的神灵遗族,他们则展现出了一种迥异于仙道的神秘与庄严。
于自己的驻地中央,他们以巨石与秘金,迅速建立起了一座风格古老的神庙。
随后,神女琼玉以虔诚的姿态,请出了一座散发着威严神光的神像,恭敬地供奉在了祭坛之上。
当神像就位,一股无形的神威当即弥漫开来,笼罩了一方。
“哗啦……”
“锵!”
“轰隆隆……”
就这样,展现出了各自底蕴与獠牙的三大世家,以及钟明、神灵遗族,让在场所有的修士,都真切地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强大。
如此恢弘的一幕,也让参与这场考核的寻常修士,彻底麻了。
“大城,剑阵,幻海……有这些东西相助,我们拿头去跟他们比啊!”一名甲等评级的下院修士,望着那巍峨的战争堡垒,双目无神地发出了绝望的呢喃。
有人绝望,却也有人看得很开。
“放松心态,这次百日大考,根本就不是一场常规的斗法考核,而是一场战争的预演!而且,咱们此时的处境其实并不危险,反而还很是有利……”
说到这里,那寒门修士目光闪烁,轻笑着道:“那些世家大族,绝不会介意在这个需要人手的紧要关头,多添一分助力的,毕竟,哪怕是炮灰,也有炮灰的价值。”
这位寒门修士的看法无疑是正确的,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都不用这些寻常修士眼巴巴地凑上门去恳求,三大世家以及各大势力的外围人员,便已经各自派人过来招揽了。
眼下的这场考核,关乎的实在太多了,且到现在,只要稍有智慧的人便都清楚,这一场考核,绝对在被神霄宗掌门关注着。
而那位大人,是北域亿万里山河,真正的执掌者之一。
其一言可决生死,一念可定兴衰。
是以,参与这场考核的所有势力,都想拼尽一切,争取一个能让他满意的成绩,以求进入那位存在的法眼。
也因此,眼下的每一份战力,都显得弥足珍贵。
更有甚者,在这种招兵买马的氛围下,竟还有人再度来到江玄这边,邀请他一起驻守。
嗯,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是,跟其他势力那种原地铸城、现场建阵、请神降临的浩大声势相比,江玄这里,着实显得有些……寒酸了。
其他地方,有巍峨的巨城,有冲霄的剑阵,有威严的神灵雕像驻守。
反观江玄这边,虽说,楚蘅止与楚沐也尽了力,拿出了一些家底,催生出了几排粗壮的灵木与布满尖刺的藤蔓,守护在了驻地四方,形成了一道防线。
但这跟其他势力那堪称恐怖的仙家底蕴一对比,便如村口农家的篱笆院墙一般,透露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简陋。
为首的江玄,更是只弄出了一颗半米高的小树,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差异,就让人难免会对其防守能力产生深深的怀疑与不安。
也因此,秦家、洛家,都再次派人过来。
道子院,也有人过来。
此刻,远观的洛尘烟与秦望,他们心中所想的,大致相同:
“此前,我们的实力与底蕴未完全展露,你江玄不知晓与我们之间的差距会是何等的天差地别,会就此拒绝,也算情有可原。”
“而眼下,我们有雄城,有杀阵!而你,只有一颗半米高的小树!”
“如此天壤之别、荧光之于皓月之差,应该能让你认清现实了吧。”
第155章 怪物攻城,我为首领?
洛家此番前来延请江玄的修士,是羽化天门的洛净璃。
她未能与江玄当面交谈。
后者正盘膝端坐于那株黄金小树之侧,心神沉入玄冥,全力以赴地解析着那轮红月所蕴藏的诡秘力量。
是以,踏风而来的洛净璃,只能寻上此地的两位次级主事之人楚家的楚沐,以及,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江玄意志的宫倾月。
洛净璃也是有一些七窍玲珑心的,也因此,她心中雪亮地知晓,楚家虽是一门望族,但在此地,真正一言九鼎的,始终是那位盘膝坐在黄金小树旁的少年。
故而,洛净璃那流转的眼波,更多的还是落在了宫倾月身上。
后者看到洛净璃,秀眉亦是微微一挑。
她自然认得来人洛家这一代最为惊才绝艳的几人之一,虽出身支脉,却已是内门中首屈一指的翘楚。
且自她展露天赋后,洛家便已将她迎回了主脉之列。
更令宫倾月心中泛起微澜的是,在天地大变未启、各大势力尚未如潮水般涌入神霄宗的那些清寂岁月里,她们二人在道子院中,亦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彼时,曾有好事之徒,将道子院中颜色最盛的几位女修并称,她们二人,便同列“三美”之名。
齐名之缘,使得两女对于对方,都有一些关注,先前的她们,甚至还存着一些心照不宣的较劲之意。
然而,随着天地大变,世家豪门、神灵遗族联袂而至,昔日的风云人物,在这滚滚大势之下,亦是如褪了色的画卷般,悄然沦为了二流。
宫倾月心有感触,洛净璃亦是如此。
但很快,她便收敛了那缕飘忽的情绪,朝着宫倾月盈盈一礼:“倾月师姐,好久不见了。”
话音落下,洛净璃的目光先是停驻在了营地最中央,那株半米高的黄金小树上。
随后,她的视线,又在盘膝闭目的江玄身上停驻了一瞬。
见他毫无起身相迎之意,洛净璃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一丝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但很快,她便敛去异色,恢复了那副从容恬淡的神情,开门见山道:“师姐应当知晓我的来意吧。”
听闻此言,宫倾月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见此,洛净璃只能坦言道:“江师兄年少英杰,有傲骨,有底气,这我洛家上下都看得出来,他先前的拒绝,虽令我等遗憾,却也并非不能理解年少成名,谁没有几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凌云意气?”
说到这里,她话语一顿,目光诚恳地看向宫倾月:“但倾月师姐,你不一样,你出身大族,应当比谁都清楚世家豪门传承万载的底蕴是何等深厚,那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撼动的,江师兄欲以一己之力与世家争锋,只怕会……自取其辱。”
说到这里,她声音小了一些,却更显得情真意切:“净璃能感受到,师姐你对江玄公子是一片真心,但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劝说他,让他做出最正确的抉择,莫要因一时傲慢,耽搁了自身前程。”
“而且,依附洛家,并非耻辱,我洛家乃是与太玄天等同、且渊源极深的古老势力,他们本就是江玄的师长、祖师。”
“我们此番开出的条件,亦是诚意十足,只要江师兄肯率队入驻我洛家法阵,我们便会把你们的位置,安置在阵法第二层,那里有重重禁制防护,绝非将诸位当做随意牺牲的炮灰。”
“战斗过程中所获的积分奖励,我洛家也只取三成,余下七成,尽数归江师兄自行分配。”
三成。
这个数字一出口,楚蘅止那纤长的睫羽便难以遏制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身侧的楚沐更是怦然心动。
他们兄妹二人,此刻都生出了与洛家合作的念头。
这并非他们意志不坚,实在是在两人看来,洛家虽要了抽成,可他们更拿出了千百道兵、数十件灵器,布下了一个大阵。
有大阵防护,他们才能存活的更久一些,而此次百日大考,只要活着,便能源源不断的获得积分。
是以,楚家兄妹觉得,洛家的三成抽成,算得上良心。
洛净璃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很出众的,见楚家兄妹似有意动,她就要再加一把火,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三成?都已经要抽成了,你们洛家竟还有脸面说自己有诚意?”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洛净璃黛眉微蹙,并扭头望了过去。
然后,她便发现,秦家的梁思也带着一群人,施施然来到了江玄的驻地。
方才那嘲讽之语,也正是出自她口。
讥讽过洛净璃后,这位同样出身天海商盟的少女,便拉住了宫倾月的胳膊,笑语盈盈地道:“宫师妹,你可别被洛家这点小恩小惠给糊弄了,说什么阵法第二层,还不是想把你们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若真有诚意,为何不干脆让出阵眼,奉诸位为上宾?”
此言一出,洛净璃的面色便是骤然一沉:“梁思,你秦家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这话让梁思笑了起来:“我只知道,没有诚意的人,才拿那些虚头巴脑的条件糊弄人。”
以为后者是来单纯捣乱的洛净璃,当即冷笑着道:“说我们没有诚意,难道你秦家,能让江玄公子入驻你们那座山城的核心要地不成?”
这本是她蓄势待发的一记反击,欲要堵住梁思的嘴。
但令她始料未及的一幕,就此出现。
闻听此言,梁思竟然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有何不可!”
如此说过,梁思更是转过头,直视着宫倾月,笑语嫣然的道:“倾月妹妹,咱们同是天海商盟的人,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为此,我已说服秦公子,让他在城中划出一块独立区域供你等驻守,不受任何人节制。”
“除此之外,你们来山城作战,秦家一分一毫的积分都不会抽取。”
“战争过程中,咱们所有的积分,都将按出力大小分配,绝不克扣,如何?”
这话一出,饶是洛净璃养气功夫再好,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一分不取?这哪里是寻常的招揽,分明是平等相待的结盟之议!
“秦家这是真的把江玄视作跟自己同等的势力了?”
“可他们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方寸那边生出罅隙吗?”
洛净璃心中满是不解,宫倾月……也沉默了良久。
对于秦家开出的条件,她心中确实泛起了波澜。
商盟出身,深谙合则两利之道的她,十分愿意与秦家结下这份善缘,毕竟,对方开出的条件,已不仅仅能用优厚来形容,对于江玄,更称得上是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只是,回首望了一眼江玄,最终,她所有的意动,皆化作了一声幽幽的长叹。
她是最懂江玄心意之人,也因此,她知晓,对于此次百日大考,江玄心中所想,从来不是龟缩一隅、坚持更久,而是锋芒毕露,力争第一!
既然存了这争夺魁首、俯瞰群伦的决心,那便绝不可能依附于他人的庇护之下。
“于弥天危机之中,仍敢于挺身而出,并能领袖群伦、率众夺取最终胜利,如此天骄,才是神霄宗这等顶尖大派真正想要的‘首席’。”
想明白这一切后,宫倾月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清冷而夺目,犹如冰峰上乍破的第一缕晨曦。
‘既然师兄有如此凌云之志,我自然不能拖他后腿。’
心中有了决定后,她翩然来到江玄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将两家开出的条件,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出来。
仅是诉说与转述,没有一丝一毫的劝告。
而最终的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