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惊叹莫名的是,化作黄金小树后,它竟能自行吸收大日精华,持续释放回春之咒,根本无需消耗修士半点法力。
除此之外,便是它还能存储阳光之力与回春之咒。
“这……这就是灵珍级材料吗,强得有些夸张了。”
也就是被制作成回春之剑后,那黄金小树只能吸收阳光之力,并自行存储与释放,而不能继续生长。
否则,这种剑,江玄都不敢售卖。
‘应当不用忧虑这些,若灵珍级神木如此容易繁衍培育,这世间的神木,也就不会如此凤毛麟角了……天地法则的限制,令这种高等级灵木,往往独一无二,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死,世间便很难诞生出第二株黄金律言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要大规模铸造、售卖这种黄金剑。
倒不是怕旁人得此神剑后实力暴涨,反倒凌驾于自己之上。
让他停手的真正缘由,是消耗。
他铸剑,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
此前还好,所耗不过心神魂力,但这可以燃烧书籍道韵、用心流至诚来加速恢复,而他人来找江玄铸剑,基本会带来道韵书籍,这让江玄的损耗,几近于无。
可一旦铸造黄金剑,就需折损一段黄金树的枝条。
虽说枝条也可再生,不会伤及他修行根基,却会严重影响他的成长速度。
“因本质太过崇高,哪怕只折损一段小小的枝条,我也至少需要耗费整整三日,方能彻底修养回来……”
确定这点后,他已经决定,除了最亲近之人,否则,自己绝不会为旁人铸造黄金之剑。
甚至,就连夏禾、宫倾月等人,他原也不准备在百日大考前,耗费心力去锻造。
只是,宗门一条法令的颁布,让他稍微改了主意。
……
出关后的第三日,就在江玄已将自身诸般新得的能力尽数试验熟悉,正准备去与洛尘烟一会时,夏谷主却忽然传音,唤他前去。
他原以为会有什么重要吩咐,却不曾想,赶到之后,竟听到了一条令他极为意外的宗门禁令。
“宗门要禁止我们在百日大考前晋升道基?”
这个消息,着实让江玄吃了一惊,且在第一时间,他便敏锐地意识到,这绝非仅仅为了百日大考本身而做的部署。
“修行进境的速度,本就是修士实力极为重要的一环,过往历届百日大考,从未有过禁止晋级的先例,甚至,能够提前晋级者,还会受到格外的优待……”
心念电转至此,江玄已然了悟,宗门颁下如此规定,十有八九,是为了百日大考之后的那场大行动。
“限定参与者的境界吗……难怪需要我们这一届新弟子参与其中。”
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思量着,江玄一边朝着夏北辰从容拱手道:“多谢掌门提点,弟子定会掌控修行速度,尽量不让自己在考前突破的。”
这句话,江玄其实是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
因为进阶之后的黄金律言树,本质太过崇高,而神木的成长,又以缓慢悠长著称。
这使得江玄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能在百日大考前,顺遂地踏入下一层境界。
细究起来,这项规定,对他江玄反而是有利的。
“知晓就好……”夏北辰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
随后,他也并未同江玄过多商谈那些修真家族的琐事,反而是大手一挥,又赐下了数量相当可观的一批修炼资源。
看江玄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他随意地摆摆手,朗声笑道:“不用不好意思,今时可不同往日了,七大家族为了那仙朝能安稳建立,这次可是连家底都掏了出来。”
“眼下,咱们四季谷也算得上是财大气粗了。”
“……”
此事,更是让江玄进一步印证了心中所想仙门之所以点头,允诺七大家族建立仙朝,其最终目的,就是要他们将那些珍藏无数岁月的宝贵资源尽数取出来,悉数用掉。
不过,这件事,江玄都能看得分明,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自然更是心知肚明。
但他们并无任何抵触,反倒是异常上道、相当配合地将无数资源拱手献上。
‘但如此一来,仙朝建立的事情,也算是稳了。’
在四季谷的门主大殿里,江玄跟夏北辰交谈了一番。
随后,见与洛尘烟约定的时辰已然临近,他便带上宫倾月与夏禾,一同来到了那仙家气派十足的醉仙楼,静候洛尘烟的到来。
第137章 时空属性的下落
洛尘烟倒未曾将江玄视若尘埃,醉仙楼的入口处,早有她贴身的侍女盈盈候着,礼数周全,不显怠慢。
然而,从她没有选择在四季谷静候江玄苏醒,亦未曾提前来到醉仙楼,便足以窥见其心思她并未看轻江玄,却也委实谈不上如何看重。
这般微妙的姿态,也令江玄对这次会面,不再抱有过多期望。
事实也没出他所料。
洛尘烟到来后,两人交谈了一盏茶的时间,但最终并没有谈拢。
因家族没有衰退,论及寻常资源,她开出的价码甚至比楚家更为优渥。
奈何,法相修士的遗留之物,让这天平的砝码骤然倾斜楚家的条件,因那等稀世奇珍的存在,瞬间将洛家甩在了身后,还是远远超出。
而洛尘烟,并无意拿出这种稀有资源的想法。
于是,江玄婉拒了她的招揽。
对此,洛尘烟面上掠过一抹惋惜,却没有过多挽留,只在门前又寒暄数句,便立在原处,目送着江玄的身影渐渐远去,消融在了长街尽头的光影里。
如此一幕,也令跟随她过来的一个少女怔住了,犹豫了片刻,她终是捺不住心头疑惑,轻声询问:“表姐,你好似并无诚心招揽江玄的想法?他的实力不是挺强的吗?”
听闻此言,洛尘烟低低一叹,旋即,她抬起玉手,揉了揉表妹柔软的发顶,这才幽幽说道:“不是我无诚心,是楚家开的价,委实太高了,先祖遗留之物,我拿不出来。”
“况且……”她语气微顿,眸光深邃了几分,“江玄不过排名第九,若给了他先祖遗物,那名次在他之上的那几位呢?难道要拿出更高品级的宝物去填补?这个口子一开,便如江河决堤,再也收不住了。”
“额……”这话让尹湘骤然语塞,满腔的疑问皆被堵在了喉间。
但她年纪尚小,心性纯然,很快便又天马行空地蹦出了另一个疑问,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既然先祖之物那般珍贵,楚家为何舍得给江玄呀?”
“………”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洛尘烟。
她对楚家这近乎孤注一掷的举动,亦是满腹疑云。
“耗费太大了,那枚种子,便是用来拉拢四季谷的门主那位金丹真人夏北辰,也绰绰有余了。”
最终,百思不得其解的她,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楚家或许已无力再去角逐其他人,只能将所有筹码,都赌在江玄身上。
洛尘烟不知道的是,用先祖遗留之物拉拢江玄这般看似疯狂的举动,不止她一人无法理解,便是在楚家内部,那幽深的高堂之上,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日,返回家族驻地的楚沐,刚将自己开给江玄的价码和盘托出,迎接他的,便是楚家家主与一众长老疾风骤雨般的问责。
他们的疑窦,与洛尘烟如出一辙。
“江玄不过一灵枢期修士,你竟然要把先祖遗物给他!”
“楚沐,你疯了吗?!”
就是楚沐的父亲,如今楚家的家主,他看着自己儿子的目光,亦是满心的不解。
面对满堂审视的目光,被团团围住的楚沐,神色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切。
“区区一个灵枢期的修士,自然不值得这般挥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若我说,江玄仅凭第一次轮回寂灭,便让体内的灵树,蜕变至灵珍一级了呢!”
“灵珍?!”
“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楚沐话音方落,整间审问室便如滚油里溅入了冷水,嗡然之声四起。
不怪他们如此失态,实在是身为浸淫灵木之道数千年的家族,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拥有一株灵珍级神木,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条只要资源供给神木生长,便能一路坦途、直抵金丹的大道!
且,持有灵珍级神木者,即便是在金丹真人中,也绝非泛泛之辈,战力远超同侪。
更令他们心神震颤的是,江玄如今才不过灵枢期……灵枢期便已如此,待他日后铸就道基,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光景?
但也正因灵珍级神木太过强横,太过逆天,楚家一众长老在短暂的震骇过后,反而对楚沐所言生出了几分审慎的怀疑。
见此,楚沐脸上泛起了一抹苦涩,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更有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悸动:“若非他强到如此地步,我怎会斗胆提出用‘共生之种’去拉拢他……当他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时,我与妹妹体内的日月藤,尽皆被压制得瑟瑟低伏,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颤栗。”
此言一出,长老们心头的疑云才稍稍散去了一些楚沐,楚蘅止体内的日月藤,便是珍宝级灵木,能压制住它们的,只有灵珍。
但仍有人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他……究竟是如何在第一次蜕变时,便让灵种突破那层天堑的?”
便在一位长老疑虑发问之际,一直沉默的楚蘅止忽然开口了。
“我倒是有一些猜测。”说话的少女,声音清冷如泉:“江玄不止修了四季谷的法,更身兼太玄天传承,融合了一枚时代年轮木的种子,他的灵种能一举蜕凡,跨入灵珍之列,极可能与那枚种子休戚相关。”
此话一出,立刻有长老本能地想要反驳:“我们也曾试验过……”
可他话未说完,便被另一位资历更深的长老沉声打断:“不一样的,咱们都知道,神木灵种的融合,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拼凑,更要讲究与宿主的天赋契合。”
“时代年轮木的种子,对时空一道的天赋要求苛刻到极致,江玄能契约两仪微尘剑,这方面的天赋已毋庸置疑,而我们当年族中那位天骄……虽有惊才绝艳之处,却终究欠缺了一份时空亲和。”
至此,关于江玄能在灵枢期便让灵种蜕变为灵珍级神木这件事,楚家终于找到了一个合乎逻辑、自圆其说的解释。
甚至,凭借数千年对灵木的深刻理解,他们还顺着这条脉络,推断出了另一桩更为惊人的可能:
“江玄的神木,极有可能身具时空属性,只是如今他修为尚浅,灵木也远未长成,这才未曾显露出来。”
一名近乎注定能成就金丹的天骄,已足够让楚家倾尽全力去重视;再加上那可能存在的、玄妙莫测的时空属性,更是如同一剂猛药,让楚家彻底下定了不惜代价、重注投资江玄的决心。
而为了让自己的决断显得更为英明,功劳更加不可撼动,楚沐环顾四周,更是缓缓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知道,族中一直有一种声音认为仙朝建立的大业,与神霄宗这一届的弟子,并无太多干系。”
他抬起头,目光沉凝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语气也随之变得肃然:“你们会说,四大仙门虽心思各异,七大修真家族亦各有盘算,但若不出意外,北域的仙朝,十年之内便可见雏形,至多三十年,一切尘埃落定。短短数十载光阴,这一届弟子根本没有时间成长起来,没有实力,自然也就无从影响仙朝的风云格局。”
“也因此,有些人觉得,我们不该在这一届弟子身上耗费过多心力,而应直接将目光投向那些已成气候的上脉、中脉长老乃至门主,直接与他们结盟,方能攫取最大利益。”
说到此处,楚沐的话锋陡然一转,掷地有声:“但我不这么认为,若这一届弟子当真无足轻重,神霄宗又何必在他们身上倾注如此多的心血与算计?”
“天地大变,已由此拉开序幕,我们这一代人,极可能便是应劫应运而生。而既是身负天命,神霄宗这一届弟子的成长之速,便绝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们……未必不能在未来的仙朝棋局之中,执子落盘,搅动风云!”
……
楚沐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江玄自是不知情的。
与此同时,在醉仙楼的时候,江玄其实也展示过自身威势。
奈何,黄金律言树终究尚在幼苗期,气息玄奥却未至雄浑慑人的地步,而洛家又非专研神木的世家,以至于洛尘烟虽觉江玄不凡,却并未认为,他不可或缺。
更关键的是,洛尘烟,她心中的想法,是与楚家不少长老类似的。
她认为,决定仙朝大局的是上脉长老,是神霄宗的掌门,而江玄,他虽也算是太玄天的弟子,却从未入过山门。
‘这样的江玄,影响不了上脉的局势,亦不值得花费巨大代价拉拢……可惜了,江玄有天赋,但太过迂腐,他该把重心,放在太玄天的。’
……
“这样也好。”返回四季谷的路上,江玄心中倒无多少失落,“共生之兽,于我而言,已经足够用了。”
回到藏经阁后,他与洛家谈崩的消息,便如柳絮般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