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眼中无奈,这些羽箭可不便宜,他买的不是便宜货,而是官营的标准级制箭!
箭矢以桦木为杆,浸桐油,箭簇刃口也是用人工粗磨过,十分锋利,一支就差不多六七钱。
还有几只破甲箭(可破重甲),价格更贵(七十钱),他都没舍得用。
他每一次携带也是十分有限。
索性也就准备顺势停下这一次练习。
将手中强弓取下放在一畔,他缓步来走入清冷的湖水中,沐浴更衣后,他准备在子时之前按时返回。
湖水冰凉,缓解疲倦,但纪成清晰的感觉到自身心神深处仍然是能轻而易举的保持着宁静,杂念不生,可以一念入睡。
这翡翠绿叶的妙用大概是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即是相当于二十四个小时。
回去之后,还能睡个好觉。
为了保证白日里有着充足的精神,也避免损伤身体根基,他仍然是保持着足够时长的睡眠。
当然,明日他还要去面见艾真子,聆听长生大道,更需要保证足够的精力。
半刻钟后,他重新换上早准备好的衣物,身形穿过一道银光,倏然消失在原地。
只是他才离开不久,头顶传来急促的‘哇哇’叫声,一头金色身影急速掠过云海,旋风一般冲入纪成留下的石洞内。
在它身后,一头庞然大物急速浮现在云海中,那是一头翼展张开有近两丈宽的黑羽巨鹰,翅膀扇动,掀起阵阵狂风,吹得石洞之前的树枝摇曳纷飞,草木倒伏。
“戾!”
高空上,它紧紧盯着下方的山洞,叫声隐隐带着金铁交鸣之声,极为愤怒,一直在头顶盘旋。
虽然愤怒却始终不敢进入石洞之内。
赤金鸦从容站在石桌上,口中叼着一枚流散着金光的坚果,歪着头盯着外面,鸟脸上隐隐还有些得意。
……
晨光熹微,纪成重新穿戴好甲胄,虽尚早,但街上行人不少,不乏从长安城外前来售卖山货,果蔬的猎人,乡人。
在门口,一个壮汉有些疲倦的从远处而来,他身量极高,络腮胡子,腰间配着环首刀,同样是着赭衣,束绑腿。
石柱打着哈欠,见到纪成连忙行礼道。
“队率,夜间巡逻任务已经完成,除了几个小贼,并无异样,卑职前来交割任务!”
他将手中一枚令牌递了过来,纪成接过,扫了一眼之后点点头道。
“去吧,老丁给你留了一份小米粥!”
石柱略微拱手,嘿嘿一笑道。
“还是队率会心疼俺!不过队率可有多的一份,俺家中口粮还已经吃光了……”
他大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他家包括他在内,足足有五六口人,除了一个年迈的老娘,还有三个幼童,都是吃粮大户。
纪成并无意外,道。
“我已经嘱咐老丁,给你准备了五斗粟米,你暂时拿去应急!”
石柱目中有些感激,他其实已经是厚着脸皮上门,若非不得已,却不愿如此,正要道谢,却见纪成已经出了门远去,一时间只能将感激记在心里。
街道上,纪成神情轻叹,这个乱世,若非活不下去,谁会进入军中当大头兵。
石柱也是为了这口粮才不分日夜的‘加班’!
对于城卫军中,夜间巡逻可比白日巡逻要危险的多,因为夜间是那些夜盗份子最为活跃的时候。
正因忌惮汉律严苛,那些人行事比溃兵更凶狠。
天光不早,纪成脚步不疾不徐,一刻钟后来到北城区的卫将军府前。
按照规矩,他在校场先行点卯,晨光中在确定无人缺勤后,再按照屯长分配下来的任务,开始了一天的巡逻。
屯长是北军中的低级将官。
上设都尉,司马!
都尉是秩比两千石的高官,地位只是略逊于郡守。
军司马秩比千石。
而队率则是能算是士,距离官一步之遥。
屯长掌管百人,手下握有两队,每队配置五十人。
纪成的屯长姓王,那是一位楚汉战场上幸存下来老卒,对于官途已经失去了信心,整天更多的是想着分田分钱多造孩子,对于公事更多的是应付了事,主要是交给纪成和曹勇两位年轻的队率。
纪成和曹勇关系很一般,两队士卒察觉到气氛微妙,也隐隐互别苗头。
“二三子,随我出发!”
府邸前,伴随着一声声中气十足的呼和,一队队赭衣玄甲,腰佩环首刀的士卒往各处街道,城门而去。
也有类似于纪成这般手持长铩的队率站在一侧,三三两两互相交谈几句。
纪成和其他队率交谈了几句,就领着麾下二十几位城卫军出发,他的目标是颇为繁华的安门大街附近。
长安城加上旧城区,以及新建的新城区现在有八街九陌的格局分布,八街是最为繁华的地方,九陌是九条次级干道,内有一百六十多闾里。
里面有着鲜明的等级符号,譬如大部分贵族所在的尚冠里,戚里,大部分平民所在的宣明里,建阳里,还有贱籍之人居住的函里。
当然,每一个闾里的巡逻强度,以及巡逻安排也不一样。
有些区域甚至不允许商贾,刑徒这等身份低贱之人的靠近,而有些地方则是白骨堆积,饿殍横行。
纪成巡逻的安门大街,一边是外戚贵族居住的戚里,不远处数百米则是工匠们居住的宣明里。
这算得上一份较为轻松的差事,只有偶尔接到任务,才需要前往外城区一些废墟里巡查。
纪成仍然是习惯先行巡查了安门大街部分区域,随后循着戚里旁边的一条胡同,来到了那片瓦砾废墟之前。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太阳炽烈,这片区域商客行人稀少,巡逻的士卒们也各自找了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纪成寻了个机会,悄然进入废墟内,按照记忆,不久之后就穿越了一片无形空气形成的屏障。
瞬息间他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会客厅。
只是会客厅前多了一尊如铁塔一般的身影,他身形魁梧,面色圆润饱满,身量足足高了纪成一个头,就算是在军中也少见这般魁梧的身影。
他察觉到了纪成的出现,近乎眯缝的眼睛中有些好奇,纪成率先道。
“见过二师兄!”
他呵呵一笑道。
“不错,我名乾均,在老师门下排行第二,小师弟随我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会客厅中。
艾真子坐在主位上,已经在此等候。
纪成面容微动,却落在头顶,他眼尖,方才在外面已经看到了会客厅中的景象。
此时会客厅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十二副漂浮在空中的金色长图。
每一幅图画遍布着一个个细微蝌蚪人形组成的八卦图案,或坐或动,又似星云周周转,与天地人体有着极紧密的关系。
只是一眼,纪成心神仿佛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他能感觉到那一个个蝌蚪人形仿佛与自身体内某个窍穴有着微妙的关联。
十二副图,每一幅都有些不一样,令人一眼沉沦,纪成隐隐只觉自身无数念头被那些蝌蚪人形所勾动,看到了一道道无形的金色身影从虚空融入到自家身上,不由自主学着他们拉伸身体。
纪成有些骇然,他担心其中另有说法,强行低下头,不敢再看,以免真正沉入其中。
艾真子见他举动,面容不变,心头愈发满意。
“果真有几分悟性!”
此套《天光玉锁图》虽为正统,但修行困难,常人极容易被其迷惑,堕入狂乱中而不自知,唯有按照特定的步骤,按顺序,按天时,辅佐以动静之功,才能参悟其中妙处,徐徐炼气。
若无引导,可能走火坐僵。
他当然不是故意想要看纪成出丑,只是想要借此敲打对方一二,给对方上第一堂课,修行者重心性,心性不稳易入歧途,现在倒是没了借口。
“老师!”
纪成连忙行礼。
艾真子轻哼一声道。
“你倒是知道深浅,不像某些蠢猪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完看了一眼一边的乾均,乾均面皮泛红,只是尴尬一笑。
纪成差点笑出声,他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知。
艾真子目光落在纪成身上,声音放缓道。
“为师知道你很聪慧,但越聪慧的人越容易步入邪道,在正式修行之前,为师给你一个忠告,修行一道在于诚,守心守正,方得始终,此亦为吾门中秘法修炼之宗旨!”
纪成神色恭敬道。
“老师,弟子记住了!”
艾真子轻声道。
“但愿你记住了!”
“为师今日开始传你真正的筑基法门,均儿,你就在旁温习!”
艾真子也不管两人神色,兀自指着头上显化而出的十二幅图形道。
“但凡修行,首重根器,上古之法尤其如此!”
“为师传你的法门唤作《天光玉锁图》,在上古法统中也是极其有名,按部就班即可练出上乘道基!
它分为十二副,前面三幅为静功,中间从第四幅开始至十二副为动功,其实还有一副为总纲,那须得你在参悟十二副图后自行参悟而出,那是关键,每个人参悟的玄妙不同,所得道基也是大不相同!”
“当然,也有高下之分!”
纪成心头一动,目光中有些疑惑!
旁边乾均道:
“小师弟,道基是三元筑基之后凝聚而成的灵种,咱们唯有凝聚道基,才能吞吐天地之气,修出法力,施展法术!”
第005章 灵叶妙用
“若不筑基,不能施展法术吗?”
纪成忍不住追问。
乾均憨厚的点点头,道。
“法力是精气神三宝之延伸,法术为法力之应用方式,若无道基支撑,难以凝聚法术!”
见纪成蹙着眉头,乾均又道。
“虽然无法使用法术,但筑基第一关完成后,我等体内可生具先天胎息,那先天胎息乃是精气交感而成,混合了一丝先天元气,也能强身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