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乃是天子,谁敢惹怒天子,难道不怕项上人头不保?”
闻言,天子哈哈一笑,只觉心口烦闷尽去,但还是将所思所想道出。
“张先生举荐雍齿侯,朕心中是极不愿意,此人当年在丰邑背叛于朕,后又投魏国、赵国,若非王陵等人再三求情,朕岂能饶他,岂肯再册封这小人,叫他荣华富贵一世!”
戚姬目光一动,温声道。
“陛下是圣明天子,可以自行抉择听与不听,不过既要册封,臣妾倒觉得陛下不可忘记一位旧人?”
天子眉头一蹙,手中的莲子羹也停在半空。
戚姬微微一笑。
“这也是妾身的一点私心,那人的子侄也是我父亲旧部,与我戚氏有恩,故而想请陛下玉成!”
她大大方方的道出来,反而让天子放下了本能的警惕,摆摆手道。
“那人是何人?”
戚姬道。
“已故大将军,纪信子侄,纪成!”
闻言,天子莞尔一笑,摆摆手道。
“美人却是多此一举了!”
第087章 封侯西平,食邑千户(又是一万求月票)
三日后
纪氏小院门口热闹非凡,有朝廷御史大夫及仪仗亲至。
院子,周围百姓闻听上使到来,纷纷探出头,随后走上前来,一个个伏地跪接,林氏食肆中,林福父子几人也不禁目露吃惊之色。
远远听到有侍御史高声宣旨。
“大汉皇帝六年四月庚子制
制诏御史:
朕惟褒忠显烈,国之令典;继绝存亡,王政所先。故荥阳殉节忠臣纪信,昔冒楚刃代朕受难,乘黄屋车称汉使,蹈烈焰而全社稷。今访得其兄子纪成,克绍箕裘,执锐从征。稽功定封,肇建侯国:
「封西平侯,食邑千户,世袭罔替」
国于齐郡剧县西平乡
赐玺印绶冠服(金印龟钮,紫绶二彩)
授彻侯冠服,立祠荥阳。
赐侯第长安,尚方监造,三进之制。
其以剧县西平乡千户为汤沐邑,复十五丁免徭。尔当谨奉汉律,绥安黎庶,春秋助祭高庙。於戏!荥阳之节贯日,西平之祚绵长。钦哉!”
宣读完毕,侍御史笑着上前,道。
“纪副都尉,不,西平君侯,接旨吧!”
纪成双手虚抬,接过那“圣旨”,实际上也就是素色简牍,并无明黄之色,但份量重逾千钧,心头也有一丝波澜。
“陛下万岁!”
他再次叩首,才被侍御史扶起。
侍御史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道。
“恭贺西平君侯,分茅裂土,光耀门楣!”
无论是先秦,亦或者是当朝,能裂土封侯,除了几个幸运儿,俱是朝中重臣。
他同时他挥挥手,示意身侍卫将皇帝赐下的宅邸凭证,以及一干侯爵服饰,侯爵印玺悉数交给纪成。
纪成微微一笑,将其引入正厅中。
这些侍御史都是天子跟前的红人,追随天子左右,类似于后世翰林,清贵而不可得罪,他自是要周全礼数,以免授人以柄。
他嘱咐早已经欢喜的快晕过去的老丁,纪崇从库房中取出部分数十年黄精出来招待。
……
“师弟真是官运畅通!”
林氏食肆后院,林墨远远望着那赤黄旗帜招展,拜访者络绎不绝的纪氏府邸,心生感叹。
这才不过一两年就已经彻底发迹。
且还是实封侯爵。
林墨现已经不是初步接触修行的普通女子,这一年来也与许多权贵家庭打过交道,知晓实封侯爵的重量。
“富贵遮人眼,就是不知道师弟还能否记住当日宏愿?可莫要被酒色财气蒙住了道心!”
林墨略微闭目。
她继续沉下心来,眉心深处精气神交织,先天真逐渐从中孕育成形。
……
按礼制,封侯后,纪成就匆忙赶赴宫中面见天子谢恩!
其后返回纪氏院落,接受众人朝贺。
他回来时,院前送礼的宾客已是络绎不绝。
见到他骑马返回,院落之前更为喧嚣,热闹。
老丁和纪崇两人已经忙不过来,两人满头大汗。
纪成索性只能调来一批城卫军才维持好秩序。
有了城卫军的加入,纪成才算是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纪成将最后一批前来恭贺的街坊,宾客送走,才缓缓关上院门。
院子里,老丁和纪崇两人已经瘫倒在地。
见此纪成也不禁莞尔。
他举步返回正厅中。
正厅内外摆满了堆积如小山的名贵礼物。
一眼望去,不乏玉石,布帛,锦缎,还有古董,盆景等等。
部分是安门大街附近的商贾所赠,另有一部分来自于北阙,戚里的权贵。
纪成挥了挥手,示意老丁,纪崇将这些东西做一些区分。
“这可真是要了我老丁的老命!”
老丁口上说着,脸上笑容今天却没有停过。
纪氏封侯,他这个老仆地位自也是水涨船高,强行忍着劳累,再次拉上纪崇忙碌起来。
“看来,购买一些奴仆,婢子是必然的了!”
纪成见状心中暗道。
天子除了赐予他食邑,还在北阙门外赐下了一座三进宅邸作为侯爵府。
作为未来的侯爵府邸,自然不能只由老丁,纪崇等几人打理。
两人也打理不过来。
只是这些都是虚的,纪成看重并不是虚名,反而是那千户食邑!
望着那素色简牍,以及后面的皇帝玺印,纪成心头也有些新奇之感,还有意外。
朝廷封侯大致是有两条国情。
京畿之地无侯国,边境之地无侯国。
按他猜测,自家若要封侯,实封封地极有可能是荥阳周边,或是关东之地。
小概率事件封在家乡。
但他估摸着,可能性不是很大。
因为非皇帝心腹重臣,或立下大功,少有这般恩典。
倒未曾想封到齐鲁之地。
“听方才的侍御史提及,剧县西平是少有的膏腴之地,应该是一块上等封地!”
纪成盘算。
“有了这块封地,于我而言,算是雪中送炭!”
作为大汉侯爵,哪怕实封,仅有“食邑”之利,无治民之权。
封地行政由朝廷派遣的“侯相”负责,其职能等同于县令,直属郡守管辖,不向彻侯效忠。
彻侯可收取封户租税,但无权任免官吏、制定法律、统率军队或司法审判。
每年收上来的税还需先经国相上报,经丞相审计,最后再发放给诸位侯爵们。
侯爵仅可自辟低级属吏,以作差遣。
但哪怕是只取税收,那也是不小一笔财富。
纪成之前就有所了解,较为富庶的侯爵封地,在无天灾意外的情况下,大概一年能有十三万左右的十二铢钱,即相当于一百三十斤黄金。
其中包含了田租(十五税一),口赋(成人一百二十钱每人),山川税(山川园池市井租税入侯家)等等。
这些黄金除了一部分用来维持侯爵府邸的日常用度,剩下的纪成准备用来激励农耕,这一点他得学习刮羹侯,赏罚有度,只要治下百姓富足,能吸纳更多的流民安居乐业,就是善功善行。
哪怕是没有善功,他实则也愿意这么做。
这个时代的百姓太过于艰苦。
除此之外,他准备在长安城开设一些作坊。
这些钱财可做周转,盘活产业。
他灵魂紫宫天赋呈现,许多早已经忘记的知识重新涌现,他记忆中浮现豆腐,古法洗发水,古法制麻等工艺,他准备利用起来,以此吸纳更多的壮丁,妇女,让他们丰衣足食,获得的回报,亦可投入良性的经营循环中。
“只是我手底下,人才不多,短时间之内得找个合作的伙伴,分担这些琐事才好!“
纪成脑筋略微一转,就浮现一个异常精明的身影出来。
有她在。
这事情一定能办成。
……
第二日,纪成就领着老丁,纪崇风风光光地入主北阙门外的西平侯府。
宅邸门墙极高,修建的极为富丽堂皇,有假山,花圃,旁边还有一条通往渭水的宽渠,溪水从宫廷中潺潺流出,经过庭院一角,形成了一座水榭,下方种有夏荷,远处杨柳依依,假山奇石堆砌,楼宇也用了白玉为栏。
丹楹刻桷,另有两座高台为基的阁楼,位于水榭的不远处,能将周围部分风景收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