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一点都不算急。”
“老身自凌空秘境一行后,伤重难愈,不过苦苦支撑而已。你看我这一头花白头发,像是风华正茂的样子吗?”
“而且,宗内俗务自有其他师姐妹帮你处理,不必担忧。”
“最后!”
她顿了顿,微笑道:“我也需要一个理由,来应付落云宗那边啊!”
是啊,一个金丹大宗的宗主,又岂能外嫁?
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即便是盟友,也不好过分指责。
沧泷听完之后,便不再拒绝,当即跪在地上。
“弟子遵命!”
……
一年后,沧泷在冰堡数千名弟子见证下,从老宗主手中接过了宗主之位。
对此,冰堡门人或有不解,但并没有多少人质疑。
不管是老宗主的威望,还是沧泷在兽潮之中的出色表现,以及她出色的修行天赋,都证明她是如今风雨飘摇的冰堡最合适的执掌者。
继任之后,沧泷虽依旧坚持修行,但因为冰堡人手较少,不可避免的忙碌了起来。
她首先向玉鼎剑宗提出申请,有关凌空秘境,冰堡从此不会再参与。
算是代表冰堡,彻底让出了这一部分的利益。
然后将冰堡低阶弟子,大量分散到玉鼎域各处仙城中,既是处理俗务,也是历练。
这个过程中,还给了冰堡门人一个额外的任务。
留意有灵根的凡人,将其招入冰堡。
遇到身家清白,有一定技艺的散修,也可邀请为冰堡客卿。
落云宗那边,双方在交涉后,也达成了一定的合作关系。
包括但不限于弟子定期交流比试,资源互换,共同进退等等。
此乃对外,而对内,她则是将因为凌空秘境受损的几名金丹修士空缺出来的资源,大量分发给有资质的低阶弟子,助其修行。
不仅如此,在她抽丝剥茧的梳理下,宗内的一些人事底细,也都被摸索出来,进行清洗。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冰堡首席炼丹师!
“小柔师妹,你那道侣之事,需要我帮忙吗?”
在沧泷励精图治之下,不过短短一二百年,冰堡已现中兴之象。
门人数量过万,杰出弟子层出不穷。
就连金丹修士,都在老宗主等老一辈人坐化后,陆陆续续递补了几位。
顾小柔,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金丹初期的顾小柔听见沧泷的话,不由咬住了嘴唇。
半晌,她艰难的摇了摇头。
“既是家事,便由我亲自解决吧!”
沧泷认真看着她,最后微微颔首,“那你亲自来吧!”
不久之后。
被称为死亡冰海的冰堡外围地带,一场追逐战,一场夫妻反目之战,就此打响。
在大量符篆的轮番轰炸下,善于炼丹疏于斗阵的尚狐,最终败下阵来。
他一脸绝望的看着持剑而来的顾小柔,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
顾小柔冷着脸,“人妖殊途,仅此而已。”
尚狐不甘,“可我从未做过有害人族之事,也未曾伤害冰堡弟子半分。”
顾小柔抿着唇,反问道:“那你为何还在暗中联络大雪山中的妖兽族群?而且在你加入冰堡之后,兽潮频发,此事又该如何解释?”
尚狐挣扎着道:“我说那些兽潮与我无关,你会信吗?”
“我信!”顾小柔点头,然而不等尚狐松口气,她却剑尖上扬,“但宗门上下不会信。”
尚狐张了张嘴,最终神色惨然。
“小柔,你一定要如此绝情吗?”
“抱歉!”
顾小柔一剑刺过去,冰湖上血花绽放,一具巨大的白狐匍匐在地上,没了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顾小柔似是脱力一般,踉跄了几步。
最终靠着剑尖支撑,拄在了地上。
风雪中,沧泷缓步而来。
瞥了一眼那具白狐尸体,面带笑意的看向顾小柔。
“小柔……”
然而顾小柔看都没看她一眼,拎着剑,自她身边擦肩而过。
风中只传来她冷若冰霜的一句话。
“以后,别叫我这个名字了。”
沧泷嘴唇微动,最终也只能苦笑一声。
为宗门计,好人是她来当,坏人也是她来当,所有善果恶果,自该也由她来吞食。
只是曾经情同手足的师妹,现在变得这般生疏,这滋味的确不好受啊!
她亲自处理了尚狐的尸体,将其遗物带回去,托人交给了顾小柔。
其中,包括一尊残缺的炼丹器具尚书釜。
自那之后,宗门上下,对内对外彻底成了铁板一块。
冰堡日渐兴盛,强者层出不穷,在整个玉鼎域内,也成了仅次于剑宗、落云宗的第三大宗门。
便是那金丹修士数量颇多的青丹谷,在声势上也远不如冰堡。
但随着冰堡逐渐强大,内部的矛盾也开始不断迸发。
筑基弟子成百上千,金丹修士数量近乎两手之数,可地盘却一直没有扩大,资源渐渐不够分配。
以前还颇为爱戴她的那些弟子门人,依托在各大金丹长老麾下,分成了好几个派系,开始不断明争暗斗。
对于这一切,沧泷逐渐厌倦。
尤其是在韩瞻坚持游历,最终成就元婴期的消息传来后,她才恍然醒悟。
“我明明比他更早明白不成元婴终为蝼蚁的道理,可怎沉迷于宗内俗务上去了?”
她知道,是因为师尊的原因,可也跟自己心思纷乱有关。
再这般下去,曾经那个惊艳一时的沧泷仙子,也不过沦为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名金丹修士而已。
至此,沧泷彻底放下俗务,任由下面人争权夺利,专心到了修行上。
只要她能成就元婴境界,宗内但有不平事,她皆可一力镇压!
天山自此封闭,无人再见雪莲盛开之景。
而沧泷的修行进度也越来越快,从金丹中期到后期,水到渠成一举突破。
精气神三宝融合得越加快速。
尤其是那庞大的神魂,在不知不觉间,竟已超越了金丹极限,触摸到了元婴境界的边缘。
也在这个过程中,沧泷渐渐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先前那些事情,仿佛经历过许多次一样?
重走来时路,心境再不复。
一次次沉沦其中,一次次竭力挣扎,何时才是尽头?
这尘缘,又该如何斩断?
恍惚间,她见到一条赤红大犬,孤独的行走在白生生的冰面上。
“是大狗!”
消失多年的赤犬再次出现,隔着冰湖,冷冷的盯着她。
随后,赤犬转身离去。
这一次,沧泷没有任它逃走,而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
“是时候了!”
自罗尘明悟火之本源的三年后,这一日罗尘长身而起。
化作一道惊鸿,奔向天山。
在天山弟子以及绝情仙子错愕中,一尊冰棺被红光包裹,缓缓浮上天空。
“太上长老?”绝情仙子高呼。
罗尘微微一笑,将冰棺背在身后,抬头望了望天,随后低头看向下方众人。
“不久之后,你将见到你师姐平安归来。”
随后,他毫不犹豫背着冰棺,离开了丹圣福地。
途中有一道黑光从地面破土而出,融入了他的肩膀上。
李映璋站在一处巍峨高大的宫殿面前,看着罗尘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太上长老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看好这罗天宗了。
“放心吧,映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待你回归之时,罗天宗会是一个合格的元婴上宗!”
他对着那背影,遥遥躬身一礼。
……
出了丹圣福地,罗尘瞬间察觉到了异样之处。
有一股无形的压制力,从上方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