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有您恩公的皮囊与魂魄,到时谎称,被妖气所侵,所以才是这般模样,元妃若不知内情,可辨得真假?”
“若是他们手中还有什么宝物,能制住元妃几息,那……”
金华城隍轻抚长须,沉声道:“元妃息怒,容本府一言。”
“事已至此,吾等必须商量个办法,将这五通邪神,一网打尽,不留隐患。”
元妃广袖轻振,眸中寒霜稍敛:“计将安出?”
陈鸣与燕赤霞对视一眼,前者再上前一步:“禀元妃,先前所议守株待兔之法,但终是为下下策。
现如今吾等既知晓对方手段,知那桃花酿是饵,不如将计就计,设琼林宴,光明正大诱那五通邪神入这水府之中,到那时,他们是生是死,还不是元妃您说了算?”
元妃与城隍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那便依你所言。”元妃广袖轻挥,一枚冰玉令牌凌空飞至陈鸣面前,“持此物出入水府,莫要再拿龙鳞划结界了。”
“多谢元妃娘娘。”陈鸣恭敬接过。
“小道告退。”
“小婿告退!”燕赤霞抱拳行礼。
“去吧。”
陈鸣与燕赤霞二人,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待二人退出议事厅,陈鸣忽然一把揽住燕赤霞肩膀:“燕兄,当真是好福气啊!”
燕赤霞忽的驻足,笑着道:“道长说的没错,燕某当真是好福气!”
陈鸣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第78章 桃花酿
金华府。
晨雾未散,曹记酒坊那两扇常年大开的朱漆门板却紧紧闭着,檐下红灯笼也熄了烛火。
一大早上,里面便贴出告示:休沐三日。
“怪事,那曹掌柜最扒皮,腊月里都舍不得歇半日,怎的突然关门?”
“我寅时来买豆腐,就听见里头“咕咚咕咚”响,也不像要休沐。”
……
酒坊内,酿室。
坊内雾气氤氲,人影往来,却步履迟缓,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蒸腾的酒气里,隐约可见他们双眼空洞,瞳仁涣散。
“老四,准备的不错。”一道清朗嗓音自门外传来。
但见来人一袭月白长衫,手持玉骨折扇,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端的是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脖颈背后生出的马鬃,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
来人正是马通神。
他吃了这么多男子,单论这副皮囊他喜欢的紧,也用的最多,且看那些发疯的小娘子们就知道。
被称作老四的狐参军从酒缸后探出头来,但见他尖嘴削腮,一双吊梢眼滴溜溜乱转,虽化人形,颊边却仍残留着几绺赤毛。
难怪其最近一直未曾出现,原来是化形未到位,只得躲在酒坊鼓捣酿酒的活。
一个矮胖身影踉跄而入,腰间鱼骨官印摇摆不定。
但见来人圆脸短吻,手背覆着层褐色短毛,此人正是獭通神。
“老大,水玉呢?”他忙走至驴通神跟前。
这曹记酒坊,正是他与狐通神精心挑选的巢穴。
后院地窖深阔,酒缸成排,白日里人声鼎沸反倒成了最好的遮掩。每到夜深,狐通神便用幻术驱使酒坊的伙计酿制基酒,白天一切如常,纵使是土地老儿也发现不了。
至于无根水等辅料,全靠蛇通神暗中搜罗。他能幻化人形,又是郎中打扮,最不易引起动静。
晨光照射进来。
照着驴通神皮毛油光锃亮,他甩了甩长耳,突然张大驴嘴。
“呕”
一具人躯从他口中掉了出来,正是失踪的乞儿狗哥,缺胳膊少腿的,伤口还滴着血沫子。
驴通神这驴胃可非同一般,是个须弥纳芥子的宝贝,还能能存活物,只是地方不大。
他咂了咂嘴,嫌弃道:“味儿太柴,你们拿去,别弄死就成。”说着又一张嘴,“噗”地吐出一颗水波粼粼的珠子。
那水玉落在獭通神掌心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涎水。
“大哥,我只吃鱼。”獭通神擦了擦水玉,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马通神摇着折扇,笑得狡黠:“大哥是知道我的,我只吃美人和书生。”
狐通神舔了舔尖牙,惋惜地戳了戳昏迷不醒的狗哥:“我喜欢吃脏腑......可这一吃,人不就死了?”
“我也不吃。”
“行吧。”说罢一抬蹄子,又将其吞入胃里。
酒坊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蒸酒的咕嘟声。
……
龙女庙,水府。
烟雨氤氲,檐角铜铃轻响。
陈鸣盘坐在蒲团,窗外细雨斜织,楼台蒙蒙。
机缘笈第一页
〖斩妖除魔〗
妖邪:白莲佛母
完成状态:未完成
完成奖励:法术「御风」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送鸡
要求:送只烧鸡给城隍庙仪门口的瞎眼老头儿
完成状态:未完成
奖励:避水丹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落羽
要求:帮助鸟儿治疗断翅
完成状态:完成
奖励:辟谷丸
陈鸣忽地睁开眼,静极思动,待在水府也没甚意思,那日夜游神搜遍金华,竟连五通神半片影子都没揪出来。
不如去外面走走。
随即又画了一张宁采臣的脸。
五官被青色雾气覆住,陈鸣转眼已化作宁采臣的模样。
而后反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块冰玉令牌。三寸长,一寸宽,通体剔透如冻泉。
上刻‘敕令’二字,边缘波纹流动,泛起寒光。
陈鸣随后低声念道:“敕令”
话音方落,跟前骤然浮现一扇青玉门扉,门上水纹流转,他起身下床,随手理了理青袍,推门而出。
长街喧闹,蒸腾的白气里,油亮焦黄的烧鸡在铁钩上晃荡。。
陈鸣行至一家烧鸡铺子前。
“掌柜的,给我来只烧鸡。”
“好嘞。”
陈鸣放下碎银,提着荷包鸡,往城隍庙而去。
城隍庙,仪门前。
几个垂髫小童围坐在瞎眼老头膝前,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明爷爷,除了白莲教,你还会讲什么故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扯了扯老头的残破的衣袖。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黄牙:“这就没咯,小老儿我只会讲白莲教的故事。”
忽地,一阵烧鸡香随风飘来,引得孩童们和瞎眼老头不由得喉咙滚动,吞了口唾沫。
“好香呀。”
陈鸣提着荷包鸡走到几人前,那几个童儿见陈鸣模样俊朗,便也不害怕,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中油纸包,小嘴不自觉地咂了咂。
“老丈,”陈鸣蹲下身,将烧鸡往老头面前一递,“我用这刚出炉的烧鸡,换你一个故事如何?”
老头鼻子抽动,枯手接过荷叶包:“后生,想听什么?”
“在下也想听听白莲教的故事。”瞎眼老头闻言,布满老茧的指尖突然一颤。
“好好,后生且坐下,这故事我倒是讲了许多遍了。”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愣着,我请你们吃糖!”
“多谢公子”几个孩童得了钱,欢天喜地地跑了。
“公子倒是个好人!”瞎眼老头咧嘴一笑。
“老丈,说说呗。”
“无生老母,混沌初开第一灵……因贪恋凡尘,迷失本性,老母泪化血雨,降下末劫,待龙华三会时收元归家。”
陈鸣嗤笑一声,反问道:“老头,你信?”
“自然是不信的!”瞎眼老头摇摇头,喉间发出沙哑的笑声,“可很多人信,而且还当真了。”
陈鸣收敛笑意,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