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喉头一滚,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要不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才懒得搭理。
此刻的他哪还有躺在床板上时的凄惨模样,眼白血丝密布,左手死死捂着胸前鼓胀的钱袋。
这些可都是他爹的棺材本儿。
两人勾肩搭背走出巷口,却未注意来人。
沈十九正盘算着这次抽成能捞多少,家主死了,沈家,难咯,他这是狡兔三窟,早做打算。
他搭着赵大肩膀,眉飞色舞间,冷不防被拽了个趔趄
“你”沈十九刚要骂,却见赵大面色铁青地盯着前方。顺着视线望去,青石板上映着道修长人影。
“扑通”
他立刻松开手,给陈鸣来了个五体投地。他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地上,颤声道:“道、道爷!”
赵大有些不知所措,眼中惊疑不定。
沈十九余光瞥见赵大还在愣神,顿时气急败坏,可又见陈鸣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只是轻轻的扯了扯赵大袖口,道:“跪下。”
“扑通”
陈鸣拎着鱼篓,面无表情,刚才两人的对话他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是叫沈十九?这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陈鸣不咸不淡的说道。
沈十九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对...对,小的沈十九,拜见清云道长。”
他怎会不记得,初见是八仙墩,第二次是在森罗殿。
他还记得当日在森罗殿时的场景,沈家的老祖宗见到他跟老鼠见到猫儿一般,自己是铁链拘来的,这位可是判官请来的。
天差地别,容不得他不惶恐。
“我交代你个差事,怎么样?”
沈十九闻言,浑身一颤,额头抵地:“道爷尽管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帮我盯着他,若是敢踏进赌坊半步,打断他的腿。”
沈十九连忙回道:“小的明白。”余光看了眼还蒙在鼓里的赵大,心里已开始盘算该如何帮他戒赌了。
陈鸣将鱼篓放下,吩咐道:“鱼篓送回原处。“顿了顿,又补了句:“若遇难处,可去八仙墩寻猫仙。”
“遵命!“
第50章 炼丹
翌日。
天醒。
陈鸣正盘坐床榻之上,微微观想丹田三色丹如磨盘转动。
外圈紫顺转,内圈白逆转,中心黄悬停不动。
彼时三色丹正自行运转小周天,紫如游龙循督脉而上,白似薄纱沿任脉而下,黄稳居中央,如定海神针。
若是加之入得真定,虽没有在赤松下修炼迅速,但也聊胜于无。
他渐入佳境,口鼻间游丝般的呼吸渐止,转而周身毛孔舒张。
忘乎天下纷扰!
丹流转间,四肢百骸如沐温泉,经脉中隐有清泉流淌之声。
他现在虽是炼初期,但若是接下来几个月皆辅之以云松丹,或许能早些晋升炼中期。
“沙”
“沙”
布鞋碾过砂砾的细响刺入耳中,陈鸣暗自蹙眉。丹田里缓缓转动的三色丹猛地一滞,气息顿时紊乱。
“终究是定力不够......”
“不过这个时辰,道童们都该在太清广场吐纳才是。”
“咚咚咚”
寮房门被敲响。
“清云师兄?”
“何事?”
“清鼎师兄让我来通知您,太明师傅定在今日辰时开炉,巳时收丹,请您早做准备。“
“知道了。“
陈鸣无奈摇头,那就早些去便是。
……
辰时,丹房
朝霞初现,天光如洗。
院内,青烟袅袅。
陈鸣静立炉前,衣袂无风自动。场中只余他与太明师叔二人,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朝霞落在院中松柏上,太明道人忽地抬首望天,轻声道:“天时已至,开始吧。”
“是。”
陈鸣拂衣盘坐,右手竖剑指朝丹炉一点!
心中默念:“吐焰”
一缕橘黄火焰生出,迅速飞入炉内,在里面打个来回儿又飞了出来,倏地钻入炉底炭层,化作一朵金边青莲状的火焰。
此刻陈鸣已开始闭目凝神。
太明道人身穿绛紫道袍,手持拂尘,朝中院中的大缸轻轻一引。
“哗!”
缸中无根水如银龙腾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八卦丹炉。
陈鸣紧闭双眼,耳畔只余水声汩汩。炉底金边青莲火微微摇曳,映得他眉间一片赤金。
“进阳火!”太明道人敕令骤响。
“呼”
陈鸣念头一动,炉底青莲焰暴涨三尺。热浪扑面,丹炉外壁八卦纹逐一亮起。
炉水沸腾如雷鸣。
太明道人扔出一把云母石,入水瞬间“滋啦”炸响。
“退阴符!”
炉火应声收缩,焰高骤降一尺,青莲状火焰立时收拢如拳。
紧接着,又是一捧牡蛎粉飘入炉中。
“进阳火!现在!”
青莲再次绽放,照的陈鸣一脸赤金。
“引灵”
赤松针落入丹炉的刹那,“嗤“地腾起青烟。雾气翻涌间,一株三寸松影凭空浮现,枝干虬劲,针叶分明。
松影顶端忽地抽出一簇灵光闪烁的新芽,药香骤浓。三息过后,新芽化作青光没入药液,炉中药材顿时“咕嘟“沸腾,泛起珍珠光泽。
三刻后,霞光穿透松柏,落在丹炉上方。
巳时已至。
太明道人并指如剑,划开炉盖:“收!”
六颗碧玉丹丸凌空飞起,在炉口稍作盘旋,便如归巢雀儿般接连投入青花瓷瓶。
“哈哈哈”
“今日炼丹真是顺遂!”
太明道人绛紫道袍无风自鼓,捋着胡须,一阵惬意。
“全赖师叔丹术高超。”
“师兄说你“愚钝”我还不信,若是你清鼎师兄,早不知被我训诫多少遍了。”
陈鸣起身,理了理道袍下摆的炉灰,抹去额间汗珠。这控火的一个时辰,比他斩杀那只蜘蛛精还累人。
“拿着!”
陈鸣双手接过青花瓷瓶,手腕一翻,顺势将它送入青铜杯中。
“多谢师叔。”
陈鸣突然想起一事,拱手问道:“师叔,不知丹房可有固本培元的丹药?“
太明道人闻言,走出丹坛,捋着胡须:“自然是有的,诸如筑基丹与五灵丹,前者补先天元,后者固五脏之本,培元筑基。”说着摇动檐下铜铃。
“当啷”
“吱呀”
清鼎推门而入,走到太明道人跟前。
“师父!”
“嗯,”太明道人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你这控火之术,还得多向你师弟请教,听到了吗?”
清鼎连忙拱手:“弟子明白。”
“去吧,你师弟找你有事。”太明道人一摆拂尘,缓步迈出院门。
待太明道人走出院门,清鼎立刻垮下肩膀,转身对陈鸣夸张地叹气:“师弟啊师弟,你可害苦师兄了!“
“怎得?不就是练控火之术?”陈鸣有些好奇,怎么就害苦了他。
“哎”
“太明师父这么一叮嘱,我可又得抄好些遍丹方。”
陈鸣闻言,哑然失笑,他这师兄应该是好久没下山了,这算什么苦。
“师兄,我想问丹房内可有多余的筑基丹和五灵丹?”
“待我看看……”
清鼎快步走到檀木帐台前,取出账册,手指在丹目上快速游走:“筑基丹剩一百五十一枚,五灵丹一百二十四枚……”
“师兄,不知作价几何?”陈鸣连忙打断清鼎话语。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