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82节

  “哒、哒、哒”

  殿中忽的一静。

  李崇安在大殿中负手踱步,眉头紧蹙,不知在思索什么。

  “夫君”

  见李崇安未回答她的问题,柳月娥也不甚在意,她虽是城隍奶奶,可在对方心中,却也是可有可无,算不得阴司之人。

  李崇安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她姣好的脸:“这事与你相干?”

  柳月娥心一紧,慌忙拽住他的官袍边角,声音发柔:“夫君,妾身可没沾这事半分!”

  这人说话都有讲究,朱尔旦一事,或许同她无关,可其他事,就不一定了。

  李崇安脸色忽阴忽晴。

  他是池州城隍,怎会不知朱尔旦?

  陈鸣现身陵阳时,陵阳城隍早有奏折上报这书生,得真人赏识,还让陆判换了慧心,连“酒鬼酒”的对联都是陆判亲题!

  阳间人只当是瞎话,他这阴司城隍,却知句句是真。

  如今这尊神在自己地界受了冤,深夜闯殿……

  怕不是要告阴状!

  怎么办?

  他急得原地踱步,官靴踩得地砖“噔噔”响,愣是想不出半分法子,压根没顾上柳月娥的脸色。

  柳月娥也摸不透他心思,上前软声道:“夫君,夜深了,咱早些歇息吧?”

  “哗”

  李崇安猛地推开她,怒斥:“歇息?刀架脖子上了还歇息!清云真人要是动怒,你我死百回都不够!”

  清云真人简在帝心,陆判是阴司四判之一这俩,他一个都惹不起,偏全给得罪了!

  话音刚落。

  “嗒、嗒、嗒”

  殿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何人在此喧哗?”

  朱尔旦望着亮灯的大殿,攥紧灯杆,脚步没停。

  殿内的话,他听见了。

  柳月娥还愣着,李崇安已拽着她冲出殿门。

  石阶上,朱尔旦的身影刚出现。

  “噗通!”

  李崇安拉着柳月娥跪倒,高声道:“罪臣李崇安携罪妻柳月娥,拜见朱兄!”

第395章 城隍杯酒宴书生,王鼎拔剑斩恶徒

  “……”

  朱尔旦举着灯笼愣在原地,脑子“嗡”地一声,出言之人身着官袍,与这城隍同名同姓,竟对自己下跪?

  “这”

  “大胆!”

  他反应过来,厉声喝,“尔等竟敢假冒城隍?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怕遭报应吗?”

  “放肆”

  柳月娥本就不情愿,猛地起身,朱钗轻晃,“一介书生也敢斥责城隍?该当何罪!”

  “来啊!”

  话落。

  大殿烛火“突突”晃,险些熄灭。

  两团黑气自外卷来,“嘭”地砸在院中,化作两个奇形怪状的差役,锁链拖地“哗啦啦”响。

  “日夜游神在此!”

  二人齐喝。

  柳月娥指着朱尔旦,厉喝:“将这冒犯城隍之人,拖下去重打三十!”

  “……”

  夜游神讶异地望了对方一眼,这妇道人家,哪里懂其中利害?

  他先前瞒报,不过是贪了点小利罢了。

  可这节骨眼上,得罪朱尔旦,就是得罪清云真人!那可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祸事!

  他眼观鼻、鼻观心,“噗通”跪倒,一言不发。

  日游神见状,也赶紧跟将头埋得低。

  柳月娥眼角一挑,瞧出了不对劲。

  “尔等”

  呵斥刚破嗓,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好了!”

  李崇安不知何时已立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唰”

  大袖一挥,“尔等先下去!”

  日夜游神如蒙大赦,嘶啦一声化作团团黑气,溜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朱尔旦,脸色煞白如纸。

  此刻他哪里还辨不出真假?腿肚子一软,晃悠着就要栽倒。

  “小心!”

  李崇安跨步上前,稳稳攥住他胳膊,笑道:“朱兄,这下可信了?”

  朱尔旦混身发僵,哪敢反抗?

  任由对方牵着,脚步虚浮地穿过走廊。廊下灯笼晃悠悠,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身影消失在城隍后殿门口。

  柳月娥仍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沉沉的。

  去?

  还是不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一时没了主意。

  后殿。

  “汩汩”

  热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李崇安拉着朱尔旦,宾至如归,按他入座。“哐当”一声,茶盏搁在案上,他提壶倒水,水流“哗哗”响,满了盏才停手。

  朱尔旦摸不着头脑,屁股刚沾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半晌。

  朱尔旦壮着胆子,“腾”地起身,躬身作揖,声音都带着颤:“学生怎敢劳城隍大驾!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无妨!无妨!”李崇安一把按下他,力道不轻不重,“坐下说!”

  他推过茶盏,眼里带笑:“这是池州九华毛峰,朱兄是陵阳人,该听过吧?尝尝!”

  朱尔旦受宠若惊,不知道怎的就将茶盏端在手中。

  他低头端详,茶叶舒展开,像小小的佛手,汤色从浅绿慢慢变透亮,清清爽爽。

  茶汤不烫嘴,抿一口,暖流“顺”地滑入喉。

  鲜醇劲儿直窜舌尖,回甘绕着喉咙不散,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茶!”

  他忍不住赞叹,眼里亮了亮。

  虽爱酒,可哪个书生不爱这口好茶?

  李崇安见他眉开眼笑,转头冲门外喊:“来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梳双丫髻的丫鬟,怯生生探进头,细声细气:“老爷?”

  “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来!”

  “是!”

  丫鬟应声,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

  朱尔旦早忘了来意,身子往前抻,胳膊搭在茶几上,眼里满是好奇:“城隍老爷也喜酒?”

  李崇安心里“咯噔”一喜,没接话,反倒笑问:“方才我唤你好几声朱兄,怎的一声不应?”

  朱尔旦脸一热,有些尴尬。

  方才对方唤他朱兄,他自是暗中窃喜,可说到底,他就是个普通书生,哪敢跟城隍老爷称兄道弟?

  这于礼不合!

  李崇安瞧出他的心思,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不如你我平辈相称,如何?”

  朱尔旦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可对方眼神直勾勾盯着,若不答应,怕是对不住对方这般盛情款待。

  更何况,若是拂了对方颜面,对方翻脸了,该怎么办?

  他赶紧拱手,腰弯了弯:“便依李兄所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老爷!”

  她端着茶托,脚步“嗒嗒”轻响,走了进来。

  李崇安眼睛一亮,笑着从茶托上拎起酒坛,“咚”地搁在茶几上,拍了拍坛身:“朱兄,你看!”

  朱尔旦定睛一瞧,脑子“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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