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守阳方丈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慈祥,“清云之能,我又何尝不知?”
清霄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方丈早已将师弟所为尽收眼底,这师弟去留,方丈想必心中已有定论。
“弟子告退!”
清霄郑重施礼,后退三步,方转身踏出方丈宫。
此刻殿外天光正好,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修长,清风拂过,袍角摆动,略显萧瑟。
山下,清微私塾。
微风拂过廊庑,檐角风铃清响。
“黄道友,一切可还顺遂?”
陈鸣与黄英并肩走在青石廊下。
黄英身着浅黄罗裙,裙裾绣着几丛淡雅秋菊,发间一支碧玉菊簪,步履从容。
“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黄英以袖掩唇,眼波流转。
她看着眼前学堂,轻声道:“这些孩子虽也顽皮,可比三郎幼时却省心多了。”
“呵”
陈鸣闻言不禁莞尔。
想来陶三郎小时,却是没少给黄英找麻烦,如今见到这十几个人类稚童,竟毫不畏惧。
他可是听姐夫说,胡义君在山长时,被这群顽童捉弄的很惨,若非是位狐仙,怕不是这群孩子的对手啊!
正闲谈间,忽闻学堂内传来三声清脆的醒木声响。
下课了!
但见一群总角孩童如雀儿般涌出课堂,青衫小帽甚是可爱。几个年长的学童见到陈鸣,立即整了整衣冠,似模似样地躬身行礼:
“学生拜见清云道长!”
声音稚嫩却认真,说话时还悄悄抬眼打量,满是孩童的好奇。家里长辈多有交代,如果遇到清云道长,一定要放尊重些。
“嗯!”
陈鸣微微颔首,伸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孩子们如蒙大赦,顿时恢复天真本性,嬉笑着从黄英身旁跑过,直奔院中玩耍去了。
“你们”
陈鸣刚想喊住他们,这山长在此,为何不见礼,却被黄英出言打断。
“道长”
她微微侧身,鬓间玉钗闪着微光,“由他们去吧。”
声音温婉如玉。
“呵”
陈鸣从善如流:“黄道友不在意便好。”
“今日前来,是要告知道友,先前所托的化形丹药,已有眉目了!”
黄英身形一滞,喜上眉梢,“这么快?”
她抬眸看向陈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呵呵”
陈鸣嘴角含笑,解释道:“此事多亏了藏经阁中的那群蠹仙指点迷津,不然我怎这么快便知晓呢。”
“那此事可需妾身帮忙?”
陈鸣摆手,语气坦然:“此事我既应下,自该由我尽力。黄道友静候佳音便是。”
二人谈论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只见郎玉柱怀抱着几卷书册缓步走来。
“清云道长!”
“黄山长!”
第341章 清云赠符制鬼祟,太玑谋划妄登天
“郎先生,”
陈鸣拱手还礼,打量一番,不由开口问道:“几日不见,气色为何如此憔悴?”
“清云道长,不知为何,学生这几日彻夜难眠,如此,才弄的有些委靡。”
黄英闻言,双眸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未见妖邪痕迹。
她不由侧首看向陈鸣,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呵”
陈鸣嘴角微扬,猜测是那书中仙子颜如玉见郎玉柱苦读不辍,便现身捉弄一番。
故此,黄英未曾察觉任何异常。
毕竟颜如玉是书中仙子,可非什么山精野怪。
“怎么?”
他见郎玉柱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随即开口问道:“郎先生但说无妨。”
“多谢道长。”郎玉柱这才低声道,“学生将此事说与赵府管事,管事说崂山多精怪出入,虽不害人却爱戏弄人。他建议学生……向道长求一道护身符。”
郎玉柱心中暗忖:自己好歹是这清微私塾的教书先生,清云道长总不会坐视不管吧?他这般想着,悄悄抬眼打量陈鸣神色。
“哦?”
陈鸣双眉微挑,眼中青光一闪,竟看见郎玉柱周身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阴气。
竟有鬼物作祟?!
他转头看了黄英一眼,方才对方未曾察觉,想那鬼物手段非凡,还是有些道行傍身的。
“呵呵”
陈鸣忽然正色道:“郎先生的书箱可还在?”
郎玉柱一怔,没料到陈鸣会问这个,“回道长的话,学生书箱在教斋里好好放着,不曾遗失。”
教斋原是私塾先生共用的休憩之所。而黄英又拥有山长独院,这里便成了他一人的天地。为护好那几箱心血,他特意在门上加了一把铜锁,唯恐学童不知轻重,损了他的藏书。
陈鸣颔首,既然没丢,那颜如玉必然跟对方已打过交道了。
“郎先生稍安勿躁!”
“你为我清微私塾先生,我怎可让你身受困扰?”
他缓缓出声,伸出右掌。
“你看”
只见莹光流转,一张三角黄符已出现在手心。
“郎先生,此符须得贴身佩戴,切记避水!”
“多谢道长!”
陈鸣将符递出,郎玉柱连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他虽未亲见陈鸣施展手段,可全镇上下谁不敬这位崂山高道?
既得他亲手赠符,必是仙家妙法。
“多谢道长!”
郎玉柱小心翼翼地将符收入怀中,顿觉心安了不少。
“呵呵”
陈鸣含笑道:“郎先生废寝忘食,寒窗苦读,可别忘了注意身体啊。”他这护身符自是难以制住金丹鬼物,可若黄符损毁,他立时便知。
“有劳道长挂心。”
他恭敬行礼,“学生定当谨记。”
见时辰不早,郎玉柱拱手作别:“道长、山长,学生该去授课了。”
“去吧。”
“嗯。”
待郎玉柱回到学堂,三声清脆的竹板响彻院落。
不消片刻。
一群扎着两小辫的孩童便如雏鸟归巢般掠过廊下,往学堂奔去。
有个跑得急的小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倒。
黄英眼疾手快,素手轻抬。那孩童身形忽的一顿,仿佛被清风托住衣角,晃晃悠悠便站稳了身子。他茫然地挠了挠头,又欢快地追着同伴去了。
陈鸣嘴角含笑,直言道:“黄道友来崂山时,可曾遇到过什么厉害的‘人物’?”
他心下思量,这突然出现的鬼物尚不知来历。虽眼下只是戏弄书生,害的对方昼夜难眠,但防微杜渐的道理他岂能不知。
待清霄师兄下山后,此责落在他身上,自当早作准备。
黄英罗裙轻曳,望着院中假山,缓缓出声:
“妾身曾遇一条白蛇,自称与崂山道士有旧,从不伤人性命,平日隐居荒祠清修。”
陈鸣眉峰微动,这听着倒有几分耳熟。
“可还有别的?”
“还有……”
她略作沉吟,继续道:“妾身与三郎路过徐州时,曾远远望见一位鬼将军,煞气冲天,恐非善类。”当时那鬼将军还曾将她拦下,意欲强娶,若非是有高人相助,怕也到不了崂山,见不到陈鸣。
“嗯。”
陈鸣点头。
那白蛇他略有印象,确是安分修行的。
倒是徐州这位鬼将军闻所未闻。不过徐州自古兵家必争,战事频生,生出几个厉害鬼王也不意外。虽说徐州也算南河道地界,终究偏远了些。就是不知清霄师兄是否知晓此事,
“黄道友,时辰不早,我先行一步。”
陈鸣拱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