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清云曾言,他与东海十三太子有旧交。若龙王不便相见,或可请太子相助。”
“十三太子?”
敖清面露疑惑,十三太子可是族兄最疼爱的龙子,怎会与东华门人……
燕赤霞见其疑惑不解,嘴角微扬,解释道:“岳丈,莫忘了,这崂山道场不正是毗邻东海么?”
“啪!”
敖清拍了拍自己龙首,面色稍缓,“倒是忘了这茬,这小子,倒是结得好缘法!”
“比常朴那老道更懂人情世故,改日定要请他来我洞庭龙宫坐坐!”
燕赤霞闻言,会意一笑,常朴道长便是与其交好的太清宫太上长老,只是自家岳丈的意思,怕不是做客这般简单。
“哗啦!”
水泡不断涌起。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那巡海夜叉满脸喜色地游来,连连作揖:“陛下有请二位入宫!“
“请”
敖清龙袖一拂,并未理会对方,径直掠过夜叉身侧。燕赤霞正欲跟上,忽而想起什么,自袖中取出一方宝盒,取出一颗明珠,扔给了那夜叉。
“这……”
夜叉手忙脚乱接住明珠,打量一眼,顿时眉开眼笑,“多谢驸马爷!”
二人沿着白玉长廊徐行,两侧蟠龙绕柱,头顶明珠点缀。
行至大殿前,却未闻丝竹之声,唯有水波轻漾,略显静谧。
敖清龙须微颤,心中暗忖:
怪哉!
既是天庭贵客临门,族兄竟未设宴相迎?
待两人进入大殿之后。
唯见东海龙王敖广高踞宝座,下首一位身着玄袍、三目微阖的仙君正自斟自饮。敖清却是不识对方,便又看向了敖广,拱手作揖道:“敖清见过族兄!”
“见过天使!”
“燕赤霞拜见龙王陛下。”
“见过天使!”
水宪真君微微颔首,并未做过多理会。
倒是东海龙王敖广,上下打量了一番燕赤霞,却是来了兴致,颔首笑道:“嗯,当真是人中龙凤!”
“快快入座!”
待二人落座后,敖清本想询问对面玄袍仙官来历,可敖广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出言打断道:“族弟前来,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敖清面容一滞,直言道:“确有一事相求!”
“哦?”
敖广故作惊讶,捋着龙须道:“莫非是为贤婿求取金丹?”而后又故作为难道:“不巧得很,那些金丹都被你那十三侄儿偷吃干净了!”
敖广倒是不介意跟对方说这些家常,毕竟敖清也是自己龙,燕赤霞也是自己人!
“哈哈哈”
水宪真君闻言,三目忽睁,竟失笑出声,他久居天界,倒不知龙宫还有这般趣事。他忽出言道:“你那十三子这般顽皮,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
“管他作甚,这金丹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燕赤霞见二人谈话随和,心下微松,起身拱手道:“龙王陛下明鉴,燕某此来非为金丹,而是想求借龙宫一件至宝。”
“贤婿新婚,本王还未曾备下贺礼,既是你看中的物件,权当补上你与小七的新婚贺仪,但取无妨。”
燕赤霞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龙王陛下!小婿斗胆,想借宫中定海宝珠一用!”
敖清闻言挑眉,轻轻将桌上酒樽举起。他暗自腹诽:这傻女婿怎如此实诚?族兄方才不过是客套话,岂能当真?他借着举杯的动作,龙须微颤地偷瞄敖广神色。
“唔”
敖广轻叩宝座扶手,忽然大笑:“本王还当是什么大事,拿去!”
“嗖!”
一道碧蓝流光自敖广袖中飞出,稳稳落入燕赤霞怀中。
“???”
燕赤霞怔怔捧着宝珠,一时语塞。
“嚓!”敖清惊得扯断了一根龙须,面容忽的一僵,族兄何时变的如此大方?
燕赤霞看着怀中宝珠,就见其通体澄澈,内里似有万顷波涛流转,却又轻若无物,触之温润如玉。
他顿时喜上眉梢,大声道:“多谢龙王陛下借宝!”
敖广故作大方,含笑道:“既说了是贺仪,何来借还之说?”
“什么?”
燕赤霞还蒙在鼓里,敖清却是看出了门道,族兄这般大方,定然与这一旁的玄袍真君脱不了干系!只是此宝太过贵重,受之不起呀。
“哗啦!”
敖清霍然起身,拱手道:“族兄,定海珠乃东海龙宫镇海之宝,岂能……”话到一半忽觉失态,忙缓声道:“不若待金丹再出炉时,予他们夫妻两颗水府金丹作贺?”
“你看如何?”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顺势抚须道:“还是贤弟考虑周全,也罢,这定海珠便借与贤婿一月之期,至于这金丹,待出炉之后,本王自会差人送到洞庭!”
燕赤霞闻言,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过龙王陛下恩典!”
第285章 赤宫月照阎罗帖,酆都城下受金札
是夜。
赤宫内外一片澄明。
自从率然君证就阳神,往日笼罩常山的厚重阴云便消散殆尽。
玄月高悬,月华如练。
数道月光穿过大殿雕花窗棂,在殿内投下班驳光影,恰好笼住青铜炉中升腾的檀香烟气,氤氲流转间,竟似有灵性般勾勒出玄妙轨迹。
“哗!”
一道青影将这玄妙轨迹打破。
“兄长,时辰到了!”
率然君一袭朱衣,头戴玄冠,不禁摇头失笑:“也罢!”
“你既执意如此,那便早去早回。”
“多谢兄长!”
陈鸣面色一喜,自袖中取出一道黑底金纹的阴司法帖,上面“酆都通牒”四字浮动,朱砂地狱图森然。
法帖取出的一刹那,大殿内忽的一冷。
一阵阴风穿堂而过,烛火剧烈摇曳。映得二人阴晴不定,地上影子张牙舞爪,恍若百鬼夜行。
率然君见此,不由得夸道:“阎罗法帖,名不虚传!”
他修大日法,却是难得感受到一丝冷意。
陈鸣笑而不语,手托法帖缓步走向殿角阴影之处。
“哗啦!”
随着法帖幽光暴涨,虚空如水面般荡开波纹。陈鸣身形骤然扭曲,化作浓墨般的黑雾,与阴影彻底交融,气息也消失不见。
率然君好奇的走上前,看了个究竟,却发现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不由得啧啧称奇。
就在此时。
殿中檀香忽又摇曳。
“呼!”
一道赤袍身影骤然显现在化龙殿中
“率然兄!”
燕赤霞朗声道,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喜色,“燕某回来了!”
率然君见此,不由摇头道:“燕兄还是来慢一步,清云方才持阎罗法帖下阴司去了!”
“无妨,”燕赤霞浑不在意,说道:“我早就听闻清云在阴司还有三两知己,这下阴司却是跟回家一般,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做贼似的从袖中摸出一物,“率然兄,你且看这个”
碧蓝宝珠乍现,整座大殿顿时水汽氤氲。那宝珠内似有潮汐涌动,耳边不时传来潮水涌动之声,映得四周玉柱上都泛起粼粼波光。
“这”
率然君眼神一怔,日月双瞳稍显恍惚。
他眼前忽现万丈狂澜,滔天巨浪裹挟着龙吟之声扑面而来。
“嗖!”
双瞳迸射出一道神光,这才堪破幻象。
“这法宝好生厉害!”
率然君赞道,“方寸之间竟藏四海之威!不知燕兄从何处求得这般神物?”
燕赤霞朗声大笑,掌中宝珠随笑声泛起层层涟漪:“此乃定海宝珠!是我那老岳丈亲自出面,与东海龙王讨来的!”
“哦?”
日月瞳中闪过一丝诧异,堂堂洞庭龙君竟为借宝亲赴东海?
率然君挑眉,不知堂堂一位仙神龙王,为何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燕赤霞忽然压低声音:“率然兄有所不知,借宝之事却是大有来头!”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这定海珠能借得如此痛快,其中因果,怕是不简单呐!”
率然君来了兴致,忙拉着对方落座,好奇道:“快细细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
……
阴司。
酆都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