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9节

  他刚才还拘传土地公打听这位师兄的下落,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

  “姐夫,帮我给镇子东边的土地庙送顿酒食!”

  “好!”

  李向文接过话茬,自从见识过陈鸣的本事,他对这些“打点“早已驾轻就熟。

  陈鸣走进庭院,里面热闹非凡,气息也是十分驳杂。

  “嗯?”

  陈鸣在诸多气息中察觉到一团清气,目光穿过人群,正见徐元一众孩童正和一位道士挤在角落的八仙桌旁。

  “原来是他。”陈鸣眉梢微挑,那个想要偷梁换柱的道士!

  徐元见他走近,起身咧嘴一笑:“公子!“嘴角满是馒头碎屑。

  “嗯。”

  陈鸣点点头,站在陆行舟一旁。

  陆行舟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余光里,就瞧见陈鸣正执礼而立:“陈鸣见过师兄。

  “你就是今年太清宫选定的弟子?”

  “是!”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师兄?”

  陈鸣开口解释:“我曾得玄猫赠《崂山太清宫志》,里面记载了太清宫的字辈谱。

  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一阳来复本,合教永圆明。我刚入门,应是清字,师兄你道号清远,气息又与我相近,不是我师兄,还能是谁?”

  “哦?”陆行舟随手抹了把油嘴,脸上浮现笑意,“师弟倒是对这些熟悉。“

  陈鸣见对方调侃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翻了几十遍。

  “吃饱了,出去走走消消食。”陆行舟起身,又在道袍上用手蹭了蹭。

  “徐元,你们继续。”

  “道乱闹走!”徐元嘴里塞着陆行舟给他的鸡腿,若非如此,怕是他还只惦记着馒头。

  天光微敛、日影西斜。

  陈鸣与陆行舟并肩走出李宅。

  “师兄,你这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魔了?”陈鸣忍不住问道,目光扫过陆行舟破旧的道袍,对方境界可比自己高,是怎么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干你何事?”

  陆行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被一窝狸猫挠成这样的。

  那些小家伙看着可爱,爪子却锋利得很,把他最后一件像样的道袍都撕成了布条。

  他偷眼打量着身旁的师弟,这才注意到陈鸣腰间挂着的青铜杯隐隐泛着灵光,身上还带着几道不同寻常的符气息。

  还有背后那柄桃木剑,怎么生的这么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见过!

  “师兄,天色不早了!”

  “今日就在府上住下,明日一起上山如何?”

  陆行舟点点头,回道:“那就叨扰师弟了。”

  出门在外,他也借宿过多次,而且他喜欢徐元这孩子,愿意跟他多待会。

  徐元虽早经尘世,但天性纯真,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只是这断臂和他娘亲的眼疾,得想个法子解决才是。

  ……

  夜幕降临。

  李宅内灯火摇曳,陈鸣与阿姐、姐夫围坐在正厅,烛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阿姐,虽然崂山脚下没有魑魅魍魉,可是我担心会有路过的歪门邪道,你们二人要千万注意,符都要随身携带。”

  陈鸣从袖中取出几道符,“这些交给徐元他们,让他们贴身带着。”

  陈鸣之前便在墨山清理过一批拍花子,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怕自家人有个好歹,需多多注意。

  她想起徐元那群孩子,不由叹了口气:“我省得的。“

  烛花突然爆了个响,陈鸣终于问出心中疑惑:“阿姐当真梦见了泰山娘娘?“

  “哎呀,你怎么不信阿姐说的话?改日咱一家人还得去庙里还愿呢!”

  她眼角瞥见丈夫正悄悄往门外溜,立刻喝道:“李向文!你也得去!“

  李向文尴尬收回跨出的左脚,乖乖的坐上凳子。

  “姐夫,你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说到这个,李向文便来了兴趣,“今日我去给土地公送酒食,那神龛上突然飞来只麻雀,竟口吐人言,说土地公请他摸牌九!”

  李向文又喜又惊:

  “我想着咱们初来乍到,跟土地公打好关系准没错,就应下了”

  “约定今晚亥时,土地庙前见!”

  “你看……”

  陈鸣闻言差点笑出声,这哪是什么土地公邀约,分明是馋姐夫的酒食,要敲他的竹杠。

  陈鸣正要开口劝阻,可转念一想,姐夫身上有他送的钟馗符,还有纸人护身,一旦出事,自己会第一时间知晓。

  再者说,土地公也是正神,不会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经过八目道人一事,陈鸣也在考虑给阿姐和姐夫上些强度,不论是提升眼界还是实力。

  陈鸣会心一笑,改口道:“阿姐放心,姐夫身上有符护身,不会有事的。”

  见陈鸣帮他开口说话,李向文偷偷朝小舅子竖起大拇指。

  “那……好吧。”

  陈娇思忖片刻,无奈摇头:“记得早些回来!”

  她也清楚,自然明白丈夫丢了差事后闷得慌,让他出去也无妨,何况小弟都说了,不会有事。

  李向文闻言,面色一喜,“遵命,夫人。”

  待李向文兴冲冲离去,陈娇忽然正色:“小弟,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怎么了?”

  “我打算给这些孩子办个私塾,一来是给他们个容身之所,读书识字,终究不是坏事,二来,就是为你的两个外甥积些功德,请娘娘保佑他们无病无灾。”

  “好!”

第22章 太清宫一

  晨光熹微。

  李宅门口。

  陆行舟蹲下身,与徐元平视:“小元,等我回太清宫,定要寻个法子,让你重新长出胳膊来。“

  “真的?”

  徐元眼睛倏地亮起,又迅速黯淡。他低头用右脚尖蹭着地上的石子,声音越来越小:“道长...能不能……我娘亲……”

  “放心,我可是你家公子的师兄。”

  “包在我身上!”

  陆行舟拍了拍徐元肩膀,抬头看向屋檐下随风摇曳,默不作声的三清铃。

  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又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陆道长,这是我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看你跟小弟身材相近,或许正好合适,道长莫要嫌弃!”

  陈娇手中捧着叠得整齐的靛蓝道袍。

  “这怎么好意思。”陆行舟神色有些忸怩,这些年云游四方,他接过无数善信布施的干粮,却从未有人赠他衣裳。

  因为一件像样的道袍,在当铺能换半个月的黍子。

  “道长,你就收下吧。”徐元扯了扯陆行舟已经不成样子的道袍,“你这样走在街上,太清宫的脸面都没哩。”

  晨风拂过,新换的道袍下摆微微扬起。陆行舟忽然觉得,这衣裳的重量,比想象中沉得多。

  ……

  云雾缭绕,青峰半隐。

  太清宫数千道台阶下,早早的迎来了信众。

  有搀扶老善信的年轻夫妇,有执扇的书生,也有锦衣的富商。

  还有两位奇怪的道人。

  左边的道人年长些,看着脸庞也是饱经沧桑,浑然不顾周身云海,和与他擦肩的路人,一味的低头数着台阶。

  右边的道人却有些古怪,时而瞧瞧周围翻腾的云海,时而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青铜杯。

  这两人自然是陆行舟和陈鸣。

  “师弟,你就空着手上山?”陆行舟低着头突然问道。

  “不然呢?”

  陈鸣脸色似笑非笑,摊开双手,青铜杯在腰间来回晃动。

  他自陆判那里得了青铜杯口诀,早已将其烂熟于心,外人只当他喜爱把握小物件,哪里知道“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的神奇之处。

  可惜里面只能存放死物,不过空间也算宽广,否则也不能容纳一县之财,存放他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法器符、奇珍倒是绰绰有余。

  “清远师兄,你游历在外这么多年,都去了哪些地方?”

  陆行舟依旧的低着头数台阶,过了好半晌,陈鸣才听对方回道:“那可多了!”

  “天下十五道,我今年只到过内关道,东河道和北河道。”

  “师兄你刚入门就出去历练了!”

  陆行舟闻言,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师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见对方没有回答,陈鸣接着追问道:

  “师兄没有去过传说中‘鱼米满仓,钟鸣鼎食’的江南西道?”

  “呵”

  “没去过,也不想去!”

  “我在内关道见过饿殍枕藉,树皮都被啃得精光,南方再如何,与他们有何干?”

  “况且……”陆行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听说江南两道今年白莲教闹的凶,许多逃难的人说,白莲教都是群疯子!”

  话语间,陆行舟居然停止数台阶,抬起了头,满脸的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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