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长的一副食人之相!
可奇怪的是,庙内竟没有冤魂!
按理说,害人者必被怨鬼索命,可这和尚周身干干净净,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要么,他是个真和尚,会渡魂……
要么,是他把魂魄也吞了……
片刻。
大殿内便安静下来。
见时机成熟,在角落里假寐的和尚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起身,满是血丝的眼睛先是在乌玉肥硕的屁股上打了个转,又在张明夷和陈鸣身上来回扫视,面色阴晴不定。
真道士?假道士?
可腹中又饥饿难耐,他终是忍不住了。
“阿弥陀佛,小僧破见,见过三位道长!”
这和尚虽衣衫褴褛,但双手合十时,倒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气质。
张明夷和陈鸣正自闭目养神,并未理会。
破见神色闪过一丝尴尬。
“茅山李缙云,见过破见法师,”李缙云连忙起身回礼,挨个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明夷道长,这位是清云道长!那是乌玉!”
见李缙云如此介绍,他心中不免觉得怪异,这毛驴怎还有名字?
“不知几位同道是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我们刚从赤宫出来,正要回信州!”
破见瞳孔猛地一缩,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三人:“三位……到过赤宫?”
他在这破庙也生活了有段时日,每日昼伏夜出,专挑落单的小妖和人下手。
自然是听说了赤宫的威名,那里可是传说中常山之主的居所,有数位金丹大妖坐镇,就这三人,外加那头肥驴,去赤宫?
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缙云见此,自是理解,毕竟赤宫对于一般人而言,那可不亚于龙潭虎穴呀!
他心中略有得意,轻笑道:“法师有所不知,在下不仅去过赤宫,还见了北律司的阴七统领,还有……”刻意拉扯尾音。
破见被勾起了心思,忍不住追问:“还有?”
“率然君!”
李缙云扬眉,语气里满是得意,“好不容易去一趟赤宫,若不见见这常山之主,岂非白走一遭?”
破见和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忽地轻笑出声。
见率然君?就凭你们?
他面色骤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装神弄鬼!
赤宫是什么地方?率然君是何等存在?
这黄口小儿,怕是连赤宫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破见和尚心中冷笑,杀意顿起。
他在这荒野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些故作高深的、虚张声势的,最后不都成了他腹中血食?
李缙云也没想到,没想到这和尚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还想出言解释,却见破见和尚已堆起满脸褶子笑,殷勤道:“小僧来此不久,发现后院有口古井,里头的水清冽甘甜。如今天气燥热,不如给诸位打些来解渴?”
陈鸣闻言眉头微皱,嘴角微翘,好戏要来了!
就在李缙云刚要询问自家师父时。
张明夷已缓缓睁眼,叹息的看了眼李缙云,而后目光如针般刺在破见和尚脸上:
“那就……劳烦法师了。”
第203章 明夷授法诛妖僧,青云定身来援人
“哒哒”
破见和尚的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寂静。
张明夷怒其不争看向李缙云,这小子如果独闯江湖,怕是明日就要去阴司点卯!
“傻徒儿,”
他沉声道,“这水为师可喝不起!”
李缙云疑惑:“师父,有什么问题??”
“问题?“张明夷怒极反笑,手指狠狠戳向徒弟额头:“你当这是正经寺庙?剃个光头就是高僧?他说井水甘甜你就信?他说自己是和尚你就认?”
“若他说要超度你,你是不是还要自己躺进棺材?!”
李缙云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发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这和尚……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
张明夷冷笑,“你既闻到他身上腥味浓重,可曾想过,他孤身在这常山禁地,以何物为食?”
他抬手指向庙外荒芜的黄泥地: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田可耕,无粮可收,连飞禽走兽都少见……”
“你说,他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李缙云越听越心惊,可人吃人这种事,他连听都未听说过,又怎会往那方面想?
“别瞎猜了。”
“这和尚面相凶恶,眉疏额暴,齿缺如锯,身上那股腥臭,分明是人血混着妖血,腥浊难掩!”
李缙云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望向陈鸣求证。
陈鸣微微点头,他之所以不作声张,因为李缙云也算是道门后辈,总要让他多见识见识这江湖险恶,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师父!”李缙云突然醒悟,声音发紧:“他方才说要取井水……莫不是要在水里下毒?”
见李缙云已经明白过来。
张明夷却也不着急了,捋着自己那点胡茬,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缙云面色发冷,毫不犹豫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张明夷和陈鸣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李缙云张口便想答,“不是有师”
可见张明夷又恢复一脸严肃,他便止住话头。
我能做什么?
自己还未踏入道途,连筑基都未曾开始准备,怎么斗的多一个吃人吃妖的食人魔?
“求师父传下手段,弟子要为民除害!”
“孺子可教!”
张明夷微微点头,“我茅山宗以符法咒为主,符暂且不急,如今为师就传你一法,此为幽冥三光之一的青冥光!”
“习得此法,可以发出一道青色光气,无往不利,威力无穷!”
“附耳过来!”
咒语如蚁,爬进李缙云耳中。
“记住了?”
“记住了!”
可李缙云突然僵住,他尚未筑基,何来法力催动?
“师父”
张明夷似笑非笑:“若无法力,便燃一月阳寿为引。方才不是喊着要除魔卫道?怎的,连这点代价都舍不得?”
李缙云喉结滚动,却问出最关键一句:
“师父……这一道青光,真能斩了那魔头?”
张明夷恢复原本模样,轻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语罢。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诸位道长,小僧以往都是一人喝一人取,今日给四位准备,倒是费了不少功夫!”
破见和尚抱着个三尺宽的粗陶瓦缸迈进殿门,缸沿还滴着水珠。
李缙云喉结微动,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起师父刚教的‘雷部印’。
“哗啦”
那破见和尚此刻却是高兴坏了,今日这三人一驴,够他吃好些日子了!
“给”
他倒出一大碗清彻井水,给正在念咒的李缙云递去。
“青雷裂空,万鬼伏藏,三茅律令,破煞诛殃!”
“敕”
一道咒语在殿内响起。
破见和尚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少年双指并剑,一道刺目青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噗嗤!”
青光如电,瞬息洞穿破见胸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在褴褛上洇开大片暗红。
“啊!”
破见和尚面容骤然扭曲,眼中凶光暴涨,猛地将手中大缸砸向地面!
“哐啷”
瓦缸粉碎,井水四溅,地面顿时腾起缕缕黑烟!
破见和尚身上褴褛彻底裂开,露出青鳞覆体的虬结筋肉,伤口处肉芽如蚯蚓蠕动,转眼愈合如初,身形随之暴涨两丈!
“小畜生!”破见和尚声若闷雷,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今日先拿你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