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
王三只得攥紧木棍,抵住房门,强撑着喊道:“外面是谁?怎的无缘无故闯我家院子?再不离开,小心我去报官!”
小道士闻言,又扯了扯灰袍的袖子:“大人,要不……”
灰袍中年没理会,只是盯着房门,指节微微收紧,那黄皮子顿时“吱”地惨叫一声。
“你们不要这能做袄的皮子?”
王三浑身一颤,愣是没敢吭声。
他哪里敢剥黄大仙的皮,这不是在要他的命嘛!
灰袍中年见状,冷哼一声,拎着黄皮子纵身一跃,翻出墙外。小道士和那铁甲校尉对视一眼,也未多言,紧随其后离去。
三人一走。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王三壮着胆子再看,透过窗户纸,却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紧绷的身子一松。
“啪嗒”
手中木棍滚落在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孩子。
……
竹林处。
夜风掠过,竹影婆娑,星月依旧。
灰袍中年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浸了寒泉:“说罢,为何要害这家人?”
黄七公已然变回原形,身上被镇魔司缚妖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一身黄毛炸起,兽瞳里满是惊惧。
他缩了缩脖子,尖声哀叫:“大人明鉴!小的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害人啊!!”
灰袍中年眉梢未动,只淡淡道:“不老实,扒了你的皮做袄。”
话语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大人饶命,小的说!别扒我的皮,我可还没害成人!”
黄七公浑身一颤,尾巴毛都炸开了。
“小的就是想迷晕那户人家,带去赤宫领赏!”
“快说,领什么赏?”
一旁的镇魔司校尉恶狠狠的踢了黄七公一脚。
“率然君亲自下的悬赏令,要活人,活人一个换一颗鬼丹,童男童女三颗,玄门修士一瓶龙涎!”
灰袍中年眉梢微皱,他为信州提调使,自然知晓这率然君的约法三章。
“为何悬赏活人?悬赏何时发出?”
黄七公眼珠乱转,支支吾吾:“这、这小妖哪知道啊!都是族里传的话……”
“哼”
“你可曾见过此人?”
小道士从布袋里“哗啦”抖开一幅画像,不是别人,正是张明夷。
黄七公兽瞳一缩,结结巴巴:
“见、见过……”
中年提调使眸色骤冷:“他怎么死的?”
黄七公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他死……死了?”
第201章 玄门司直驱常山,荒庙奇遇不速客
清晨。
万里无云。
黄泥路上,野草低伏。
“哒哒”
三匹黄骠马踏过小道,马蹄铁溅起的尘土,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麻雀。
队伍最前的是镇魔司校尉周盈川,他一身玄甲,腰间挂着个灰黑色的网兜,此网名为缚妖网,是镇魔司专门用来捆缚妖怪,而这兜里装着的正是昨日的黄鼠狼黄七公。
居中是一位约莫十五岁的少年道士,他是净明道的忠庆道长。腰间挂着云锦囊,斜挎褪色布袋,眉眼间尚存几分稚气。
最后的是信州玄门司提调使费长,他目光沉静,遥遥望向远处矗立的禁碑,神色难辨
忠庆勒马靠近周盈川,侧头看了眼落在身后的费长。
“周校尉,你来过常山县吗?”
周盈川微微摇头,同样是转头看了眼远处的费长,笑着道:“常山县是禁地,我也是听说,不过你看……”
“什么?”
忠庆顺着他所指望去,就见远处黄土尽头,一片赤色如泼墨浸染,草木不生,与周遭青翠泾渭分明。
“那是什么?”
周盈川满脸凝重,解释道:“据说那就是鬼母留下的血潮……”
忠庆好奇问道:“血潮?”
“没错,血浸土中,百年不褪,难以求活。”
忠庆皱眉:“既是不毛之地,可我怎听说还有百姓在边缘存活??”
周盈川点头答道:“不错,不过他们大都是逃役的百姓或者是杀了官差落草的亡命徒。”
“所以忠庆道长,接下来还需多加小心!”
忠庆闻言,拱手道:“多谢周校尉提点,小道自会谨慎。”
周盈川摆手,目光落在他腰间布袋:“对了,出来许久,还不知这位明夷道长,究竟是何来历?”
忠庆略一沉吟:“这位是茅山宗的师兄,玄门司已往茅山宗传讯核实,只是这茅山宗远在东道,尚需些时日。”
周盈川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至于为什么原本是由衢州玄门司负责的事务,可是却由信州提调使出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却和他没关系!
“哒、哒”
落在身后的费长突然策马上前,淡淡道:“进常山之后,需谨言慎行。”
“明白!”
“遵命。”
“驾”
“……”
三匹黄骠马,往那边无际的赤色而疾驰而去。
……
常山县腹地。
“咕咕”
一只翼展数丈长的人面雕正在上空来回盘旋,琥珀色竖瞳死死锁定地面移动的黑影。
地面之上。
枯木如骨,残垣断壁。
一条十数丈的黑色巨蛇于此间蜿蜒穿梭,蛇躯碾过黄泥路,掀起滚滚尘烟。
“咳咳咳”
“阴统领,能否慢些?”
李缙云见灰尘滚滚,急忙以袖掩面,可还是呛了几口灰尘。
阴七双瞳一紧,看了眼不远处的乌玉和青袍道人,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才松了口气。
“两位对不住,那我再慢些。”
昨夜。
青云道长以神通为他重塑尾骨,虽恢复如初,但妖力尚未完全适应,动作尚不协调,蛇身扭动间略显滞涩。
烈日当空。
张明夷的道袍在热风中鼓荡如帆。
他眯眼望着已至中天的日头,拍了拍蛇鳞,朝着前方的陈鸣喊道:“道长,该找处阴凉歇歇脚了。”
“咴“
乌玉突然停住了驴蹄,驴耳转得飞快。陈鸣掌中云霓水帛似有所感,刚泛起微光就被他屈指弹了下帛角,立刻委顿下来。
陈鸣微微颔首,终于听话了!
昨日率然君将这宝物赐给他,可没想到这到手的宝物还想遁走!
这怎么了得?
陈鸣便跟其谈了一夜的心。
此刻,这云霓水帛终于是服服帖帖,愿意主动接纳他了。
陈鸣突然轻笑,掌中水帛立刻殷勤地铺开数丈,替众人遮住毒日头,哪还有半点昨夜张牙舞爪的模样。
李缙云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云霓水帛,晶莹的帛面将毒日头滤成粼粼波光,周遭顿时凉快不少。水光洒在他脸上,李缙云下意识低头看向旁边的张明夷:“师父,徒儿怎么没见你用过什么利害的法宝?”
张明夷一时哑口无言。
这都那跟那?
这可是白莲教妖女的法宝!
可他却是很不服气,争辩道:“前几日那三清铃的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过!”
“鬼见愁呀,抓鬼一抓一个准!”
李缙云闻言,嘴角微扬,他也是刚知道,师父的三清铃当真是‘鬼见愁’,如果是其他妖怪来了,根本没反应!
“前面有座庙!”
陈鸣突然开口,他似乎还见到破庙里的残垣处有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