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愿说,但求道长开恩,饶小的一条生路!”金三郎哀嚎。
陈鸣摇头。
这水鬼虽血气不重,但怨气缠身,因他而死的不在少数,不能放过!
见生机断绝,金三郎面如死灰。
忽想起逃走的扈三娘,嘶声道:“求道长放过扈三娘!”
陈鸣皱眉看了眼全叶。
全叶见陈鸣看来,连忙上前几步,抱拳道:“回禀道长,就是方才那三只女鬼中容貌最盛者。此獠喜食人内脏,以人皮养颜,最是歹毒。”
陈鸣漠然。
区区女鬼,纵使逃得一时,又岂能逃过雷火珠的追踪?
“你可忘记贫道刚才说什么了,即为寻人,也为除妖!”
闻言。
“等等!”
金三郎绝望尖叫,“小的还有一天大消息,只求让小的多苟活几日!”
“说!”
“几个时辰前,率然君突然下令,悬赏人族!”
“成年男子,可兑鬼丹一粒!”
“若是修道之士,可得龙涎一瓶,可自由出入赤宫!”
“怎么可能?!”
全叶三妖惊呼出声!
就连一旁回过神的李缙云也不解,不是有铁律两章,怎么会悬赏人族?
陈鸣皱眉,继续问道:“继续说。”
“此消息是小的亲耳听见的,这悬赏是白莲教主动寻到率然君,说是可以提供秘法,助君上踏上阳神,前提是要君上加入白莲教,否则便要引血海再次倒灌常山县!”
金三郎眼中满是恐惧,显然血海对他印象深刻。
陈鸣眼神一眯,又是白莲教!
不过,拿张废牌打,这率然君消息这般闭塞吗?
“月旬的妖鬼暴动就是因率然君趁机引动天劫所致。”
陈鸣问道:“你可知道,与率然君约法三章的是哪位仙人?”
“知道,知道,是天师道的虚靖天师,只是……”
“嗯?”
“只是传闻......虚靖天师快飞升了!”
陈鸣一怔,这倒是个天大的消息!
天师道在西道之地位,不亚于太清宫在南河道之地位!
若是这天师飞升,那道门实力大减,西道必然大乱,白莲教趁势蛊惑率然君,怕是早有预谋。
可他们没想到,鬼母被天君打回地狱,却对阳间所谋划根本无济于事。
若非如此,以率然君为求阳神大道、稳固赤宫基业的之心,说不得就答应下来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速去赤宫先将张明夷寻到。
他不过炼后期,孤身陷在那妖魔横行的赤宫,不知该如何存活?
不过,该如何进入赤宫?
何况自己还带着个凡人?
陈鸣目光微动,忽的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三妖。
“全叶,你这般盯着贫道,该不会是想拿贫道去领赏吧?”
“扑通!”
全叶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灰尾紧紧夹起: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王财和亥山也连忙伏低身子,大气不敢出。
陈鸣无奈摇头,怎么这般开不起玩笑。袖袍一拂:
“莫怕,贫道可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起来吧。”
他目光扫过三妖,唇角微扬:“贫道是有一事相求。”
三妖面面相觑。
全叶犬耳竖起,战战兢兢抬头:“道长尽管吩咐!”
陈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道:
“带我和缙云,去赤宫领赏。”
“这”
第188章 朱衣道人笔走雷霆 白莲圣女暗起杀心
阴阳集市。
胡大家利用天干地支,将阴阳集市划为六十间铺子,靠近化龙台者,序号越前,生意自然越盛。
比如第一家甲子店铺,掌柜的是条赤蛇,卖的是鬼丹,第二家乙丑铺子的掌柜是位猪妖,开的酒楼。不过都是阳间的菜谱和食材,而且价格不菲,一颗鬼丹也只够尝个鲜。
而这壬戌铺子则是倒数第二位,属于无妖问津的地步。
幽幽烛火,将张明夷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他身着一袭朱红长衣,负手在铺内来回踱步。
这身朱衣,本是率然君的最爱。一目五买来,也不过是跟风效仿罢了。
尽管一目五信誓旦旦,有这般底气,还吃了丹药,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谁知道下一刻又会横生什么变数?
思及此,张明夷伸手探入布袋,取出朱砂笔、黄符纸。
他要画“五雷镇煞符”!
但见张明夷手执朱砂笔,面容肃穆。他深吸一气,脚踏七星罡步,口中沉声念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书篆,万鬼消亡!”
话音未落,笔锋已蘸饱朱砂,在黄符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符顶先是三台星盖顶,而后是“召雷霆”四字,其后是九个雷纹云篆,形如曲折闪电,下面是雷部天君邓伯温的名讳,最后符角为六个倒三角形收尾。
邓伯温是雷部三十六天将之首,统领雷部诸神,号令风雷雨电,被玉帝敕封为火律令大神,尊号万天雷首邓天君。
掌代天行罚之权,诛邪灭祟,司天灾,调风雨,威震三界。
收笔,符成。
朱砂纹路骤然泛起金光,如活物般流动,此乃“符应”,意味着此符已得雷部认可,威能已成。
如此反复。
张明夷连画三张“五雷镇煞符”,顿觉法力消耗殆尽,有些力不从心,待最后一笔落下,他已是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他强撑一口气,顺势盘坐于地,闭目调息。
这茅山宗五雷镇煞符与一般五雷符不同,需脚踩七星步,手掐五雷诀,存想雷部天神,才能调动雷部神力破邪禳灾!
而且若是七日内不用,需存想雷神返天,否则会神力遭反噬!
其实张明夷布袋当中还有其他黄符,镇尸符、化煞符、驱邪符……各式黄符一应俱全,对付寻常妖祟绰绰有余。
可若非此时境地危险,他也不愿意画此符。
毕竟此符一出,纵是赤宫群妖,亦难逃雷霆之威。
若是用的多了,可能会损自身修道根基,得不偿失。
“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明夷盘坐于内,双目紧闭,周身隐有青芒流转。他正运转《登隐真诀》中的‘存神守一术’,存想胆部神将‘龙曜’吐纳青焰,借此恢复耗损的真。
脚步声在一目五门口的铺子停了。
“哒哒”
“咚咚咚”
三声叩门,不轻不重。
张明夷沉浸于内景,龙曜吐焰,浑然未觉门外动静。
一门之隔。
黑蛇统领阴七负手而立,竖瞳微眯,透过门缝打量着屋内道人,穿着君山同款的朱衣,脸色惨白,却呼吸绵长,显是在紧要关头。
“统领,这”身后蛇首妖兵见无人回应,丈许长枪已微微抬起。
阴七抬手制止,蛇信轻吐:“不必。”
他奉命“请“人,而非“抓“人。
“通知闲杂,暂且回避!“
“是!”
一声令下,街道外的店铺纷纷闭户,瞬间安静了不少。
阴七微微颔首,背负双手,在屋檐下来回踱步。
他着实不太明白!
为何君上前脚刚下令悬赏人族,又让他去将一个擅闯入赤宫的道士请去化龙台?
莫不是那皇甫老儿支的招?
也就那老狐狸,心思深沉,他阴七最不愿意跟这种妖交朋友!
远处。
白墙灰瓦的屋檐之上,立着一位赤足女子。
她白裙飘然,披帛如云,青丝垂落如瀑,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双冷眸静静注视着下方,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她眼底流转。
“这么谨慎,小蛇必有图谋!”
她指尖轻抬,一缕纯白之气悄然浮现,如游丝般无声无息地飘向那正在清场的黑蛇妖兵。
她所修之法,乃无生老母亲传的《龙华经》,此经乃是白莲教中的无尚秘法,唯有这老母选中的教主和圣女方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