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公子?”绿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先前他盯着小姐那眼神,活脱脱是个登徒子!”
“???”
陈鸣闻言不禁扶额,他确被洛英宁的容色所摄,这点无可辩驳。
毕竟食色性也!
临行前,家中那只老狐狸还曾向阿姐吹耳旁风,“小女青凤,可做公子道侣……”
却被他断然回绝。
而今。
他见洛婴宁魂魄,竟如新雪般澄澈,不见半点阴秽。
如此想着,陈鸣嘴角微扬。
“少废话!”红衫急得簌簌作响,“快寻那穿山甲精!千万不能让他闯进来!“
“红姐姐,可就算寻到……”绿衫丫鬟声音发颤,“我们哪是它的对手?”
她们本是游荡荒冢的孤魂野鬼,若不是小姐慈悲,用秘法制成泥偶,让她们寄宿其中,每日用仙泉滴灌,又吸取月之精华,才能口吐人言。
她们是泥胎身,能言会动,平素不过侍弄花草、端茶递水,连只野狐都驱不走,何况这穿山裂石的凶物?
红衫却从怀中捧出一尊三寸泥偶:“莫怕!小姐赐了力士护身。”但见那力士五彩斑斓,身披鱼鳞甲,手持宣花斧,双目嵌着朱砂!
“那穿山甲精只会钻地打洞,肯定敌不过小姐亲手捏的力士!”
“可”
绿衫闻言,心下稍安,可她望向西厢房时,又说道:“可那书生现在还在看书,若是吵到他,该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
西厢房灯火骤然熄灭。
两人面面相觑,红衫立刻拉起同伴:“公子既已安寝,我们速去寻那精怪!”
待两人离去,院中骤然陷入死寂。
西厢房。
漆黑一片。
陈鸣收回目光,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案几,没想到这常山还有其他妖魔鬼怪,看这情形,似乎还跟洛英宁不对付!
“”
脚下方砖突然传来异响。
陈鸣眉梢微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循着声响看了过去。
第149章 常山二
半夜三更。
西厢房。
月光透过雕窗,斜斜落在屋内的一处方砖上。
陈鸣悄然立于阴影之中,看着那束光里浮尘轻舞。
“嘎吱”
青砖微微隆起,一只覆满细鳞的爪子无声探出,紧接着是第二只。两只爪子如鬼魅般挪开地砖,露出幽深地洞。
一颗头颅悄然钻出,鼻吻翕动,猩红竖瞳紧缩,獠牙紧咬。它整个身躯如阴影般滑出,唯有鳞片上未干的泥土,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不正是红衫她们要寻的穿山甲么?
只是
陈鸣皱眉,这妖怪来此作甚?
见这情形,估计刚才就哪个角落偷听她们二人谈话,等人离去之后,这才敢从地下钻出。
这是来找他?
陈鸣眉梢一挑,朝着对方吐出一口清气。
“呼”
月光里的浮尘晃动,那穿山甲猛地一个趔趄,前爪踉跄,刮出几道白痕。它晃了晃脑袋,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却还是朝着床榻蹒跚爬去。
此刻在穿山甲眼中,床榻上分明躺着一位熟睡的书生,呼吸均匀起伏,甚至传来细微鼾声。
那穿山甲竟口吐人言,长舌舔过獠牙:“今日倒是顺当,总算能喝口热乎的了!”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砖面上灼出细小白烟。
陈鸣闻言,就明白对方来此作甚。
面色一冷,轻声道:“尔等是何来历?”
声音渺渺,直贯入穿山甲魂魄。
穿山甲精浑身鳞片“唰”地竖起,又不受控制地平复下来,木然答道:“小妖……是常山黑熊将军座下掘地郎……”
“那黑熊什么道行?老巢何处?”
“将军在玉虚观下的紫竹林,”穿山甲嘴角抽搐,却仍不受控制地吐露,“正炼血煞金丹……”
“你为何来此?”
穿山甲鳞爪突然剧烈痉挛,身形蜷缩一团,喉间挤出嘶哑声音:
“人乃万灵之长...一人精血抵得过三头猛虎精血……”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将军说……要更多读书人的魂魄……”
“哼!”
陈鸣屈指一弹,一朵火苗凭空窜出,如活物般缠上穿山甲精的鳞甲。
“嗤”
火苗触及鳞片的刹那,倏地化作流火缠遍全身。那穿山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焚为一缕青烟。地上只余几道利爪划过的白痕,连半分灰烬都未留下。
“玉虚观……黑熊……书生……血煞金丹……”
陈鸣低声呢喃,眼中寒光闪烁。
片刻之后。
他嘴角微扬,掌心一翻,雷火珠已在掌中。
“正好,拿你这孽畜试试宝贝!”
思及至此,陈鸣拉门而出。
“吱呀”
他刚迈过门槛,忽闻院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几盏昏黄的灯笼自游廊转角处飘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陈鸣眉梢一挑,来的真及时。
他神色如常,淡淡道:“夜色正好,出来走走。”
“倒是英宁姑娘,这般?”
洛英宁抬眸瞥了眼被乌云吞没的残月,没有拆穿对方,而是开口解释道:“家中进了个毛贼,奴家正带人搜查……惊扰公子了。”
“可否需要小生帮忙?”
“不必。”
洛英宁摇头,眸光扫过四周,似在确认什么。
转身欲走时,忽又停步。
“公子此行……可是去玉山?”
夜风拂过她的袖角,语气里藏着试探。
陈鸣坦然颔首:“正是。”
“近日常山不太平,公子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不若明日就下山去吧!”
“怎么个不太平法?”
闻言,洛英宁正思索如何回应……
身旁的红衫却抢先开口:“常山里有一只大妖怪!”
话音未落,院中忽地卷过一道阴风,影影绰绰。
“是什么妖怪?”
陈鸣来了兴趣,就是不知道她们口中的妖怪,是不是那头要拿人来祭炼血煞金丹的黑熊将军!
红衫还欲细说,却被自家小姐一声轻唤截住:
“红衫”
洛英宁语气虽柔,却是不容置疑。
红衫见此,立刻低下螓首。
陈鸣见此,追问道:“英宁姑娘,红衫姑娘所言……可是当真??”
一个是除,两个也是除,那不如一块扫平了!
洛英宁见他神色迫切,不由轻蹙眉头:
“公子……不怕妖怪?”
陈鸣不紧不慢道:“它若是敢来,我定当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语气平淡,仿佛杀妖怪比杀鸡还简单。
见此。
“咯咯”
洛英宁身后的丫鬟们顿时掩唇轻笑,只当他在说大话。
“却不知,姑娘说的妖怪是什么来历?”陈鸣眸光微闪,似笑非笑。
洛英宁见陈鸣开口追问,抿唇不答,袖中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清光。
不能让对方白白送死!
她向前半步,正欲施术,却见陈鸣右手忽地向身后一探!
青铜杯中折扇入手,“唰”地展开!
轻轻一扇。
“哗。”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