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灵官!”
“末将在!”
刘志渊甲胄铿锵,单膝跪地。
“改判人间部太清宫弟子守易,雷鞭三十,即刻行刑!”
刘志渊闻言,朗声道:“谨遵法旨!”起身退至殿外。
随后化作一道遁光,贯入云层。
“五百三十一、五百三十二……”
“清云”
一道神音自云中传来。
陈鸣闻言,立刻辨出是六代祖师刘志渊的声音,随后回道:“弟子在!”
下一刻。
云开雾散,雷光骤落。
刘志渊站在陈鸣跟前,青面肃然:“汝案已改判,雷鞭三十,即刻行刑!”
“待受刑之后,你便可回阳间去了。”
陈鸣先惊后喜。
“多谢祖师!”
“跪好!”
“扑通”
“……”
刘志渊见此,咧嘴一笑,这徒孙性子倒是干脆。
随即取下腰间雷鞭,上面电光流过。
赤发倒竖,三目迸射金光,手中雷鞭‘噼啪’炸响,轻轻一抖,鞭梢拖曳出三尺长的青紫色电芒!
陈鸣紧闭双眼,牙关紧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见此,刘志渊不禁莞尔,并未做过多解释,而是扬起手中雷鞭
“啪!”
雷鞭抽落,却如春风拂背,非但无痛,反倒有一股温润雷息渗入神魂,如清泉涤荡,通体舒泰。
陈鸣一愣。
还未等他反应,又是接连数鞭!
“啪!”
“啪!”
“啪!”
电光流窜,却似甘霖润物,毫无痛楚,反倒让他神魂愈发清明。
三十鞭毕。
刘志渊收鞭而立,朝着云端朗声道:“回禀都天纠察大天官,雷鞭三十,行刑已毕!”
“善!”
云层之上传来一道响若雷霆的神音。
陈鸣自然也是听的清楚,随后小声问道:“祖师,这就打完了?”
“起来吧!”
陈鸣茫然起身,摸了摸后背,又内视己身,竟无半点损伤,反倒觉得灵台澄澈,修为隐隐精进。
他迷惑看向刘志渊。
“祖师,这……?”
刘志渊咧嘴一笑,赤髯垂落,三目金光渐敛:“惩罚你是因为你触犯天条!”
“可灵官手中雷鞭只罚恶,不惩善,你小子身无罪业,又无雷劫加身,反倒成了淬炼神魂的造化。”
陈鸣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多谢祖师成全!”
刘志渊摆摆手:“走吧,回你的阳间去。”
陈鸣闻言,忍不住抬头望向云层深处若隐若现的紫府丹霄殿,目光顺着那白玉长阶一路向上。
“怎么?”刘志渊三目微眯,“你小子还真想数完这无尘墀?”
“不行吗?”陈鸣好奇道。
见此,刘志渊袖袍一甩,声如闷雷:
“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可知寻常修士要打磨神魂,需历多少劫难?此番天庭之行,你神魂已固,待金丹圆满之日,便可直入阳神!”
“这还不够?”
陈鸣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弟子愚钝,多谢祖师点化!”
见此,刘志渊微微颔首,收起雷鞭。
虽青面虽看不出喜怒,可语气却透出几分长辈的温和:
“你初登天庭,我这做祖师的,竟未备下见面礼……”
他在袖中摸索片刻,忽而取出一枚赤红宝珠,递到陈鸣手中。
“此珠名‘雷火珠’,乃我故友所赠。祖师我见你两手空空,要知道在世间历练,只会法术可不行!这珠寻常修士持之,可发雷火诛邪,若遇生死关头……”声音忽低,弹指在珠面刻下道纹,“诵'雷火降真’四字,能唤来三十六道天雷,但慎用,此珠仅能催动三次!”
说罢,他袖袍一振,语气转肃:“若在凡间遇玄门败类作乱,可诵我神号‘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届时,我自会现身。”
最后,刘志渊展颜一笑,三目中金光流转:“若非你此番仓促,本该带你去认认天庭的东华同门,逛逛这三十六重天,他日你若证得太乙道果,倒也是一桩佳话。”
陈鸣闻言,先朝头顶郑重一拜,而后朝着刘志渊伏地叩首:
“弟子叩谢祖师恩典!”
第146章 重回人间
天醒。
东方欲晓。
后院走廊响起轻微脚步声。
棋童儿小心翼翼地捧着青玉净瓶,用肩膀将房门缓缓蹭开。
“吱呀”
棋童儿进入屋内,檀香氤氲,眼中还映着长明灯盏摇曳的火光。
床榻之上,青袍依旧。
一切如故。
他小脸不由生出沮丧,口中嘟囔着:“清云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脚下不停。
他走至床前,小心捧起青玉净瓶,将灯油缓缓倒入长明灯盏。
师祖说,只要这盏长明灯亮着,清云师兄就找得着回来的路,就能重返人间。
灯火摇曳,照着棋童小脸忽明忽暗。
一个半月前。
陈鸣突然不省人事,盘坐床榻,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幸好姚穆云及时出面解释,陈鸣为除白莲妖人,施展神通,触发天条。如今神魂已经被天兵天将带去了天庭受罚!
待刑满他自会归来!
众人这才恍然。
见此。
吴致用拿出三司专用的安息香,此香有护持肉身,助神魂出窍之效,每日一支,已点了四十多天。
天安寺虽无甚宝物,却也在衢州府做了一场水陆法会,邀衢州百姓为陈鸣祈福。
最简单的要属青霞子,不知从哪座殿里顺来一盏长明灯,说是能指引陈鸣神魂归返,并嘱咐棋童儿每日添油,不可懈怠。
“啪嗒、啪嗒。”
走廊上脚步声又起。
赵庭前托着香盘来到门前,见门缝已有青烟流泻,便知棋童儿又早他一步。
“吱呀。”
他推门而入,头顶青烟如丝,似天河,又似流云。
此刻棋童儿正小心添油,灯火映得他眼神有些迷离。
赵庭前见状,心中了然。
棋童儿收回青玉净瓶,闷闷道:“赵大哥,你这香……为何我一闻就困?”
赵庭前闻言,嘴角微扬,低声道:“这香名‘安息’,小孩子闻多了小心尿床!”
棋童儿撇嘴,不服气地反驳:“骗人!我闻了四十三天,哪次不是睡得安稳?”
赵庭前失笑,将香盘放下。
“那便是你天赋异禀,连安息香都奈何不了你!”
后院早已戒严,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
两人是唯二被留下照看陈鸣的人,日子久了,连玩笑都成了消遣。
片刻。
一缕晨光穿过窗棂,斜斜落在青袍上。
忽的!
室内青烟无风自动,如活物般翻涌起来!
棋童儿瞪大双眼
就见那原本还在二人头顶堆砌的烟云,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朝床榻上的陈鸣汇聚而去。
“赵大哥!”棋童儿一把拽住赵庭前的袖子,声音发颤,“烟、烟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