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了。”
“人没了?”陈鸣眉头一挑,语气里透着疑惑。
“对对,我们几个人走的近,也没闻到什么臭味,那和尚身上裹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就像”
“就像蜘蛛织成的茧!”
徐元补充道。
“蜘蛛!”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就难怪。
今日早上看到这蜘蛛罪业又加一重,这么说,这蜘蛛就在墨山?
“行了,你们先回去,我会代为转告,你们这些日子小心着点,明白没有。”
“是。”
“听公子的。”
陈鸣正要出门,又撞见火急火燎的李向文。
“小弟,县衙后巷死了个和尚,快跟我去敛房看看,是不是又是精怪作祟。”
说着一把扯着陈鸣往外走。
陈鸣没有拒绝,他正想去殓房看看,如果有血迹残留,正好可以利用寻踪符,将这蜘蛛精给找出来!
“李捕头!”
敛房门口,看守的差役向李向文拱拱手。
李向文点点头,开口询问:“今早和尚的尸体放在哪?”
“烧了!”
“什么?”李向文脸色大变,呵斥道:“怎么回事!”
“是县尉大人下的令……”差役搓着手,弓着腰努力解释,“说神仙掐算过了,这是妖孽作祟,明儿个要在城隍庙办法会,给大伙儿赐福消灾哩!”
李向文脸色阴沉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响。陈鸣见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姐夫的衣袖。
他转身看向陈鸣,“现在怎么办?”
“姐夫,发现尸体时可曾见血?”
李向文沉吟片刻,“没有!”
“此事怪就怪在这,那和尚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头顶上还出现个小窟窿,抬尸体的兄弟都说非常轻,说这尸体除了皮囊,什么都没有!”
陈鸣不自觉点头,蜘蛛精就是喜欢通过螯牙中的毒液迷晕猎物,之后插入吮吸管,将猎物当果冻一般,吸取干净。
可惜没有找到血迹,如今之际,只能再去城隍庙。
……
城隍庙。
城隍神像精舍。
文武判官分列两侧,面色凝重。
“荒唐!“文判官拍案而起,“妖孽竟敢在城隍庙前……”
武判官铁索哗啦作响:“末将请命...“
“肃静。“
宋城隍轻叩惊堂木,声音不重却让众神立刻收声。
“阴阳有序,各安其分。“宋城隍声音似古井无波,“凡尘劫数,自有定数。“
“退下吧。“
台下众阴神面面相觑,但无一人敢反驳,躬身齐声应道:“谨遵法旨。”
陈鸣穿过人群,领着李向文轻车熟路的来到城隍庙大殿,今日的香火比前些日子倒是少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那神仙收了许多灵童的缘故。
陈鸣取三炷清香,而后对城隍神像恭敬三拜,低声道:
“今夜子时,弟子有事相询,望尊神拨冗一见。”
他将清香插上香炉,可青烟却未曾变化,这说明,宋城隍或是不在,或是不愿意理会。
陈鸣眉眼一挑,再次取出三炷清香,向城隍神像拜了三拜。
可清香依旧毫无变化。
今日既非朔望,又非神诞,宋焘怎么可能不在!
陈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明明是中午,却让他感觉凉飕飕,明明是城隍庙大殿,他却感觉这神像中的不是神。
“走吧。”
陈鸣一把扯着不明所以的李向文,走出了人群。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恐怕宋焘一开始就骗了他!
他们早就知道那妖孽来了此地,早就知道它要杀人,甚至,杀更多的人,但是他们却熟视无睹,作壁上观。
第13章 准备
日上三竿
“小弟,这是”
陈鸣自回来之后脸色就开始阴晴不定,陈娇和李向文这是大眼瞪小眼。
“阿姐,要不明日就走吧!”
“生了什么事?”
陈娇疑惑地望向李向文,眼中满是询问。李向文也只能无奈地摊开双手,陈鸣从城隍庙回来后就沉默不语,他又不会读心术,哪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如今墨山县出了一只蜘蛛精!”
陈鸣看了眼李向文,沉声道:“那和尚就是被蜘蛛精害死的,我担心那妖孽还会害人。”
“咱们明日就启程,如何?”
“这”
陈娇闻言面色一白,右手紧紧抓住李向文胳膊:“向文,究竟发生何事?”
李向文轻抚妻子手背以示宽慰。他从未见陈鸣这般严阵以待,想来那妖物绝非等闲。他们只是普通人,不能给小弟添乱!
“好!待会我就去通知他们,想走的跟我们一起走,不愿意走的……”
陈鸣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不愿意走的,就留在这里吧。”
而后转身进了房间。
他要准备突破。
“嚓”
陈鸣先将安神香点燃,此香有静气安神之效,是入定修炼的宝贝,不过他也未曾获得多少。
不多时,青烟袅袅,麝香满馥。
陈鸣盘坐于床榻,开始收敛心神,闭目调息。
丹田处渐渐升起暖意,似温水漫过经脉,将百日筑基积存的浊气缓缓推向毛孔。脊背渗出细密汗珠,在素软缎上晕开深色痕迹。
耳中传来血液奔涌的沙沙声,比往日清晰许多。
他甚至能听见,两道花窗之外,阿姐和姐夫正在挥使仆役收拾行装的声音。
是在装染料。
当最后一丝浊气从足底排出时,舌尖泛起一丝清甜。陈鸣缓缓睁眼,轻吐一口气,只见青烟依旧,窗外如常。
体表排浊,体内旋自生,五感通明,陈鸣的炼之路,终于是迈出了第一步。
陈鸣感悟自身,他能清晰的感知一股气流自丹田处而出,随着他的念头像水一样,在他全身周天来回游走。
“吐焰”
话音未落,一团橘黄火焰骤然浮现,悬于虚空。
屋内霎时间温度拔高不少,但它只静静的悬浮其中。陈鸣念头驭使,焰心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游弋至他掌心三寸之处,那烈焰虽近在咫尺,却连一根汗毛都未灼伤。
他衣袖轻拂,烈焰顿时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却是比之前驭使的火焰强上不少。
“阿姐,我出去一趟。”
陈鸣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大门。
陈娇抬头时只看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轻叹一声,眉间浮起忧色。
李向文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有这功夫,还不能把之前的小弟给的纳气诀好好练练。”
他凑近妻子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小弟可说了,筑基后,咱们要个孩子会容易些。”
李向文一句调笑,驱散了陈娇心中忧虑,她耳根一红,撒娇似的轻拍了对方一下。
一旁收拾行李的随从们见状,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
南街,刘氏酒楼。
陈鸣还未进客栈,就被在前堂穿梭来回的小厮一眼瞧见。
此时前堂宾客满座,呼三喝四,不绝于耳。
“陈公子,您来了。”
小厮赶紧放下手中活计儿,快步走到陈鸣跟前。
陈鸣微微一笑,朝小厮微微颔首,“刘掌柜可在?”
“在,在,我引您去。”
小厮一甩坎肩,分开人群,带着陈鸣去了后院。
“掌柜的,陈公子来了。”
此刻的刘掌柜还跟平常一样,抱着酒坛牛饮,别看前堂人多,可也没见谁都敢跟他同桌。
听到小厮喊话,心有不悦,但听到是陈鸣到来,连忙放下怀中酒坛。
见到小厮身后跟着的陈鸣,刘掌柜眼前一亮。陈鸣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的玉带,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陈公子。”
刘掌柜哈哈大笑,抱拳施礼。
陈鸣微微颔首,跟着刘掌柜来到后院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