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扫下来,林夜彻底放心了。这世界没什么隐藏上界、天外魔神、沉睡古神的幺蛾子。整个星球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低武行星,人类是唯一的智慧物种,武学就是最强的力量体系,完全没翻车风险。
林夜收回精神力,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敲。
全球武道功法全到手,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一阳指、蛤蟆功、弹指神通、先天功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拆开来看看,本质都是同一套东西:怎么让内力在经脉里跑得更快、打出去更狠。上限摆在那儿,按照寿命而言,五绝那个层次就是天花板,再往上?没了。这世界的规则压根没有什么“破碎虚空”留接口。
他把功法数据打包塞进灰太狼二世的分体处理器,又从飞船外壳上剥离出一团纳米机器人。银灰色的金属流体在他掌心蠕动了三秒,凝成一艘巴掌大的探测舰,尾部幽蓝光焰一颤,“嗖”地窜出随身空间,扎进外界的云层里。
山寨寨墙边,几个蹲在地上吹牛的小弟同时抬头。
“什么东西?!”
“一道黑线,咻一下,云都穿了个洞。”
“山神爷养的夜枭成精了吧?”
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往寨墙上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争执那东西到底是九头鸟还是雷公的巡天隼。林夜没往下听。探测舰的任务就是往外飞,把太阳系扫一遍,看看这方宇宙的物理上限在哪儿要是连火星上都蹲着一群只会抡大刀的武侠高手,那他真得重新评估系统对“白银级”的定义了。
分体处理器发出叮的一声,功法推演完成。
全息投影展开,一具半透明的人体经脉模型缓缓旋转,真气运行路线用金线标出,密密麻麻的穴窍开合频率、吐纳与心跳的共振周期全被重新算过。新路线的每一处转折都踩在经脉承载的极限临界点上,霸道得像把原版功法的骨架拆了重装,效率直接拉满。
林夜把路线图烙进脑海,闭眼感受了一瞬真气运转的路径。睁开眼时,眼底没什么电芒乍现的夸张特效,就是瞳孔比刚才亮了一点,像刚睡醒。
“行了。”
他关了分体,扭头看向舱门方向。加菲猫已经把火腿全造完了,正靠在巴达兽圆滚滚的肚子上舔爪子,一脸餍足。
“你是不是把全世界老底的都翻了一遍?”加菲猫抬起眼皮。
“差不多。”
“那你顺便记一下,山脚哪家馆子味道最好。”
“有家老店,东坡肉炖得透,洗手蟹现拆现拌,荔枝白腰子也地道。”林夜调出飞船物资清单扫了一眼,“素菜馆的全席也有几分意思。”
加菲猫“噌”地从地上弹起来,两条后腿倒腾得跟装了马达似的:“那还等什么!走啊!”
“急什么。先去山寨露个脸,我好歹是寨主。”
“行吧行吧。”加菲猫甩了甩尾巴,一脸勉强,“这顿不算正式的。等下了山进了镇子,得大吃特吃。”
林夜转身往舱门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现代便装,休闲鞋,走在南宋街头跟外星人没区别。奥蕾迦娜还穿着那身白色医疗制服,虽然干净利落,但在这个时代同样扎眼。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人身上的衣物表面泛起一层极细微的银色波纹,纳米机器人重新编织纤维结构。三秒后,林夜身上换成了一领青灰色直裰,交领右衽,腰间系一条深褐色宽腰带,袖口收束,脚踩皂靴,标准的南宋中等人家打扮。衣料看着是普通棉麻,实际内层纳米结构能扛住刀劈斧砍。
奥蕾迦娜的医疗制服变成了一袭月白色窄袖褙子,对襟直领,内搭浅青色抹胸,下身是条素色百褶长裙,腰间垂着一条碧色丝绦。她抬手撩了一下垂在肩侧的紫发,面料垂坠感极好,走动时裙摆微微晃动,又不会拖泥带水。
“还挺合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随手把长发拢到背后,顺手从操作台上拎起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包袱这是给外人看的,总不能空着手进山寨。
一切准备妥当,林夜抬手划开随身空间的出口。一道泛着淡蓝光晕的门在舱壁上徐徐展开,门框边缘流动着细碎的银芒,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往外荡。门外扑面而来的,是混着松脂清苦和泥土湿润的山间凉风,还夹着远处隐约可闻的鸡鸣犬吠。从飞船内部的恒温恒湿一下子切到真实的山野气息,连呼吸都变得有了重量感。
加菲猫深深吸了一口,猫脸露出陶醉的表情:“就是这个味儿原生态,没工业污染,做出来的火腿肯定比合成货强。”
“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能装点别的吗。”巴达兽小声嘀咕。
“能啊,还能装千层面。”加菲猫理直气壮地迈开四条短腿,率先朝光门走去,“走了。”
第103章 下山入镇,江湖路始(下)
四人踏出空间门。
落脚点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青砖铺地,夯土院墙,正对面三间木构厢房,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院子角落有口水井,井沿长着几丛青苔,旁边搁着两个粗陶水缸。不算富贵,也绝不寒酸典型的大别山区中等人家院落,寨主住的地方就这规格。
奥蕾迦娜环顾一圈,把包袱搁在井沿上:“林夜大人,你这个寨主当得还挺朴素。”
“一千二百人的山寨,寨主住大宅子才不正常。”林夜走到院门口推开木门,外面的寨道顺着山势蜿蜒而上,远处能看见层叠的山脊线和几缕炊烟。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心念微动,开始调动飞船上的纳米资源,“走,先把山寨的底子加固一遍,然后见见管事的。”
他跨出院门,心念一动,精神力已经扫过整座山寨。一千二百余口人,分布情况、活动状态、情绪波动全都清晰反馈回来。
东面校场上二十多个青壮在练刀,动作有模有样,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内力浅薄但底子扎实。西面梯田里七八十个男女老幼在翻土,有说有笑。南面寨墙边的望台上蹲着俩哨兵,正拿竹筒当望远镜往山下瞎瞄。后山猎区还有一队人在布置捕兽夹,领头的弓箭手箭壶里插满了自制羽箭。
所有人都在正常运转,士气不低。
这就是信息差的优势。他连寨子里谁偷藏了私房钱都一清二楚东营房第三间床底下陶罐里,十三枚铜钱,藏钱的是个叫王老六的伙夫。当然,这破事他懒得管。
林夜顺着寨道走了一刻钟,沿途碰见三拨人,每一拨见了他都是赶紧低头抱拳喊“寨主”,这也能说明他的统治非常得人心。
回到院子,林夜站在水井边,抬手虚虚一握。
随身空间里的飞船外壳无声无息地分解出一大片纳米机器人,银灰色的金属流体顺着空间出口涌出来,在院子里铺成一片流动的金属水面。加菲猫往后蹦了一步,爪子在空中乱刨:“老林你提前吱一声行不行!差点淹到我!”
纳米机器人没理它。流体分出两股一股往院墙外涌,贴着地面渗入整个山寨的每一处建筑,石木混建的营房被无声加固,夯土墙内部被纳米纤维网覆盖,寨墙下陷的地基被重新撑实,排水沟被拓宽,梯田的灌溉渠被重新规划。所有改造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进行,从外表看,山寨还是那个山寨。
另一股纳米机器人在院子里凝形。先是骨架,然后是轮轴,接着是车厢和车篷几辆样式内敛的青灰色马车在三十秒内成型。车厢不大,刚好坐四五个人,车篷是深蓝色粗布,边缘缀着不起眼的暗纹。紧接着两匹黄骠马从流体中凝聚成形,皮毛油亮,肌肉线条流畅,四蹄落地时刨了刨青砖地面,打了个响鼻,活像两匹真的北地良驹。
最后,驾驶位上凝聚出一个车夫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方脸膛,短须,穿一身褐色短褐,手持马鞭,面无表情。当然,它是纳米机器人构成的人形单位,不具备独立意识,只接受林夜的指令。
“上来。”林夜掀开车帘,让奥蕾迦娜先上车。
加菲猫比谁都快,一个肥猫扑食就扎进了车厢里,巴达兽扑扇着翅膀落在车顶上,小爪子在车篷布上踩了两下,脑袋从侧面探下来:“加菲猫前辈,车厢里有垫子诶。”
“我早看见了!这个软垫归我,你睡那边那个!”加菲猫已经在铺着粗布软垫的座位上蜷成了一团。
奥蕾迦娜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加固过的石墙还是原来的颜色,水井还是那口水井,干辣椒还是那几串干辣椒。谁也看不出来这地方刚刚被纳米机器人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
“你留在这儿的摊子怎么办?”她问。
“放心吧。”林夜说完,双手一拍,一个人影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影分身。样貌和他一模一样,连衣服都同步复制。这种分身的玄妙之处在于共享记忆却独立行动,最适合替他坐镇后方。
影分身落地后环顾了一圈院子,又看了看林夜,表情复杂:“本尊,你刚才还说什么豪情壮志结果转头就带着人下山游历去了?合着你打江山全靠分身?”
“牢骚少发两句。”
“我替你干活还不让说两句了?”影分身双手抱胸,靠在院墙上,“去吧去吧,山寨交给我,你放心。另外,本尊,功法推演的结果记得传回来,别光顾着游山玩水。”影分身摆了摆手,转身推开院门,他得先把山寨的人事结构重新理一遍。本尊敲打完就跑,接盘的是他,这活儿不小。
“走了。”林夜钻进车厢,坐在奥蕾迦娜旁边。
车帘放下,车夫一抖缰绳,两匹黄骠马迈开蹄子,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咕噜声,沿着寨道往下山的隘口方向缓缓驶去。马车穿过寨门时,两侧哨塔上的守卫齐齐抱拳行礼,目送寨主的马车顺着盘山路一层层往下绕。
加菲猫把脑袋从车帘缝隙里探出去,山风灌进来,吹得它耳朵上的毛全往后翻。从半山腰望下去,能看见山脚镇子的轮廓青瓦白墙挤挤挨挨地铺在一片平坝上,几条炊烟从镇子各处袅袅升起,被山风吹得斜斜地飘向东南。更远处是棋盘格子一样的稻田,水光在午后的日头下一闪一闪的,偶尔有几个蚂蚁大小的农人扛着锄头在田埂上走动。
它深吸一口气,转头问林夜:“我们要去哪里?”
“游历江湖,品尝美食。”林夜靠进软垫,闭眼养神。马车的轻微颠簸和车厢里软垫的触感混合在一起,倒有几分像坐在一艘慢悠悠的小船上。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山后要走的路线淮南西路的地界上,最繁华的镇子是哪个,离这儿最近的大城要走几天,沿途有哪些门派势力值得关注,这些信息在他刚扫完全球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排好了。
车夫是个沉默的性子准确说是根本没装语音模块,只专注地握着缰绳,驾驭马车一截一截地往下走。山路两旁长满了油松和毛竹,林间偶尔有野鸡被马蹄声惊起,扑棱棱地飞出树丛,惹得加菲猫耳朵一转一转的。
奥蕾迦娜撩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山景,忽然轻声说了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安静。”
“安静不了多久。”林夜没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等我们进了镇子,就热闹了。”
马车继续沿着山路往下,隘口的石砌关墙已经远远在望。那是黑风寨最外围的门户,过了隘口,便算是正式离开山寨地界,踏入南宋的江湖与市井。而山脚下那个炊烟缭绕的小镇,正等着第一批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104章 分身镇山寨,本尊遇黄蓉(上)
马车顺着大别山山道往下走,青灰色的车轮碾过石板,嘎吱嘎吱响。
林夜靠在软垫上,眼睛半眯着看窗外。山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带着松脂味。他脑子里再次飘过一遍漫威世界的全局白宫签了协议,五角大楼捏在手里,罗斯关在玻璃罩子里当标本,反黎明联盟那帮老狐狸缩回壳里不敢冒头。双线动乱打完,整个地球明面上已经没有敢跟安布雷拉叫板的势力。
射雕是他的后花园,也是退路。万一将来漫威那边翻车比如突然跳出某个反派屠杀全宇宙,平行宇宙的灭霸登场,或者哪个维度魔神脑子一抽要吞地球至少这边还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基本盘。不过那是后话,眼下他要做的是先把根扎深。
心思一转,意识接上了留在黑风寨的影分身。
影分身正站在山寨校场上,面前黑压压站着一千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但眼神亮堂。他接手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军,是扫盲把寨子里所有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全拉进识字班,成年人晚上也得上课,从百家姓千字文教起。文盲打不了天下,这是本尊定的铁律。
第二件事是传功。林夜之前用X教授级心灵能力把整个射雕世界的武功扫了个遍,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一阳指、蛤蟆功、弹指神通、先天功,全打包丢给灰太狼二世推演。分体处理器花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把所有功法拆解重组,搞出一套门槛低到离谱的通用内功心法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不用什么天赋根骨,哪怕是天赋愚钝到极点的笨蛋,理论上练三个月都能感觉到气感,半年就能徒手劈砖,一年学招式放在这个世界的江湖上,就是一年速成二流武者,说出去能把大多数武者吓得集体失眠,虽然比起葵花宝典或者辟邪剑法这样的奇技淫巧要慢上许多。
影分身把这套心法刻在寨子中央的石碑上,哪怕是跑来避难的流民,都能来抄,都能来练。不收钱,不藏私,唯一的条件是练成之后,山寨遇到麻烦你得站出来。
除了扫盲和传功,影分身还派人把大别山周边十几个流民村落全接了过来。这年头金国在南边打草谷,南宋官府在北边刮地皮,老百姓两头受气,能有个安稳地方种地吃饭,谁还犹豫?短短几天,山寨人口从一千二涨到五千多,梯田开垦面积扩大三倍,猎区往山里又推进了二十里。
山寨在闷声发大财,本尊在游山玩水。分工明确,谁也不亏。
林夜收回心神,车队已经驶出大别山脉,进了江南地界。官道两边全是稻田,水光潋滟,农人戴着斗笠在田里插秧。远处白墙黑瓦的村子一个接一个,炊烟袅袅。
“这地方看着倒是挺适合养老。”加菲猫趴在车窗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忽然鼻子抽了抽,“不过空气里飘的这个味儿是梅干菜扣肉?不对,差点火候。是酱鸭?也不对,太甜了。”
“加菲猫前辈,你鼻子好灵。”巴达兽蹲在它背上,小翅膀扑扇了两下。
“废话,我吃过的菜比你玩过的游戏都多。”加菲猫翻了个白眼,然后整张脸垮下来,“可惜鼻子灵归灵,吃到嘴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宋朝人做饭,抠抠搜搜的盐舍不得放,糖更别想,香料?那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奢侈品。一道菜端上来,清汤寡水,淡出个鸟来。也就糕点勉强能入口,甜是甜了点,但好歹有味。”
巴达兽歪着脑袋:“可是我觉得糯米藕挺好吃的呀。”
“你那是因为老林后续为食物又添加了一些调料。”加菲猫一针见血,“原版糯米藕那个甜度,顶多是‘有点甜’,林夜撒了半罐子白糖上去你才觉得好吃。你让本地的厨子撒半罐子糖制作美食?那和要了他们的命没什么区别。”
林夜没参与这场关于南宋饮食文化的批判大会,但心里确实也有同感。他吃了一口厨子做的红烧肉说红烧都是抬举,其实就是酱油水煮肉,酱油还不是后世那种浓油赤酱的老抽,是颜色发黄的淡酱油,吃到嘴里只有一点咸味和肉腥气。东坡肉稍微好点,但跟后世那种酱香浓郁的做法比起来,这个调味大概也只有婴儿一两岁能够满足。
不过这事好解决,他直接在随身空间之中的飞船实验室里进行发明,直接制造出全自动美食机,纳米机器人能完美复刻二十一世纪的家常菜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口味不算顶级,就是街边小馆子的水平,但放到南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那就是神仙美食。
另外还有一桩好处这个时代没有动物保护法。很多后世列入保护名录以及还没有灭绝的动物,现在都可以合法猎杀、合法食用。加菲猫要是知道自己又可以增加长长一串菜谱,它一定能当场兴奋得原地打滚,比如长江里还有白鲟,山里有云豹,东北有东北虎,当然,这事不急,等山寨地盘扩到足够大再说。
正想着,马车进了座不大不小的城。青石板路被夕阳照得发亮,街两边酒旗招展,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卖糖炒栗子的、卖桂花糕的、卖热腾腾馄饨的,空气里各种食物的味道搅在一起,比山里的风有烟火气多了。
林夜掀开车帘跳下来,青灰色直裰在人群里并不扎眼,但气质这东西藏不住他往那一站,周围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婶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长得好俊的公子。”不知哪个大婶嘀咕了一句。
林夜只当没听见,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酒楼。飞檐翘角,红灯笼挂了三层,丝竹声混着划拳声从楼上飘下来。
正打量着这城里的古色古香,街角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架声。林夜循声看去,三个膀大腰圆的泼皮围着一个瘦巴巴的小乞丐,脸涨得通红。小乞丐一身灰布短打,脸脏得跟刚从煤堆里扒出来似的,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骨碌碌转着,一看就不是吃亏的主。
“讲道理嘛!”小乞丐双手叉腰,嘴皮子翻得飞快,“你们自己凑上来说要尝我的烤鸡,尝完说好吃,好吃完了还想吃,一口气吃了我五只鸡现在跟我说没钱?没钱你们倒是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让你们吃了。吃了再说没钱,这叫什么事?这叫吃霸王餐!这地界是有王法的地方,信不信我去衙门击鼓鸣冤?”
三个泼皮被她连珠炮似的话轰得一愣一愣的,想插嘴都找不着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已经笑出了声。
“再说了,”小乞丐掰着手指头算账,“我这烤鸡,真材实料,独家秘方,整条街你找不出第二家。一只鸡卖一百文,已经是良心价了你们去大酒楼点一只整鸡,没三百文下得来?三个人五只鸡,一共五百文。我大方一点,抹个零头,给五十文吧,就当交个朋友。”
她笑眯眯地伸出手,巴掌在泼皮头头面前晃了晃:“不然我就喊了‘三大好汉当街欺负小乞丐’,这名头传出去,你们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
泼皮头头的脸憋成猪肝色。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狠狠拍在小乞丐手里:“算你狠!”
三个泼皮灰溜溜挤出人群跑了。围观百姓哄笑一阵,也散了。
小乞丐掂了掂手里的铜钱,美滋滋地往怀里揣,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直直扎向人群外站着的林夜。
第104章 分身镇山寨,本尊遇黄蓉(中)
那是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唯独一双桃花眼干净得不像话,又灵又狡黠,盯着人看的时候像要扒你一层皮。
“这位公子,站那看了半天,看够了没?”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语气里带着试探,“是不是觉得小叫花子挺能说的?”
林夜大大方方走过去:“能说倒是其次,关键是句句都在理上。三个壮汉让你一个半大孩子说得掏了钱,这本事可比打架打赢了三个人还难得。”
小乞丐听到这句夸,眼睛弯成月牙,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分:“那是自然。本少侠行走江湖,靠的从来不是拳头。”
她上下打量着林夜,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对劲。衣着不算华丽,但料子干净利落,不是普通粗布。站姿随意,却稳得像钉在地上,此人一定是修武之人,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完全是个普通人,但他身后那个紫发侍女、肩上那只扑扇翅膀的小东西、脚边那只肥得不像话的小橘猫,全都不对劲。
紫发侍女安安静静站着,低着头,但小乞丐本能地觉得这人不好惹,像一把套在鞘里的刀。至于那只会飞的小家伙和那只橘猫她活了十五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公子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小乞丐把铜钱揣好,绕着林夜走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确实非为本地之人,四处游历。听说这儿有座酒楼不错,过来看看。”
“四处游历?”小乞丐眉毛挑得老高。大宋往海外跑的商船,九死一生,回来的人大多晒得跟炭似的,哪有眼前这位这么白净的?“好啊,能够游历天下那公子肯定见识广我考考你?”
她不等林夜答话,嘴皮子一翻就开始往外蹦问题。从李白的诗问到诸葛亮的八阵图,从九章算术问到淮南子的天文训,从东海瀛洲的传说问到西域大漠的季风走向。问题越问越刁,覆盖面越来越广,摆明了要探这个神秘公子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