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激烈的生死对决。枪声震耳欲聋，防爆盾上火花四溅，不时有人“中弹倒地”，被战友拖着往后撤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倒下的人只是自己主动卧倒的，防弹衣都没被击穿。
这场枪林弹雨的死战，本质上是一出早就排好的双簧。
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符咒的归属已经被暗中锁定了不管谁拿到，最后赢的都是九头蛇。如果九头蛇主力抢到了符咒，那就是另一个蛇头获胜，如果神盾局的“攻击部队”在混战中“意外缴获”了符咒，那也不过是从左边的九头蛇口袋，换到右边同样属于九头蛇的神盾局口袋里，连运输都省了。回去之后随便编一份行动报告交上去，尼克弗瑞再精明，也不可能在五十个卧底的完美配合下找到任何漏洞。
两个九头蛇，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的大戏里，不动声色地操纵着真正的剧本。
希尔站在防线上，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攻击部队的推进速度比预想慢了太多，九头蛇的抵抗强度也忽高忽低，像是在刻意配合什么。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也没有证据可说。弗瑞交给她的任务只有两个：保护好平民，活着回去。
那些被派来的赏金猎人和投机分子可没这些弯弯绕，直接拔腿就跑，撞翻了一排摊位。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人流瞬间变成失控的洪流，全都朝着DC馆的方向涌过去。
“让开让开！找死啊挡路！”
“妈的谁踩我！我的脚！”
“别挤了！再挤真的会死人”
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搅在一起。好多穿着cos服的漫迷被推倒在地上，转眼就被人潮踩了过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那些红了眼的人根本不看脚下，只想着踩过别人的身体往DC馆冲。
监控室里，林夜看完了柯南汇总的所有情报分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九头蛇穿了神盾局的皮来演戏，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弗瑞被皮尔斯架在火上烤，他也早就知道。但这对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他今天不需要区分谁是神盾局谁是九头蛇。所有踏进这个场馆的人，全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层极淡的空间魔法波动。该放饵了。
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DC主题馆的半空中，一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空间裂缝无声张开。一枚灰白色八角形符咒从裂缝中缓缓飘出，悬停在半空。符咒表面刻着老鼠图腾，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在人挤人、硝烟弥漫的场馆里，这团白光跟灯塔似的。
“符咒！是鼠符咒！”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出来的。
整个场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正在互相推搡、开枪、厮打的人全都停住了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那枚符咒。
安静了不到一秒。
然后是比之前疯狂十倍的爆发。
爱尔兰帮的老大第一个扣扳机，霰弹枪对着天花板轰了一枪，铅弹打在金属吊顶上，火星四溅。他身后的手下们跟着举枪，对准任何敢往前冲的人就是一顿扫射。
但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意大利黑手党、俄罗斯战斧帮、墨西哥毒枭集团，这些平时见面就要拔枪互射的死对头，几乎是同时调转了枪口。十二名黑帮头目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深处闪过同样的暗紫色光芒，那是瓦龙魔法洗脑留下的印记。
“外围清场！一个都别放进来！”
意大利黑手党的头目用意大利语吼了一声，手里的MP5对着赏金猎人最密集的方向扫了一梭子。三个赏金猎人当场胸口中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血从身下洇开。其他黑帮成员迅速散开，以十二个头目为节点构建出一道严密的人墙，所有枪口一致对外，火网交织，硬生生把几百个赏金猎人和投机分子压在场馆外围，寸步难进。
“妈的这些黑帮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一个赏金猎人捂着被子弹擦伤的肩膀吼道。没等他得到回答，一颗破片手雷就在他脚边炸开了轰隆一声，半排展柜被炸翻，玻璃碎片和塑料模型的碎块到处乱飞。他连同身边五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浑身扎满了玻璃碴子。
希尔举起格洛克17，两发精准点射放倒了两个正在往符咒方向冲的黑帮成员。她身后的二十名心腹特工举着防爆盾，构建出一道防线，掩护平民往外撤。她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场馆里的每一条路不只是盯着敌人，也在盯着那些穿着神盾局制服的“队友”。弗瑞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当空气就行，别信一个字。
通风管道里，三名九头蛇精锐一跃而下，MP5冲锋枪对准周围无差别扫射。七八个还没来得及跑开的普通漫迷当场倒在血泊里。一个穿着闪电侠战衣的年轻人胸口中了三发子弹，身子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面罩下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都给我去死！符咒是我们的！”
短短几分钟，DC主题馆变成了修罗场。
子弹横飞，爆炸声一波接一波。硝烟味混着血腥气灌进鼻腔，让人想吐。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员，鲜血从无数具身体下面流出来，在地砖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浸透了散落一地的漫画书和周边商品。
最惨的是夹在中间的那些普通漫迷被黑帮的人墙和九头蛇的推进线夹在中间，前后都是枪林弹雨，左右都是踩踏的人潮。一个穿魔法少女cos服的女孩被挤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七八只脚就从她身上踩了过去。她惨叫着蜷成一团，但踩踏的人潮根本不给你停下来的机会。不到半分钟，惨叫声就弱了下去，最后连抽搐都停了。
那些原本精致漂亮的展柜被打得稀碎。十米高的蝙蝠侠雕像被火箭弹掀掉了半个脑袋，露出断裂的钢架。超人的雕像上溅满了血迹，红披风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米老鼠的笑脸被流弹撕掉半边，剩下的半张脸在硝烟里显得诡异又狰狞。
混乱之中，菲丽西亚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她死死抓着男朋友瑞安的胳膊，脸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在发抖。
“瑞安！我好害怕！我们快走吧！”
瑞安根本没看她。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半空中那枚鼠符咒上，眼神里全是贪婪，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怕什么！一亿美金！拿到那个东西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他猛地甩开菲丽西亚的手就要往前冲。
“瑞安！那边在开枪！你会死的！”菲丽西亚急得眼泪往下掉，拼命拉住他的衣服。
“死什么死！富贵险中求你没听过？你他妈别拽我！”
瑞安回头冲她吼了一句，一胳膊抡在她肩膀上。
菲丽西亚踉跄着退了三四步，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眼睁睁看着瑞安头也不回地往符咒的方向冲过去，三两步就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里。
连头都没回一下。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菲丽西亚坐在地上，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人群在她身边疯狂地跑过去，没人停下来看她一眼。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她曾经骗自己说那次出轨只是一时糊涂，说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说三年的感情值得再给一次机会。林教授推荐的那些女权剧和书她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三页的观后感，告诉自己一定要果断。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舍不得舍不得的不是瑞安，是她自己搭进去的时间、精力和习惯。
但就在刚才瑞安推开她的那一瞬间，所有舍不得都变成了笑话。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一亿美金的万分之一都不值。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甚至不肯多花一秒钟拉她一把。
菲丽西亚的眼泪终于冲出了眼眶，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她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风啸。她下意识抬头，一颗流弹擦过一个黑帮成员的肩膀改变了方向，正直直地朝她的额头飞过来。那颗子弹在她视野里越变越大，她能看清弹头上沾着的血迹，能看清子弹旋转带起来的气流波纹。她想躲，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以为自己死了。
然后一只手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就好像那只手本来就应该在那个位置似的。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叮的一声脆响。滚烫的子弹被稳稳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在林夜白皙的指间快速旋转了两圈才停下来，冒出几缕青烟。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把子弹往旁边一弹。弹头打在金属栏杆上，溅起一道火花，然后叮叮当当滚远了。
林夜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戴了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斯斯文文的，西装上看不到一粒灰尘，跟周围的硝烟和血污格格不入。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好像刚才只是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而不是一颗能打穿人脑袋的子弹。
“没事吧，菲丽西亚同学？”
他弯下腰，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块飞过来的玻璃碎片碎片划破了他西装的袖口，留下一道整齐的口子，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菲丽西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斜斜洒进来，正好落在林夜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那一刻，枪声、爆炸声、尖叫声全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林夜那双温和的眼睛和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林……林教授……”她声音梗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怕，有我在。”林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可就是这种平淡让她一下子安了心。
他牵着她的手，脚步从容地往场馆出口走。沿途子弹乱飞，但没有一颗能靠近他们周身三米之内。有几个不长眼的赏金猎人举着刀冲过来，还没跑到五步的距离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黑影忍者在影子里的手已经拧断了他们的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菲丽西亚完全没注意这些，眼睛一直看着林夜的侧脸。
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又是他学校的学生，身份单纯，容易掌控。林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她今天被他亲手救了，对那个前男友彻底死心，回头顺势收进来，往后在学校里也多一个顺手好用的眼线。而且瑞安刚才那一推，等于把他自己在菲丽西亚心里最后一点位置都推没了，时机刚好。
“别怕，我在这儿。”
林夜的声音不高，刚好盖过远处的枪声传进菲丽西亚耳朵里。他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拨开面前垂下来的断电线，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校园里替她挡开一根低垂的树枝。
菲丽西亚整个人还在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林夜的西装袖口，指节都捏白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枪声、尖叫声、瑞安甩开她时那张不耐烦的脸所有画面搅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上气。但林夜的手稳稳当当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是把她从溺水的边缘一把拽了回来。
“林教授……”她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走这边，三号出口已经清出来了。”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脚还能走吗？”
菲丽西亚点点头，试着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林夜一把捞住她的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半扶半抱地带着她穿过满地狼藉的展区。子弹在头顶飞过，爆炸声从DC馆方向一浪一浪地涌过来，但没有一颗子弹能靠近他们。
菲丽西亚缓了几口气，闻到林夜身上一股很淡的果树香味。跟周围的硝烟和血腥味完全是两个世界。她侧过头看他的脸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觉得这个人好看到不真实，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永远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看什么都很有趣，又像是看什么都心里有数。
她之前在学校见过他很多次。心理咨询室那张皮椅上，她哭得妆都花了，他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递纸巾的时机永远刚刚好。那时候她觉得这位教授温柔是温柔，但总给人一种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客气，礼貌，专业，但不出格。
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正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着飞溅的玻璃碴，西装的肩膀处被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西装……”
“没事。”林夜随口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袖口的裂口，“回去换一件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菲丽西亚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瑞安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三年了，除了最开始那几个月还算殷勤，后面哪怕是逛街拎袋子这种小事，瑞安都会嫌重嫌烦。更别提什么挡子弹刚才那颗流弹飞过来的时候，瑞安在哪儿？哦对，他在往前冲，在跟一群陌生人抢那个该死的符咒。
连头都没回。
菲丽西亚忽然开口：“林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这是什么场合？外面还在枪战，地上还躺着尸体，她的手掌还在渗血，而她居然在问这个。
林夜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表情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浅笑。
“有。”
菲丽西亚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说不上疼，但就是闷闷的，像是满心期待地伸手去接一个礼物，结果接了个空。
“也对，”她低下头，声音小下去，“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第82章 漫展陷阱！鼠符咒的阴差阳错（下）
林夜没接话，扶着她继续往前走。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菲丽西亚正在心里骂自己脑子抽风，就听见林夜又开了口。
“其实是两个。”
菲丽西亚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
林夜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到像是在说“我今天早上喝了杯拿铁”。他甚至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心虚，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认认真真的坦荡。
“两个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这事儿学校里没人知道，你是第一个。”
菲丽西亚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两个女朋友？林教授？那个在心理咨询室里面永远温文尔雅、说话滴水不漏的林教授？
换作以前她会觉得这是渣男行为，跟瑞安一样。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林夜那张脸，她愣是生不出半点儿反感。倒不是说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虽然客观来说他确实帅得过分而是他提起这件事的态度太自然了。他不是在吹嘘，不是在辩解，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像在说“我的猫叫这个名”一样。
而且这里是美国。她见过太多有钱人身边的漂亮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托尼斯塔克以前的花边新闻每个月都能上三五次头条，大家最多当八卦聊两句，没谁真的当回事。林夜这种条件的男人，有两个女朋友，说出去恐怕都不算新闻。
再想想瑞安穷得叮当响，长得也就那样，没本事没担当，遇到危险第一个把她推开连这么个货色都敢出轨，还是在她亲眼看见之后照样死不承认的那种。
对比太惨烈了。
菲丽西亚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像是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在跑运算，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地碰撞、排序、得出结论。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三秒钟。
“那……”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那你能有第三个吗？”
这回轮到林夜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她。菲丽西亚的脸红得能煮鸡蛋，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刚才被瑞安推倒在地时那个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里面烧着一团小小的火。
林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菲丽西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脑子格外清醒，“我很清楚。瑞安追我的时候也是甜言蜜语，三年下来我搭进去所有的时间精力，最后换来的就是一胳膊把我推在地上。我受够了。至少你至少你在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瑞安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他还做不到你脚底下的那块地板。”
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明白。
林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认知混淆魔法还在稳定运转在菲丽西亚眼里，他就是那个温和体贴的大学教授，多金与气质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