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个好人吗？”
“是个好人。”她说，“是个很厉害的好人。”
后来她出于对外界的向往，带着妹妹，离开了涂山，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一时间对外界印象跌到了谷底。
但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人。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那双装着一万年岁月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来了。
“他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走在人群里，你根本认不出来。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知道那是海。”
红红当时不明白。
海是什么样的？
她没见过海。
但现在她知道了。
海是这样的。
深不见底，波澜不惊，装得下一切。
与此同时。
林墨走到笼子前，蹲下来，看着里面的两个小女孩。
她们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她们的眼睛很特别。
那是两双很特别的眼睛。
一个红色瞳孔，一个绿色瞳孔。
红色的那双，像是燃烧的火焰，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和骄傲。
绿色的那双，还很青涩，躲在姐姐身后瑟瑟发抖。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武祖吗？”
林墨看了她一眼。
“认识我？”
他没有必要不承认。
红红的脑子又空白了。
认识？
她当然认识。
她从记事起就听他的故事，从会走路就知道他的名字，从第一次做梦就梦见过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现在那个崇拜的人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她们。
她本以为那些都是故事。
都是假的。
都是哄她睡觉编的。
可现在他真的来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妹妹一起死在这个破庙里的时候。
他来了。
踏着月光，不是七彩祥云。
穿着破旧的衣服，不是威风凛凛的铠甲。
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那一拳打死那个畜生的样子。
比故事里厉害一万倍。
红红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这次没擦。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普通的、一点都不普通的脸上那张普通的脸。
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姐。”
身后传来妹妹的声音。
很小，很轻，但红红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东西。
她回头，看见蓉蓉也在看着那个人。
蓉蓉的眼睛里也有泪。
但和红红不一样，蓉蓉的泪是藏在眼镜片后面的。她没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也在看他。
在看那个救她们的人。
在看那个传说中的人。
在看那个。
她们从没想过真的能见到的人。
“我是涂山红红。”
“我是涂山容容。”
她们说出名字。
林墨愣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红色的瞳孔。
绿色的瞳孔。
涂山。
红红。
容容。
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现代人的记忆。
穿越前的记忆。
电脑屏幕、外卖盒子、那个叫狐妖小红娘的动漫。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涂山红红，涂山之主，绝缘之爪，力拔山兮气盖世。
涂山蓉蓉，算无遗策，腹黑眯眯眼。
还有东方月初、王权富贵、清瞳、雅雅……
那些他曾经在屏幕上看到过的角色，那些他以为只是虚构的故事。
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是真的。
那些“心魔”，不是心魔。
那些其他世界的林墨，是真的林墨。
他们都是他自己。
而他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杀了一万年妖怪的手，曾经敲过键盘，点过外卖，写过代码。
“我……”他喃喃道，“我是个穿越者？”
笼子里的两个小女孩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了。
然后，她们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们看见，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变了。
之前他的眼神，像是一片海，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但现在，那片海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多了……很多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她们看不懂，但她们能感觉到，这个人变得更真实了。
更……像一个人。
“姐姐，是他吗？”
“是他。”
“真的是他？”
“是他。”
“他救了我们。”
“嗯。”
“他……他一直都在，对不对？那些故事都是真的。他真的活了一万年，他真的杀了好多妖怪，他真的在保护大家。”
“嗯。”
“那他以后也会保护我们吗？”
红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可以跟着他。”
蓉蓉也笑了。
那一刻，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故事是真的。
原来英雄真的存在。
原来在最黑暗的时候，真的会有人踏着光来救你。
不，他不是踏着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