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
然后继续走，消失在沙丘后面。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风沙吹过来，吹起她的红发。
她忽然笑了。
“林墨。”她喃喃道，“我记住了。”
后来，西西域真的有人类来开荒了。
他们发现，这片曾经是死亡之地的沙漠，竟然有一只强大的蛇妖在庇护他们。
那只蛇妖从来不伤害人类，还会赶走那些想吃人的妖怪。
有人问她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因为一个人类跟我讲过道理。”
……
一气道盟成立的时候，林墨正在北边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王。
那只妖王临死前还在喊：“你等着！妖皇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林墨一拳把它脑袋打爆，擦了擦手，对赶来报信的人说：“一气道盟？什么玩意儿？”
报信的人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武祖大人！是人族最大的修士组织！那些最强大的修士们联合起来，要共同守护人族！他们派我来请您！
他们说，只有您去了，他们才算是得了正统，被真正认可！”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去看看。”
他跟着那人去了。
一气道盟的总部建在一座山上，气势恢宏，楼阁林立。
林墨到的时候，山门外站着一群人，乌压压一片，见他来了，齐刷刷跪下。
“参见武祖！”
林墨扫了一眼。
跪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修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身上的气息都不弱，眼神里带着一种光。
那种光他见过，在很久以前那些跟着他杀妖的人眼里见过。
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光。
“起来。”他说。
那些人站起来，激动地看着他。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但腰板挺直，眼神灼热。
“武祖大人！老朽等这一天，等了百年！今日终于得见真容！”
林墨看着他：“你是？”
老者躬身：“老朽一气道盟第一任盟主。”
林墨点点头，迈步往里走。
那些人跟在他身后，簇拥着他走进山门，走进议事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一气道盟的元老和核心成员。
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林墨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人。
他们每一个在人族当中都有着赫赫威名与崇高的地位。
但此刻，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崇拜，敬畏，期待。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些人，大概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吧？
一气道盟。
理想主义者建立。
这个名字，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随着时间逐渐腐朽。
腐朽、内斗、争权夺利，理想被现实碾碎，初心被利益腐蚀。
那些跪在他面前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的后代，会成为他每隔几百年就要清理一波的“人族败类”。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们还是理想主义者。
“武祖大人，”盟主小心翼翼地问，“您能不能……讲几句？”
林墨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期待的眼神。
“行。”
他清了清嗓子。
“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随便说几句。”
所有人竖起耳朵。
林墨想了想，开口：“你们搞这个一气道盟，挺好。人族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光靠一个人不行，得靠所有人。
你们能聚在一起，能想着联合起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下面的人拼命点头。
“我看你们这些人，眼神都挺亮的。有这股劲儿在，什么妖怪都能打。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股劲儿，能保持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等你们老了，死了，下一代接手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记住今天为什么聚在一起？”
没人说话。
林墨继续说：
“组织会变大，人会变多。变大了之后，什么样的人都会有。
有的人是真想做事，有的人是想捞好处。
有的人今天还是好兄弟，明天就能背后捅刀子。这些事，我见多了。”
“但是！”
他抬起手，指向外面。
“外面的妖怪还在。人族还没有真正站起来。
你们要是内部烂了，不用妖怪来打，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所以，记住今天。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记住你们现在的眼神。”
他收回手。
“就这样。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好好干。”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愣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盟主老泪纵横：“武祖大人……武祖大人说得太好了！”
林墨已经走远了。
几百年后，一气道盟果然变了。
林墨再去的时候，发现那些理想主义者已经没剩几个了。
新上来的人，满脑子都是权力、利益、勾心斗角。
他们见到他，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嘀咕“这老怪物怎么又醒了”。
林墨懒得理他们。
他去找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还是老样子，金发，金色的眼睛，一身劲装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材。
她坐在树枝上，两条腿晃来晃去，见他来了，嘴角一翘。
“哟，武祖大人，怎么有空来找我？”
林墨跳上树枝，坐在她旁边。
“无聊。”
六耳猕猴侧头看他：“听说你又杀了一批妖怪？”
“嗯。”
“还听说你去一气道盟转了一圈，把那些人吓得够呛。”
“他们自己心虚，关我什么事。”
六耳猕猴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知道吗，三弟对你意见很大。”她说，“你每隔一段时间就杀妖，杀得圈内都快没妖怪了。他想找你算账，被姐姐拦下来了。”
林墨看她一眼：“那就打。”
六耳猕猴挑眉：“你这么自信？”
“打不过也要打。”林墨看着远方，“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六耳猕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真是个霸气的男人。”她轻声说。
林墨转头看她。
她也看着林墨，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欣赏你。”
林墨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她愣住了，没躲。
“欣赏？”林墨凑近了一点，“只是欣赏？”
六耳猕猴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喜欢你这种莽夫？”
林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