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记忆隔着一层雾，看不太真切。
更真切的，是另一套记忆。
那记忆里，他站在九天之上，脚下是百万妖族，抬手间星河倒转。
有声音在喊他“武祖”，有敌人在他面前跪伏，有……
“有大荒囚天指。”林墨喃喃自语，右手下意识地掐了个印诀。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掐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墨沉默了三秒，然后接受了现实：他可能是武祖转世，但功法没转过来。
“操。”
这个字倒是说得很顺口。
他从草丛里爬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泥。
皮肤倒是挺白，白得不像个能打的。
远处传来声音。
林墨眯起眼睛，武祖的直觉告诉他那边有事。
虽然他也不知道武祖的直觉是什么感觉，但既然转世了，总该有点buff吧？
他往那边摸过去。
翻过一个小土坡，他看见了人。
准确地说，是看见一群人被追。
追他们的东西长得像狼，但体型比牛还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跑起来地面都在抖。
那群人有十来个，男女老少都有，跑在最后面的是个老头，已经被咬住了腿。
第322章 定一个小目标永生
林墨的第一反应是：上。
武祖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冲出草丛，体内那股陌生的能量按照记忆中武祖的心法运转，朝着那头黑鳞巨狼一掌拍出。
什么都没发生。
能量确实从他掌心涌出去了，但既没有凝聚成掌印，也没有化作罡气，就是一股温温吞吞的热风，吹得巨狼的耳朵动了动。
巨狼转过头，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着他。
林墨：“……”
巨狼丢下那个老头，朝他扑了过来。
林墨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体内那股能量虽然不能用来打架，但跑起来倒是挺带劲。
他一口气跑出二里地，回头一看，巨狼已经没追了，正在原地撕咬那个老头。
林墨站在山坡上，喘着粗气，看着那边。
老头已经被咬死了。
那群人也跑远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林墨忽然觉得有点空。
他不是武祖吗？
武祖不是一拳能打碎星辰吗？他怎么连头狼都打不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白净净的，连个茧子都没有。
“功法呢？”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
他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边那层灰蒙蒙的光暗下来，远处山体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是个老头，但不是刚才被咬死的那个。
这个老头背着一捆柴，从山路上慢悠悠地走下来，看见林墨坐在路边，愣了一下，然后问：“后生，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妖兽呢？”
林墨看着他：“什么妖兽？”
老头指了指远处那具已经被啃得差不多的尸体：“那不是？快走快走，天黑了妖兽更多。”
林墨跟着他走了一段。
路上他问了很多问题。
老头一一答了。
这个世界没有名字，人管它叫“这边”。
这边有妖族，有人族。
妖族生下来就强，有鳞甲，有爪牙，有妖力。
人族什么都没有，只能抱团躲在寨子里，种点东西，养点东西，小心翼翼地活着。
“不清楚。”老头说，“老天爷一开始的时候就让我们人族比妖族弱小，能躲则躲。
据说东边有个傲来国，里面有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妖怪。就是妖族创造世界。
因为妖怪创造了世界，我们人族可不就是最底层的存在，被妖吃，我能活这么大年纪已经是幸运。”
林墨不问了。
他大概明白了。
这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世界。
或者说，这是那个世界很早很早以前的样子。
浑沌初开。
圈刚刚画好，圈外的妖族进不来，圈内的妖族开始称王称霸。
傲来国的三少画完圈就重伤沉睡了，没人管这片天地。
等等，自己为什么知道傲来国三少？
看了这个妖族是个分量不轻的妖族，能让我武祖记得。
人族还处在食物链最底端，像野草一样活着。
不对，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但他，武祖转世，穿越而来，带着一肚子打架的记忆，却连最基本的功法都用不出来。
“到了。”老头说。
前面是一个寨子，用木头和石头垒起来的墙，墙上有拿着弓箭的人走来走去。
看见老头，有人喊：“周伯回来了！”
老头回头招呼林墨：“进来吧，明天再赶路。”
林墨跟着他进了寨子。
寨子里很简陋，泥巴房子，茅草顶，到处都是人畜混居的味道。
但他能感觉到，寨子里的人体内都有那种能量，和他体内的一样。
这种能量不能强化肉身，只能储存，只能释放。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族，天生就没有炼体的路子。
林墨坐在周伯给他安排的草堆上，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有点想笑。
武祖是什么？
武祖是炼体的祖宗，是一拳开天的莽夫，是不服就干的人形凶兽。
可现在他这副身体，连狼都跑不过。
“行吧。”他自言自语，“没有功法就没有功法，老子自己炼。”
反正武祖也不爱看书。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记忆中那些炼体的法门。
天边，那几座断山的金色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是沉睡的巨人在呼吸。
寨子外面，不知道什么妖兽在远处嚎叫。
林墨翻了个身，心想：等老子炼成第一层，第一个就去扒了那身狼皮。
林墨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断山、金纹、巨狼的血盆大口，还有周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一直在说“后生快跑快跑快跑”。
然后他就醒了。
不是慢慢醒过来的那种醒，是像被人一把从水里拎出来那种醒。
眼前不是草堆。
眼前是一座宫殿。
很大。
大到林墨抬头看了一眼，脖子就酸了。
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全是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有的柱子刻的是漫天星辰，有的刻的是尸山血海，有的刻的是一个人在打拳，拳头上的光芒比太阳还亮。
“这是哪儿？”林墨喃喃自语。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多声音。
“哎，又来了一个。”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卧槽，这哥们儿怎么一脸懵逼？”
“新来的，别愣着，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