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林墨嗤笑一声,“我首先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欲望也有软肋的男人。贪恋美色很奇怪吗?至于胁迫……”
他眼神锐利如刀,“你错了,徐姑娘。我是在给你,也给徐骁一个选择。一个看清彼此分量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至于你克夫……呵,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某个自诩为情坚守、为世修道的家伙,把你当成了温养某种‘器皿’的炉鼎吧?
你那几任丈夫,不过是承受不住你身上被强行灌注、与他们命格相冲的‘气运’或‘因果’,被活活‘震’死的倒霉鬼罢了。
说你是红颜祸水,克夫灾星,倒也不算全错虽然根源不在你,但你确实是他们死亡的直接‘媒介’。从这点看,那位转世的陆地神仙,为了自己的私心,手段可一点也不‘仙风道骨’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徐脂虎耳边!
她娇躯剧震,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震惊与痛苦之色,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眼中涌起滔天的骇浪和一丝……恍然?
许多曾经想不通的细节,丈夫们离奇暴毙时自己感受到的奇异冰冷与抽离感,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残酷的解释!
林墨冷眼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毫无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这雪中的世界,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
庙堂江湖,风流皮囊下,尽是算计与私欲。
徐骁如是,吴素如是,那洪洗象亦如是。
现在,轮到他把这棋盘,彻底搅乱了。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化为狂澜,席卷天下。
林墨并未通过什么隐秘渠道,而是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光明正大的方式,将“北凉王长女徐脂虎在我手中,徐骁若想见女儿最后一面,三日内孤身至江南湖亭郡外三十里落雁坡”的消息散播出去。
他甚至在落雁坡提前“布置”了一番,留下明显的痕迹,毫不掩饰这是一个可能的陷阱。
他要的就是人尽皆知,要的就是将徐骁架在火上烤。
天下哗然。
离阳皇宫内,皇帝看着密报,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连日来的朝会都显得神清气爽。
他甚至“关切”地询问北凉使臣,是否需要朝廷派遣高手协助“营救”徐大姑娘?
私下里却对心腹道:“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徐骁若去,凶多吉少,正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若不去……嘿嘿,凉薄寡恩、连亲生女儿都不敢救的北凉王,以后谁还肯为他卖命?他那三十万铁骑的军心,怕是要散掉三成!”
他暗中示意,让依附于皇室的言官和某些江湖风媒,不遗余力地渲染此事,将徐骁置于忠孝仁义、父亲职责的拷问之下。
消息传到上阴学宫,徐渭熊正在伏案研读兵书,闻言笔尖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渍。
这位以冷硬聪慧著称的徐家养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她是春秋兵甲叶白夔之女,父母皆因徐骁的计谋或直接死于北凉军之手,可她却承了徐家的养育之恩,更将那份无处安放的亲情与忠诚,尽数倾注在徐凤年这个“弟弟”身上。
此刻,听闻大姐遭劫,父亲被逼至如此境地,她心中忧急如焚,既有对徐脂虎处境的担忧,更有对徐家可能因此遭受重创的恐惧。
仇恨与恩情的撕扯,让她心乱如麻,但最终,对徐凤年、对那个已成为她“家”的北凉的关切占据了上风。
她立刻修书数封,动用自己在上阴学宫经营的人脉和情报网,试图厘清局势,寻找可能的一线生机。
北莽朝堂则是一片看戏的轻松氛围。
听着南朝谍子传来的消息,有人抚掌轻笑:“徐骁啊徐骁,你也有今天!后院起火,滋味如何?最好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能宰了徐骁,或者至少让他灰头土脸,损兵折将!我北莽铁骑南下的路上,就又少了一块最硬的绊脚石!”
有人甚至暗中下令,若有机会,可以给那“绑匪”行些方便,务必让这出戏唱得更热闹些。
王府,听潮亭。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徐骁面沉似铁,听完最新情报,猛地一拳砸在坚硬如铁的紫檀木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木屑纷飞。
“好!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小杂种!”他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四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敢拿脂虎做文章!”
他转向角落里的老黄,声音压抑着风暴:“年老黄,依你看,那一剑开天的气象,真有陆地神仙的架势?你对上他,有几分把握?”
剑九黄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挠了挠头,浑浊的老眼里却掠过一丝凝重:“王爷,那一剑……俺老黄隔着这么远感应,都觉得头皮发麻。不是剑意有多高明,是那股子‘力’,纯粹又霸道,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真要打起来……”
他摇摇头,很老实地说,“俺的九剑,恐怕留不下他。生死相搏,俺输面大。”
徐骁眼神一凝。老黄的实力他清楚,能让老黄自认不敌,那小子绝非寻常一品可以衡量。
“陆地神仙又如何?”徐骁冷哼一声,杀气腾腾,“当年西楚那个号称剑术通神的剑皇,不一样被老子的六百铁骑活活耗死!六百不够就六千,六千不够就六万!老子三十万北凉铁骑,堆也堆死他!”
一直沉默坐在阴影里,如同枯木的李义山,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王爷,此子非仅莽夫。他此举,意在逼您入局。您若去,是蹈险地,正中其下怀,无论结果如何,北凉势必震动。您若不去……”
他顿了顿,“天下人将如何看待王爷?北凉军卒将如何看待主帅?尤其,是在王妃因褚禄山之死,杀意未平之时。”
徐骁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去,风险巨大,可能赔上自己,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皇帝和其他敌人趁虚而入。
不去……脂虎怎么办?天下悠悠之口怎么办?军心士气怎么办?
片刻后,徐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做出了选择。
“救?怎么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我现在大张旗鼓带兵去江南?
且不说朝廷和各地节度使会不会放行,就算到了,那小子见势不对,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脂虎!
我不去,他反而会留着脂虎当筹码,脂虎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李义山。
“义山,你说得对,这是个局。但破局之法,未必只有入局一途。那小子背后若真是皇帝,我去了,就是给皇帝一个名正言顺连同那小子一起围杀我的借口!
我不去,皇帝反而要掂量,真逼死了脂虎,彻底激怒了我,北凉会不会真的不顾一切?这棋盘,不能按他们画的线走!”
李义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王爷所虑极是。只是……苦了大姑娘了。”
徐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坚毅:“为父……为北凉之主,有些代价,不得不付。传令下去,北凉军紧守防线,无我号令,不得擅动。
对外……就说本王悲痛欲绝,旧伤复发,需静养,暂不理外事。
派精干谍子潜入江南,见机行事,务必探明脂虎确切下落和那贼子动向,但绝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这近乎放弃明面营救、以静制动的决定,很快通过北凉有意无意的渠道,传了出去。
天下再次哗然!
猜测、失望、嘲讽、心寒……种种情绪弥漫。
北凉王,竟然真的……退缩了?
江南,幽静却已如囚笼的庭院内。
当徐脂虎从颤抖的丫鬟口中,得知父亲“旧伤复发”、“静养不理外事”的官方说辞,以及北凉军毫无异动的消息时,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哭闹,没有咒骂,只是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冰冷。
原来……这就是答案。
在父亲的宏图霸业、北凉的稳固基业面前,她这个女儿,果然是可以被权衡、可以被搁置、甚至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丫鬟哭成了泪人,一边咒骂着林墨是恶魔,一边为主子感到无边的心痛与绝望。
林墨听着外界的风声,看着徐脂虎死灰般的脸色,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验证感。
果然如此。徐骁的选择,在他预料之中。
这才是那个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坐稳异姓王宝座的枭雄。
“看来,你父亲的‘爱女之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克制’。”林墨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么,我们进行下一步。”
他再次放出消息,这一次更加赤裸裸,充满侮辱。
“北凉王既畏缩如鼠,不敢前来。其女徐脂虎,留之无用。
三日后,若无徐骁亲至或北凉有实质动作之消息,便将此女送入江南最下等之勾栏瓦舍,令其‘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
徐骁既可弃女,天下人皆可骑之!”
此言一出,举世震惊!
这已不止是绑架威胁,这是要将北凉王和整个徐家的脸面,彻底剥下来踩进烂泥里,还要撒上盐和污秽!
压力再次如山般压向北凉王府。徐骁在听潮亭内暴怒如雷,却又强行压抑。
李义山眉头紧锁,连说“此子已近疯魔”。
吴素所在的院落,杀意几乎凝成冰霜,数次想要不顾一切冲出王府,都被徐骁和医师死死拦住,言称胎气已剧烈动荡。
三日之期,在天下人的瞩目与窃窃私语中,一点一滴流逝。
北凉依旧没有大军调动的迹象。
江南小院,最后半个时辰。
林墨看着日影西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心中畅快。
能够想象得到徐晓心中有多么难受,有多么恶心。
他起身,走向呆坐在窗前、仿佛已失去魂魄的徐脂虎。
丫鬟尖叫着扑上来阻拦,被他随手一挥,将她推出丈外,跌坐在地,只能绝望地看着。
“时间到了。”林墨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徐脂虎光滑却冰凉的脸颊,动作轻佻,目光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使用的工具。
“你父亲,看来是铁了心不要你了。那么,我只好兑现诺言。”
徐脂虎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涌起剧烈的恐惧和恶心,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丫鬟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墨的手,作势要扯向徐脂虎的衣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是无所谓,跟吞噬星空与庆余年自己一样,玩腻了就杀呗,反正能让自己心情快乐。
徐晓两个女儿腻了杀,不过床甲能留着。
第254章 海贼众女全收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江南天空,毫无征兆地风云变色!
大片大片的铅灰色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沉欲坠。
云层之中,隐有紫电穿梭,雷声闷响,仿佛苍天震怒。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大、飘渺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威压,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湖亭郡,并迅速向着这座小院锁定!
这股威压与吴素那锋锐无匹的剑意杀机不同,它更加浩瀚,带着天道自然般的韵律,却又蕴含着某种压抑了数百年的、炙热如岩浆的情感。
林墨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不仅没有惊惶,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弧度。
“终于……坐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