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仔,我看过林昆的档案,这个人不简单!
你一定要小心!
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要一击必杀,绝对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陈正东站起身,立正:“明白!”
黄炳耀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
西九龙,一处偏僻码头。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光在波光中摇曳。
码头上堆着一些破旧的渔网和塑料筐,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柴油味。
一艘不起眼的木质渔船停泊在码头最尽头,船身上满是锈迹和藤壶,看起来跟周围的渔船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艘船的吃水线比普通的渔船要深一些船舱里装着的东西,远比渔网要重得多。
船舱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张矮桌摆在船舱中央,上面放着几瓶啤酒和几碟花生米。
林昆盘腿坐在矮桌后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那种永远睡不够的疲惫表情。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却没有掉下来。
林昆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
这是阿德,林昆最信任的手下,也是他安插在外面的另一双眼睛。
矮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看起来像是父子。
老的大概五十多岁,满脸皱纹,手指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的人。
但如果你注意到他的手,就会发现那些茧子的位置不太对不是拿锄头磨出来的,而是拿试管和烧杯磨出来的。
年轻的二十出头,跟老的有七八分相似,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安和躁动。
“昆哥。”
老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潮州口音:
“这个月的货,已经出了三批。按照你的要求,纯度都控制在九成以上。”
林昆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那目光像冰冷的蛇。
老的那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搓了搓手指:“工厂那边一切正常,原料还够用一阵子。下个月的货,等昆哥的通知。”
林昆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直到烟头完全熄灭。
他没有接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阿德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林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有些阴沉,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雷叔。”
林昆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你说,金三角那帮人,是不是觉得我林昆好欺负?!”
老的那个一愣,不明白林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能讪讪地笑着:
“昆哥,这……这话从何说起?”
林昆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煤油灯的火苗上,那火苗微微晃动,在他的瞳孔里投下两点跳动的光。
他缓缓说道:
“上个月,那边的老赵托人带话给我,说要加价。
三成!开口就是三成!
他妈的,以为我的钱是海风吹来的?!”
老的那个不敢接话,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年轻的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在桌子底下狠狠按住了手。
……
第413章 收网之刻
林昆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慢慢溢出来,在空气中盘旋、消散。
“我跟他做了十几年的生意,每年经手的货,少说也有这个数。”
林昆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千万,美金。我林昆什么时候亏待过他?
货款从不拖欠,一分不少。
现在他倒好,罂粟收成不好,就来找我加价。
收成不好关我什么事?
是我让他种罂粟的?”
林昆的语气越来越烦躁,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阿德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他知道,林昆这不是在跟那对父子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林昆的习惯每当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像在跟自己较劲。
“加价?”
林昆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要是答应了他,明年他再找什么理由?
后年呢?大后年呢?
胃口越养越大,最后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把烟头按灭,又抽出一根点上。
短短几分钟,已经连抽了三根。
船舱里的烟雾越来越浓,煤油灯的光线变得更加朦胧。
“可是……”
林昆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可是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换一家?
金三角那边,能做这个量、能保证这个质量的,也就老赵一家。
十几年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林昆闭上眼睛,靠在船舱壁上,脸上的疲惫之色更重了。
煤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苍老,有些无奈。
“三成就三成吧。”
他喃喃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生意场上,有来有往。
他加我的价,我加下面的价。
羊毛出在羊身上,亏不了。”
林昆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和无奈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精明。
“雷叔。”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工厂那边,要加大产量。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多出两批货。”
老的那个连忙点头:“好的,昆哥。人手够用,机器也正常,多出两批没问题。”
“还有。”
林昆顿了顿:
“原料的事,我来解决。
你们只管把货做好。
纯度,一丝一毫都不能降。
少一点都不行。
下面的人认准了咱们的货,质量要是出了问题,砸的是我林昆的招牌。”
“明白明白。”老的那个连连点头,“昆哥放心,质量绝对没问题。”
林昆又看向年轻的那个,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阿仔,入行多久了?”
年轻的愣了一下,回答:“快一年了,昆哥。”
“一年。”
林昆点点头:
“时间不长,但也该学点规矩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嘴巴。
你技术再好,嘴巴不严,迟早出事。
该看的看,该做的做,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吐一个字。
听明白了吗?”
年轻的连忙点头:“明白,昆哥。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林昆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子对面:“这是这个月的辛苦费,回去好好干。”
老的那个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笑容:“谢谢昆哥,谢谢昆哥!”
“行了,你们先走。”林昆挥了挥手,“记住我说的话。工厂那边盯紧点,别出岔子。”
父子俩站起身,匆匆离开船舱。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船舱里安静下来。
林昆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着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