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成果就不会白费。
那些社团,就翻不了天。”
肖申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三个人心上。
林家昌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低下头,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也即将要被逼退休了。
曾向荣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黄炳耀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在桌下攥得紧紧的。
肖申看着他们,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不甘心。”
这句话,罗伯特.肖申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雅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个人都能听清。
林家昌抬起头,看着他。
肖申继续说道:
“这两年多,我做了很多事。
整顿内部纪律,清理了一批害群之马;
推动华人晋升,提拔了一批真正有能力的人;
加大打击力度,把那些嚣张了几十年的社团压得抬不起头。
我以为,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可以把香港的犯罪率压到历史最低。
再给我五年,我可以培养出一支真正专业、真正廉洁、真正高效的警队。”
林家昌、曾向荣和黄炳耀三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静静地看着罗伯特.肖申。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
“但现在,没机会了!”
曾向荣忍不住道:
“罗伯特,你别这么说。
你做的那些事,已经……”
肖申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已经做了一些。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街景上,声音变得悠远:
“你们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三人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说。
肖申缓缓道:
“我最遗憾的,是没能在香港,亲手扶持陈正东那小子进入处长级!”
第388章 勋章,殊荣!
黄炳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肖申转过头,看着他道:
“老黄,你手下那个陈正东,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优秀的警察!
有能力,有头脑,有胆识,更难得的是有底线!
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该坚持的!
他不怕得罪人,不怕背锅,不怕被误解!
这种人,一百年也出不了几个!”
坐在旁边的林家昌和曾向荣两位,也是深以为是地点点头。
罗伯特.肖申继续道:
“曾经,我以为,我可以看着他一步步往上走,从高级警司到总警司,再到助理处长、副处长,甚至……
我以为,我可以亲手把他培养成香港警队历史上最年轻的华人处长。
我以为……”
罗伯特.肖申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现在,这些都成了泡影。
黄炳耀的声音有些发哽:
“处长,东仔他……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管您在不在,他都会坚持做对的事!”
肖申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刚才说,只要你们在,只要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在,香港警队就不会垮!
陈正东,就是那种人!
也是,我主持香港警队改革结出的最大硕果!”
罗伯特.肖申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与郑重道:
“你们要保护好他。
不是护着他,是给他空间,让他放手去干。
他需要的时候,你们要站出来支持他。
他冲得太猛的时候,你们要拉他一把。
他遇到阻力的时候,你们要帮他顶住。”
林家昌郑重地点头:“会的。”
曾向荣也点头:“放心,罗伯特。”
黄炳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肖申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茶杯,举起来道:
“来,以茶代酒,敬你们!
敬香港警队!
敬那些还在坚持的兄弟们!”
三人也端起茶杯,四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有些凉了,但这一刻,没有人介意。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中环的街道上,下班的人潮开始涌动。
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城市的夜景点缀得璀璨夺目。
雅间里的四个人,又聊了很多。
聊起过去的案子,聊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聊起警队里的趣事,聊起未来的打算……
肖申讲起他刚来香港时的故事……
林家昌讲起他年轻时在深水当军装的日子,那时他还只是个普通警员,每天在街上巡逻,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说,那是他最怀念的时光简单,纯粹,不用操心那么多杂事。
曾向荣讲起他参与破获的第一起大案,那是一起连环抢劫案,他跟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在旺角的一家茶餐厅里抓到了嫌疑人。
黄炳耀讲起他认识陈正东的过程,那时陈正东还是个刚从PTU调来的督察,办案拼命,不怕死,。
他说,第一次见陈正东,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笑声,在雅间里回荡。
但笑声背后,藏着的是深深的不舍和无奈!
不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维港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肖申看了看手表,正准备开口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肖申微微一怔。
这部手机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离职之后,这几天打来的人更少,都是些老朋友,道个别,说几句保重的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国际号码。
肖申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号码,他认识。
是他的一位老朋友,在英国政界颇有影响力的一位人物。
两人相识多年,有些交情。
肖申离职的消息传出后,这位老朋友曾打来电话安慰他,说了一些“可惜了”、“保重”之类的话。
现在又打来,是为什么?
肖申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Hello, Geoffrey.”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说的是英语,带着标准的牛津腔:
“Robert,还好吗?”
肖申笑了笑:“还好。明天就回苏格兰了,准备去乡下过退休生活。”
“明天?”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