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显然已进行到关键环节。
祭坛上,在神像前方,放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质浅钵,里面盛放着浓稠、暗红、几乎发黑的液体。
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来自几名无辜婴儿的鲜血“精华”,是他们在数日前通过隐秘渠道获取的“纯净祭品”。
猎鹰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匕首,刃身非金非石,黯淡无光,柄部缠绕着细密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纹路。
猎鹰用那柄匕的尖端,缓慢而庄重地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一缕鲜红的血线渗出。
他没有擦拭,而是将流血的手掌悬于银钵之上,任由几滴血液滴落,与钵中暗红色的液体混合。
其他十几人也是如此,将自己的几滴血液,混合入钵体内。
“以血为引,贯通虚实。”
猎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密闭的地下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秩序之血,污浊腐朽;
混沌之血,新生之源。
以此交融之血,献于无面之主,开启真实之门。”
他放下匕首,双手捧起银钵,缓步上前,将钵中混合的血液,沿着神像头顶一个细微的凹槽,缓缓倾倒而下。
暗红粘稠的血液,顺着神像表面那些诡异沟壑蜿蜒流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布满了神像的躯干、手臂,最终汇聚到神像“脚下”那摊熔融状的基座中,将其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烛光下,血液流动的轨迹与神像本身的纹路奇异地重合,散发出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邪恶的气息。
猎鹰放下银钵,从祭坛边缘拿起十三个造型相同的小巧银杯。
杯身同样刻满细密扭曲的纹路,杯柄被塑造成双蛇缠绕的形状。
他走向神像基座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此刻正缓缓渗出少许刚刚流经神像的、混合后的血液。
他们认为这血液经过“神像”的“净化”与“赋能”,已带有混沌的力量。
猎鹰用银杯小心地接取了十三份血液,然后转身,将银杯依次分发给幽影和其他十一名骨干。
每人沉默地接过,双手捧住,眼神中流露出不同程度的狂热、敬畏或顺从。
猎鹰自己拿起最后一杯,高举过头,面向那尊被鲜血“浸染”的神像:
“饮下此杯,铭记吾等使命。
秩序崩坏之声,乃最美乐章;
虚伪文明之墟,乃吾等沃土。
以混沌之名,重塑真实!”
“以混沌之名……!”包括幽影在内的十二人,齐声低诵,声音在地下室中沉闷地回响。
随后,十三人同时将银杯凑到唇边,仰头饮下那冰冷、腥咸的液体。
猎鹰饮尽后,将银杯倒转,示意滴血不剩,然后轻轻将杯子放回祭坛。
邪恶的祭祀仪式,至此结束。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仪式完成了。混沌之力已与我们同在。”
猎鹰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依旧带着那股冰冷的掌控感:
“现在,让我们回到现实的棋盘上。
‘净化乐章’的下一篇章,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一名身材敦实、脸上有道疤痕的骨干上前一步,他是负责情报与前期侦察的“铁砧”。
他的声音粗嘎,带着压抑的兴奋道:
“‘猎鹰’先生,目标A(内政大臣)与目标B(史蒂文斯总监)的日常行程与家庭活动规律已基本摸清。
目标A的夫人每周三、五下午会前往骑士桥的固定沙龙,路线固定,保镖配置一般。
目标B的儿子在威斯敏斯特一所私立学校就读,每周三放学后由一名司机接送,路线相对复杂但可预测。
其夫人则深居简出,但在周末常去海德公园散步,有随行安保但非专业。
最迟后天,所有必要的监视点和行动人员就能完全就位。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有把握在同一时间段内,将这两处目标全部控制。”
另一名看起来更精干、眼神闪烁的女性骨干“夜莺”补充道:
“录像设备、匿名寄送渠道、以及事后的‘宣言’文本都已准备妥当。
我们会确保整个过程被清晰记录,并突出其‘象征意义’秩序维护者的家庭,在所谓‘安全’的核心区域,被混沌轻易吞噬。
影像和文字会同步寄送给各大媒体、苏格兰场总部、甚至唐宁街。
这将成为击垮他们心理防线、向全社会宣告‘旧秩序’彻底无能的致命一击。”
猎鹰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很好。”
他缓缓说道,灰眸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记住,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或谋杀。
这是一次‘神圣的展示’。
要让全英伦,不,让所有还在迷信所谓‘秩序’与‘权威’的人看清楚,他们赖以生存的庇护所有多么脆弱,他们崇拜的‘保护者’有多么无能。
当内政大臣和警察总监自己的妻儿都无法保全时,公众还会相信他们能保护这座城市吗?
恐慌、怀疑、彻底的信任崩塌……那才是我们想要的美妙果实。”
猎鹰看向“铁砧”和“夜莺”:
“继续跟进,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尤其是时间节点的把握,要精准。
‘导师’一直在关注我们的进展,这次行动若能成功,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这将是献给‘混沌之核’最好的现实祭品之一。”
“是!‘猎鹰’先生!”两人齐声应道。
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所谓“导师”的敬畏,与对即将到来暴行的期待。
其他骨干也纷纷露出残忍或兴奋的神色。
对他们而言,这种针对最高权力者家庭的极端恐怖行动,正是实践他们扭曲理念、制造最大混乱和恐惧的最佳方式。
猎鹰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蔑地讥诮道:
“说起无能……我们亲爱的苏格兰场朋友们,还有那位从远东来的‘罪恶克星’,陈正东警司,这几天似乎安静得有些异常?
抓了几个收钱办事的废物内鬼,就以为掐断了我们的耳目?可笑。”
说着,他嗤笑一声,拿起祭坛上那柄黑色匕首,用指尖轻轻弹了弹黯淡的刃锋道:
“他们就像被困在玻璃迷宫里的老鼠,被教堂那点小小的‘礼物’吓得晕头转向,现在恐怕正忙着安抚民众、写检讨报告、或者内部互相猜疑吧?
那个陈正东,或许有点小聪明,能躲开‘幽影’的一次问候,还能挖出几个边缘角色。
但那又如何?!”
众骨干纷纷看向猎鹰。
猎鹰的声音越发冰冷而充满嘲讽:
“他根本不懂他面对的是什么。
他以为这是警察抓强盗的游戏,讲证据,拼枪法。
殊不知,我们是在进行一场净化世界的‘圣战’。
我们的力量源于信仰,源于对旧有一切的彻底否定。
他那些所谓的‘专业’和‘经验’,在混沌的伟力面前,不值一提。
陈正东现在就像个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却不自知的蚂蚁!”
……
时间:17:00。
而苏格兰场各集群指挥官们,则是在陈正东高级警司的领导下,秘密领取最终行动命令……
第372章 开火,决战!
时间:17:00。
伦敦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早。
下午五点刚过,铅灰色的天空便被墨蓝迅速浸染,城市华灯初上,被一层湿冷的薄雾笼罩,光线显得朦胧而压抑。
在苏格兰场总部地下,一间经过特殊电磁屏蔽处理的简报室内,气氛与窗外渐浓的暮色截然不同,这里炽热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这间简报室位于地下二层,原本用于最高级别的反恐或国家安全会议。
墙壁铺设着吸音和防窃听材料,惟一的门是厚重的合金结构。
室内空气循环系统低声嗡鸣,却带不走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感。
椭圆形的会议桌面上,除了必要的麦克风和数据线接口外空无一物。
此刻,桌旁坐着“雷霆涤荡”行动各集群的指挥官,以及核心支持部门负责人。
所有人都穿着作战服或便于行动的便装,腰间配枪,神情肃穆。
他们面前摆着统一分发的、印有“最高机密”红色字样的硬壳文件夹,里面是行动计划的最终版本。
陈正东高级警司站在会议桌前方,身后是一块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电子显示屏。
此刻屏幕上分屏显示着伦敦市地图、三处目标区域的卫星俯瞰图(虽然目前的民用卫星精度有限,但足以标识出关键建筑轮廓和主要道路)、以及复杂的警方内部加密通讯网络拓扑图。
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映照着陈正东棱角分明的侧脸。
室内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陈正东身上,眼神锐利如刀,里面混合着大战前的亢奋、对未知危险的警惕,以及被连日挫败和同袍鲜血激起的熊熊怒火。
陈正东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任何提振士气的口号。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行动的突然性。
他的目光如电,迅速地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彭宁顿助理总监坐在主位左侧,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是破釜沉舟的决断。
作为此次行动在苏格兰场内部的最高协调者,他将坐镇总指挥部,承担巨大的政治和指挥责任。
霍克总警司坐在彭宁顿旁边,身躯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负责B点(托特纳姆旧铁路区)强攻集群及总体武力协调,此刻正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反复审视着屏幕上B点的地图,仿佛在脑中预演着每一个突击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