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晚的血与火,今晨报纸上冰冷的文字与照片,都让他明白,常规的道路似乎已经走不通了。
“陈正东……”
史蒂文斯爵士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东方天际线那无法看见的远方,轻声自语道:
“快来吧!带着你的刀和你的头脑!伦敦……需要一场胜利,更需要一个破局者。”
……
香港,下午三点半。
警务处总部大楼顶层,处长办公室内弥漫着雪茄与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罗伯特肖申处长端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此刻,肖申处长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传真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传真机特有的温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阅读的速度很慢,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心中反复掂量。
传真来是自伦敦苏格兰场总部,落款是警察总监约翰史蒂文斯爵士的办公室。
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钧:
“……伦敦局势持续恶化,昨晚东区武装围剿行动遭遇惨败,七名警员殉职,二十余人重伤,目标逃脱。
公众信心濒临崩溃,媒体压力空前。
再次紧急恳请香港方面支援力量陈正东警司及其X特别行动组,以最快速度启程赴英。
伦敦需要他们的专业与经验,刻不容缓。
盼复!”
肖申处长放下传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思索起来。
一会后,他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玛丽。
“玛丽,以我的名义回复史蒂文斯爵士。”
肖申处长的声音带着英式英语特有的清晰与克制:
“告知对方,香港警务处高度重视此次国际警务合作。
陈正东警司及其团队正在处理一起重大案件的收尾工作,最迟将于一周内启程赴英。
具体行程安排确认后,将第一时间通报苏格兰场。”
“明白,处长。”玛丽快速记录,抬头确认道:“需要强调案件的紧迫性吗?”
肖申处长略作沉吟道:
“不必。史蒂文斯爵士是明白人,他看到‘重大案件收尾’这个表述,就会理解我们并非故意拖延。去吧。”
玛丽微微躬身,转身离开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肖申处长重新拿起那份传真,目光再次扫过“七名警员殉职”那几个刺眼的单词。
作为从一线摸爬滚打上来的老警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七个家庭的破碎,更是一支警队士气的重创,一座城市安全感的崩塌!
罗伯特.肖申将传真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中,目光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壮丽景色。
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渡轮与货船穿梭往来,一片繁荣景象。
香港的治安,在过去一年多里确实有了显著改善,尤其是西九龙总区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那个年轻人,陈正东。
肖申处长脑海中浮现出陈正东的档案……
这样的人才,正是香港警队未来需要的。
也正因如此,当苏格兰场首次提出借调请求时,肖申处长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这既是为了巩固香港与伦敦的警务合作关系,也是给陈正东一个国际舞台,让他积累资历,为将来更重要的职位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伦敦的局势会恶化得这么快……”肖申处长低声自语,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陈正东从容准备,以最佳状态前往苏格兰场。
但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了。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肖申处长的思绪。
“进来。”他坐直身体,恢复了往常的威严姿态。
门被推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西九龙总区副总指挥、兼刑事部主管黄炳耀总警司。
黄炳耀今天显然精心打理过,深蓝色的总警司制服熨烫得笔挺,虽然肚子依旧凸出,但整个人精神抖擞,圆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绝密”红色标签。
“处长,下午好!”
黄炳耀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响办公室里的水晶吊灯: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关于油麻地码头八尸命案初步行动报告,请您审阅!”
肖申处长看着黄炳耀那副“快表扬我”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位老部下能力出众,性格也对他胃口,就是有时候太过……外放。
“黄总警司,坐。”肖申处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道:“报告给林副处长看过了吗?”
林副处长,自然是指负责行动的林家昌副处长。
“处长,已经给林副处长看过了,是他让我再将报告送到您这里的!”黄炳耀笑着道。
“跟我详细说说,你们这次的大行动吧!”罗伯特.肖申颇有兴趣的问道。
“何止是大动作!”
黄炳耀总警司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一声呻吟:“处长,您是不知道,东仔……啊不,陈正东警司这次干得有多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档案袋,将厚厚一叠报告、照片、审讯笔录复印件推到肖申处长面前。
“您看,这是在XXXX废弃仓库抓获的职业军火贩子黑狼丁,从他那里我们找到了交易账册,直接锁定了码头案中使用的军火来源!”
黄炳耀的手指在照片上快速点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这是聚福楼行动现场照片……”
第356章 陈正东高级警司
“我们当场抓获五星帮龙头陈光,绰号光叔,以及他的死对头、五星帮二号人物邓家勇!
双方当时正在火并,邓家勇差点就用破酒瓶捅死光叔了,幸亏东仔带人及时赶到!”
肖申处长边听着黄炳耀诉说,边拿起一张现场照片:
聚福楼三楼包厢内一片狼籍,翻倒的桌椅、碎裂的酒瓶、飞溅的血迹,以及被戴上手铐、按倒在地的数十名嫌疑人。
照片一角,陈正东持枪站立的侧影格外清晰,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枪口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伤亡情况?”肖申处长问。
“我方仅一人轻伤!”
黄炳耀挺起胸膛,声音里满是骄傲道:
“击毙顽抗匪徒三人,击伤十二人,抓获一百余人……”
肖申处长微微点头,继续翻阅报告。
当他看到光叔在医院审讯室交代的内容时,眉头再次蹙起,尤其是看到“马厚德”这个名字,以及后面标注的“总警司”警衔时。
“马厚德……”肖申处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他!”
黄炳耀压低声音,胖脸上露出罕见的严肃,道:
“光叔交代,过去XX年里,他通过中间人向马厚德行贿超过五百万港币,换取警方内部消息、特定区域的‘关照’,以及在几次扫荡行动前提前通风报信。
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金额、中间人身份,光叔都交代了,还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和录音证据,这些东西,他居然偷偷留了一手!”
肖申处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马厚德”这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警队内部的蛀虫,比外部的罪犯更可恶,也更危险。
“证据确凿吗?”肖申处长问。
“光叔的口供很详细,阿水,就是光叔的军师,也提供了补充证据。
再加上我们搜查到的物证,形成完整证据链问题不大。”
黄炳耀谨慎地说:
“不过马厚德毕竟是总警司,要动他,需要走内部调查程序,而且……可能会牵扯出更多人。”
肖申处长明白黄炳耀的潜台词。
马厚德在警队服役时间长,人脉深厚,背后可能还有更复杂的利益网络。
动他,无异于捅马蜂窝。
但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动。
“把有关马厚德贪腐、给陈光提供保护伞的线索,移交给廉政公署吧!”肖申处长做出决断,声音冷硬如铁。
“是!”黄炳耀立正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对于这种败坏警队声誉的害群之马,他向来深恶痛绝。
肖申处长继续往下翻,看到了阿刀关于码头八尸案的详细供述……
“码头八尸案,可以结案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肖申处长看完合上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道:
“炳耀,你们做得很好。
陈正东警司做得尤其出色。”
“都是处长领导有方!”黄炳耀嘴上说着套话,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肖申处长笑了笑,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雪松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深褐色的古巴雪茄,每一支都包裹着金箔,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气。
他取出一支,用雪茄剪仔细剪开包头,然后递给黄炳耀。
“来一根,上好的古巴货。”肖申处长道。
黄炳耀双手接过雪茄,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是他第二次抽到处长的上好雪茄,沾陈正东的光儿。
第一次黄炳耀抽到处长的古巴雪茄,也是沾了陈正东的光。
“谢谢处长!”黄炳耀掏出打火机,却没有立刻点燃,而是将雪茄凑到鼻尖深深嗅了嗅,一脸陶醉:“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