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连个消息都不传回来?
码头那晚,阿鬼带着八个外援去交易那批白粉。
结果呢?八个人全死了,货不见了,阿鬼也失踪了。”
阿忠心中一凛,他听出了光叔话里的意思。
“您……您怀疑阿鬼他……”阿忠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不是怀疑,而是阿鬼的确吃里扒外。”
光叔的声音冰冷如铁道:
“那八个外援,是我老熟人那边介绍过来的,背景‘干净’,身手不错。
阿鬼带着他们去交易,结果全部死在码头。
货呢?不见了。
阿鬼呢?失踪了。”
光叔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背对着阿忠道:“你告诉我,这像什么?”
阿忠额头渗出细汗:
“光叔,阿鬼跟了您十年,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当年您救过他全家,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前年那批货被海关扣了,是他主动顶罪进去蹲了半年……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叛?”
“恩情?”
光叔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恩情算什么?
那批白粉价值两千多万。
再加上我从黑狼丁那里订的那批军火……加起来,够他潇洒几辈子了。”
阿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光叔的分析虽然冷酷,但逻辑上并非没有可能。
“阿鬼最近半年,心思有点活。”
光叔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雪茄,道:
“我听说他在澳门输了不少,欠了一屁股债。
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忠低下头:“我……我听说过一些。但阿鬼说,欠债他会慢慢还的!”
光叔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阿忠,你跟我也快十五年了。该知道,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自欺欺人。”
阿忠不敢再辩驳,只能垂手站立。
光叔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然,我也不愿相信阿鬼会背叛。
但现在的局面……八个人死了,货不见了,他失踪了。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他盯着阿忠道:
“所以,我要你动用所有关系,所有渠道,继续给我找阿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阿忠重重点头:“我一定把阿鬼找回来。”
“记住,”
光叔补充道:
“要在警方之前找到他。
如果他还活着,带回来见我。
如果他死了……至少要知道尸体在哪里,货在哪里。”
“明白。”阿忠领命,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光叔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没有加冰,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炽热,却驱不散心中越来越浓的寒意。
阿鬼的失踪,码头八尸案,丢失的货……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蹊跷!
光叔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黑星手枪,还有几本护照。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加拿大护照,名字是“陈国华”,照片是他五年前拍的,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
这本护照,他准备了三年。
原本想着,等做完最后几单大生意,就带着钱去温哥华养老。
儿子已经在那边读书,房子也买好了。
但现在……
光叔合上护照,放回抽屉。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
几分钟后,另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这人四十岁左右,身材瘦小,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员,完全不像黑道人物。
他是光叔的另一名心腹,阿水,负责帮会里的情报和暗线。
“光叔。”阿水恭敬地站在桌前。
“坐。”光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阿水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最近,邓家勇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阿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光叔的情报头子,对帮会内外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勇哥那边……”
阿水斟酌着用词:
“表面上一切如常。他手下的几个场子正常营业,赌档、马栏、地下钱庄,流水和以前差不多。
阿鲁、阿铁、阿刀、阿罗那四个人,也都在各自的地盘活动,没见什么异常。”
“表面上?”光叔捕捉到关键词。
阿水点点头:
“但是有些细节……不太对劲。
勇哥上个月去了两趟泰国,说是谈海鲜进口生意。
可我问过船运公司的人,他根本没订集装箱。”
光叔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桌面。
“还有,”
阿水继续说:
“勇哥手下的阿刀,最近很少露面。
道上有人说,阿刀接了个私活,但具体是什么,查不到。
另外,勇哥在九龙塘新买了一套别墅,登记在他小姨子名下,花了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
光叔冷笑:
“他哪来这么多钱?
我给他管的那些场子,一个月最多能捞五十万。
就算他不吃不喝,也要攒一年多,何况还要养着手下一票人。”
阿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光叔的指示。
房间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光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
邓家勇,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如今羽翼渐丰,已经有些尾大不掉了。
光叔不是没想过敲打敲打他,但邓家勇手下那四大悍将都不是善茬,尤其是阿鲁,特种部队退役,身手了得。
真要撕破脸,光叔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麻烦的是,邓家勇很会撒钱。
对帮会里的老人都很尊重,每月孝敬从不短缺,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光叔几次想找借口削他的权,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现在,码头出事,阿鬼失踪,邓家勇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这些小动作……
“阿水,”
光叔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道:
“派人盯紧邓家勇,还有他手下那四个人。特别是阿刀,我要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是。”阿水点头:“不过光叔,如果勇哥那边真有异心……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光叔手下真正能打的人不多,阿鬼算一个,阿忠更多是管家类型,阿水是军师。
而邓家勇那边,四大悍将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手下还有一批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真要硬碰硬,光叔占不到便宜。
“我知道。”
光叔摆摆手,语气中透着冷意道:
“所以给我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只能“智取”,找到机会将其一击拿下。
明晚,请兄弟们吃新年饭的事情,准备得怎样了?”
“禀光叔,饭店、酒菜都订好了,按照往年的规矩,定在一家偏僻的小酒楼聚福楼。”阿水如实道。
“好,我知道了。”光叔点点头,想了想又道:“金三角那边怎么说,那晚他们送货过来,看到了什么?”
“光叔,金三角那边说,在码头上他们已经把货交给阿鬼他们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们不清楚!”阿水汇报道。